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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不去的故乡,过不去的江

作者:刘乐园 ...

皮与毛之外:读薄瓜瓜的一段国庆感言

作者:戈冰 国庆前后,一段署名薄瓜瓜的文字在社交平台上流传。先把全文放在这里: 今天是国庆。从历史看,我们的“国”与西方的国不同。它凝聚的,是一个民族的文明与血脉。尤其在这个平台上,大家对政治、对体制争议颇多,见仁见智,人人皆有主张。不过,作为中国人,勿忘:中国若不强大,华人在海外无论做得多好,也永远站不住腰板。皮之不存,毛将焉附。就连在海外反对中国的同胞,能得到西方那么多支持与同情,也是因为中国强。我个人向往世界以人类为本,但那恐怕是百年、千年之后的事了。眼下,我们不得已,只能以国为单位。无论政治立场如何,身在海峡哪边,心底里,还是为中国的昌盛祈愿吧。 这段话读起来语气很平,带着一点悲悯,也带着一点超然,很容易被当成一种朴素的民族感情。可是细读下去,几乎每一层都有问题。我们仅就文字本身来逐一分析。 1. 言论的荒谬与逻辑错位 “中国强,华人腰板就硬”——听上去像常识,其实把两件事硬焊在一起了。一个人在海外能不能挺直腰板,首先看所在国的法治和社会环境,其次看他自己的本事、品行和贡献。祖国的国力当然是背景,但绝不是决定因素。国际关系紧张的时候,海外华人反而更容易被怀疑。强大并不自动换来尊重。 后半句更站不住脚。海外异见者之所以获得同情和庇护,西方给出的理由从来是言论自由、人身安全和庇护制度,而不是“中国很强”。因果其实正好相反:他们需要庇护,是因为在原籍地没法安全地开口。把这份同情说成强国的红利,等于把因果倒过来,也把一个社会对人权原则的承诺,偷换成了对实力的敬畏。 2. “权力的受害者,也是权力的信徒” 再往下看,更耐人寻味。薄家的遭遇是公开记录:薄熙来2013年因受贿、贪污、滥用职权被判无期,谷开来2012年因故意杀害英国商人海伍德被判死缓。不管人们对审判本身怎么看,一个家庭因权力斗争而骨肉离散,是事实。 可这段文字里,你几乎读不出对权力运作方式本身的任何怀疑。失势的人没有追问机器为什么这样运转,反而更郑重地向机器致意。这种心理在中国历史上并不陌生——韩愈写《拘幽操》,拟周文王被囚时的心境,最后还是落在“臣罪当诛兮,天王圣明”。被碾压的人,仍要赞美碾压者的圣明。受害者和信徒,在同一个人身上合二为一。 3. 对海外华人和现代文明价值的认知扭曲 我们继续看对海外华人的想象。这段话无意间把海外华人写成一种依附性的存在:你做得再好,也得靠祖国撑腰。这对无数在异国凭学业、事业和劳动立足的人来说,是一种轻慢。他们的体面来自自己的双手和所在社会的规则,不是来自谁的恩赐。 国力当然会影响一国公民在世界上的处境,这点不必讳言。但这只是对世界如何运转的描述,不能由此推出价值上的位阶,仿佛自由、法治、个人尊严这些现代文明的基本价值,只是强者的装饰品,强弱一换,价值就作废。作者本人在牛津、哈佛读过书,身处的正是这些价值所滋养的地方。一边享用这些价值的成果,一边暗示它们不如国力实在,这种认知上的拧巴,值得留意。 ...

《七十感懷》

作者:廖雙元 人生七十古來稀,衝鋒陷陣勿太急。 廉頗八十欲征戰,文龍十八建功勳。 亙古聖賢眼前過,今度小人胸中鄙。 來生不忘恩人助,萬世美名留史記! 编辑:李晶 校对:程筱筱 翻译:戈冰 Reflections at Seventy By...

沉默与抗争:法国新时期“革命”纪实

作者:刘畅 一,巴黎人的无奈 记得刚到巴黎时,我坐着移民局警车,我望着窗外,一个醉酒老头,右手一个酒瓶,左手一本书,在闹市区路中央声嘶力竭控诉着什么,警车赶紧绕开。停在红绿灯时,一个流浪汉又来挑衅,脚踢副驾驶大门。坐我旁边的女警官很淡定,打开最新版的苹果手机玩着游戏,把我也吸引过去,看得正着迷,女警官还脸红了,赶快翻出他儿子的照片……我不禁感慨,在普通法国人眼里,这个世界一面是革命,一面是“罗曼蒂克”。 ...

旧金山多族裔国殇日集会抗议中共暴政

作者:吕小静 2026年10月1日,不同族裔的参与者在中国驻旧金山总领馆前参加“国殇日联合抗议集会”(本文照片由关永杰提供) 【旧金山讯】2026年10月1日中午,来自中国、香港、西藏及其他社区的抗议者,在中国驻旧金山总领事馆前举行“国殇日联合抗议集会——为自由、人权与尊严发声”。参与者以演讲、标语及象征性装置悼念受难者,谴责中共专制统治,呼吁释放良心犯、停止强制同化与跨国镇压,并维护地区和平。 在中共庆祝建政77周年之际,集会人士选择站在领馆前,为官方庆典之外的苦难发声:被政治迫害夺去生命的人、仍在狱中的良心犯,以及承受失踪、分离与恐惧的家庭。他们强调,国家的发展不能以牺牲人民的基本权利为代价,盛大的庆典也不能代替对历史责任的追问。 此次活动由中国民主教育基金会、中国民主党旧金山党部、北加州香港会、美国香港人会馆、华语青年挺藏会等团体,与藏人、维吾尔人、越南人及菲律宾人相关组织共同发起。 现场,多面旗帜与中英文标语并列。“自由不是恩赐,是权利”“言论自由不是犯罪”“停止政治迫害”等诉求,将不同社群的经历连接起来。参与者举起画有红色交叉线的习近平肖像,表达对其统治的抗议;“国殇日,不忘苦难”的标语,则提醒人们关注那些仍未获得公道的受难者及其家属。 不同族裔共同发声,从个人自由到地区和平。 此次集会由中国民主党党员周云龙、亚洲反对中共占领与镇压联盟创办人 Jack Duong ,以及来自其他族裔社群的主持人共同主持。主持人向中国、香港、西藏、东突厥斯坦、南蒙古、越南、菲律宾及其他社区的参与者致意,强调不同族群虽有各自的历史经历与现实关切,却能够共同捍卫自由、人权与尊严。 主持人在开场中谴责中共对政治参与、言论表达及民族文化的压制,并提出三项诉求:恢复香港与中国大陆的公民自由、民主及人权;停止针对受压迫民族与群体的宗教迫害、文化压制及反人类罪行;停止非法海上扩张,尊重主权国家的领土完整。 现场,多名不同族裔及社群人士先后发言,从政治迫害、宗教自由、民族语言与文化保护,到主权、安全及地区和平等不同角度,表达对中共独裁统治及其相关政策的抗议。 这些发言将宏大的政治议题带回普通人的生活:一个孩子能否学习母语,一个家庭能否自由实践信仰,一个公民能否公开表达意见,一个民族能否守护文化与家园。不同社群的诉求在领馆前交汇,呼应了活动主题——“不同的民族,共同的追求”。 藏人代表:语言、信仰与身份都不是罪。 旧金山地区西藏青年大会(SFRTYC)理事 Gangchen Wangmo 在发言中表示,中共庆祝建政之际,他们选择铭记苦难、说出真相,并谴责针对藏人语言、宗教及文化的强制同化。 “我们的语言不是罪,我们的宗教不是罪,我们的文化不是罪,我们的身份不是罪。”她强调,孩子应当能够说父母的语言、了解自己的历史,并在自身文化传统中成长。 她呼吁公布第十一世班禅喇嘛根敦确吉尼玛的下落与健康状况、恢复其自由,并释放西藏政治犯与良心犯。她同时批评使藏人儿童远离家庭、母语及文化传统的政策。 在悼念以自焚表达抗议的藏人时,她明确表示,纪念并非美化死亡,而是要求一个无人再因绝望而采取此类行动的未来。她强调,他们反对的是压迫,并非中国人民;不同族群应共同维护自由、尊严及决定自身未来的权利。 湾区西藏之友(Bay...

“好学生”修炼手册

作者:徐陈鹏   摘要:中共从学生时代就开始进行奴化教育,“中国式校园”是一所未成年人的监狱。 偶然间,我看到了一段初中政治老师曹志星的教师节采访视频。他如今已是我们镇上中学的校长,坐在镜头前,语气和蔼地谈论自己的管理经验,对学生的用心,以及学校成绩的提高。这与我记忆中的他极不相符。他曾把一个个头很小的学生抱起来往墙上撞,让一个比他还高的学生蹲下去,往他的背上猛踩,还经常用黑板擦给学生“洗头”。想起他当年的那些畜生行为,我忍不住在朋友圈发了几句牢骚。我预料到爸妈会劝我删掉。毕竟都是一个镇上的人,抬头不见低头见。可我没想到,第一个劝我删除朋友圈的,竟然是我三姨。一、一个“好女人” 三姨是个可怜人。她结婚第二天就开始遭受家暴,这样的生活持续了二十多年。亲戚们骂过她丈夫,劝过他不要那么冲动,我外公也后悔把女儿嫁给这样一个人渣,却没有一个人劝她离婚。我读高中时,三姨和丈夫已经分居,他却仍会跑到县城骚扰她,找她要钱、打她。我劝三姨离婚。她说两个孩子还在念书,等表妹考上大学再说。后来,前三姨父嫖娼、出轨被发现,亲戚们才终于一致认为:这个男人实在太不是东西了,必须离婚。我那时觉得非常荒唐。一个“好女人”被丈夫打了,是不能还手的;天天挨打,也不能轻易离婚。丈夫第一次嫖娼,要劝他回头;第一次出轨,要强烈谴责。只有屡教不改,在亲朋好友一致同意的情况下,她才终于可以离婚。仿佛二十多年的殴打,还不足以成为结束婚姻的理由。而三姨这个“好女人”,又要教育自己的女儿成为“好女人”:不要早恋,远离男生,出去玩要报备,胖了要减肥。最重要的是,好好学习。“我这辈子辛辛苦苦,都是为了你们。”她经常跟我讲述自己受过的苦,又反复强调自己从来没跟别人诉过苦。可想而知,表姐和表妹听过多少次:“我从来没跟别人诉过苦。”二、我们是怎样成为“好学生”的 初中时,老师打学生是常态,羞辱更是不在话下。我的语文老师郝德义是二班班主任。他在我们三班从来不打人,教课认真,大家都喜欢他,我也觉得他是个好老师。直到有一次课间,我看到他用三角板的一角往二班学生的手掌上猛斩下去。他打人时脸上发狠,完全不像在我们班上那副和风细雨的模样。我开始讨厌他。而比厌恶更强烈的,是恐惧。我曾试探着跟朋友说他打人多么凶狠,得到的回复却是:“他也是为了我们好。他从来不乱打人,我们有时候太皮了,他才打我们。”甚至有时候,我直接叫他的名字,也会被制止:“不准叫他名字,要叫郝老师。”我开始怀疑自己。大家都认为他是好老师,我讨厌他,是不是说明我是一个坏学生?多年以后,我又见过一次郝德义。与他重逢,我甚至有一种亲切感。但是,他一笑,我依然感觉到恐惧。其实,我也不是从一开始就反对老师打学生。看到同学因为上课吵闹而挨打,我有时也觉得他是应该的。甚至我自己因为讲话被老师打了,也觉得没什么好委屈的。毕竟,是我破坏了课堂纪律。我的班主任聂祥斌,在我看来是初中老师中最有人味的一个,但他有时也会发神经。有段时间,一个同学经常欺负我。他每次打我一下就跑,我总是追不上,只好向班主任求助。周一的升旗仪式上,班主任把我们两个叫上台,让我当众扇他耳光。站在那里,我手足无措。以前他打我,我总想追上去还手;而这一次,我却希望他跑,飞快地跑。他没有跑。他安静地站在那里,等待着惩罚。最后,我伸出手,在他的脸上摸了一下。他哭了出来。我感到非常愧疚,而随之而来的,是一股巨大的无聊感。那时候的我还不懂,这种无聊感究竟是怎么回事。原本在两个同学之间流动的关系,在老师绝对权力的干预下,被粗暴地画上了句号。三、你有农民工辛苦吗? 大一暑假,我自己办了一个辅导班,赚了点钱。后来去东至县城玩,请一帮高中同学吃饭。席间聊起办辅导班的经历,我说自己又要教学,又要管事,很辛苦。一个我一直认为很聪明的同学突然问我:“你有农民工辛苦吗?”如果是别人说出这样的话,我大概不会奇怪。可偏偏是他。我一直觉得他很聪明,应该能够想到许多别人想不到的事情,所以我始终想不明白,他为什么会问出这样一个问题。我当然没有说自己比农民工更辛苦。我只是说自己很累。难道因为有人比我更辛苦,我就不能说自己累了吗?后来,我看电影《狗十三》,看到一些弹幕:“还是打少了。”“矫情。”“都是闲的。”“我小时候比她苦多了。”这种口气,我太熟悉了。我小时候挨过打,也没怎么样;我吃过那么多苦,也没见我整天抱怨。既然我能忍受,你凭什么不能?仿佛一个人过去忍受过多少痛苦,就获得了要求别人忍受同样痛苦的资格。而那些不愿意忍受的人,不是太矫情,就是太闲了。四、另一种服从 我有一个朋友,从小生长在重男轻女的家庭里。父母对弟弟的偏爱和对她的忽视,让她总觉得自己不够好。她努力表现,希望获得父母的爱;父母偶尔给她一点体贴,她便又觉得他们终究还是爱自己的。有一次,她又被父母辱骂、贬低,独自坐上了去拉萨的火车。她在火车上给我打电话,讲起自己的成长经历。她理智上知道父母对她很残忍,却始终放不下对亲情的渴求。我告诉她,不是所有父母都会真正爱自己的子女,也没有必要非得获得父母的认可。你还有朋友,有男朋友,世界那么大,为什么一定要把自己困在那个得不到爱的家庭里?她在电话那头大哭了一场。我静静地听着,预感到这可能是她人生的一个重要节点:她会默然忍受命运暴虐的毒箭,还是挺身反抗人世无涯的苦难?后来,她开始接触心灵疗愈,花钱报班,修行、感悟,还经常向我分享自己吸收了宇宙高维度能量的心得。她甚至开始给别人做心灵顾问。有一次,我让她给我做疗愈。我向她抱怨,领导不看具体工作成果,只看员工工作的姿态。你好像稍微闲一点,就是在偷她的钱,而且她说话极不尊重人。朋友劝我站在领导的立场考虑问题,理解领导的压力,反省自己是不是工作没做好,是不是太冲动了。我又问她:“我有一个手下,安排给他的活总是做不好,我应该怎么办?”她说有事,下次再聊。后来,她再也没有续上这个话题。从她平时写的文章、制作的视频和做疗愈的方式来看,在她的体系里,似乎只有面对上位者时,你的心态才是一个需要解决的问题。她很喜欢一些宏大的词语:疗愈、成长、宇宙能量、高维度……当有人诉说来自父母、老师、领导的压力时,她总会和风细雨地告诉对方:你要改变自己。你要提高自己。而当我告诉她,我的下属给我带来了怎样的烦恼时,却几乎毫无悬念地得不到答案。扎在她身上的毒箭,被她稀释成莲花清瘟注射液,推销了出去。五、那个被打进医院的“刺头”忘记是哪一年,石门街政府和外地开发商合作拆迁新街。大部分居民都同意了,只有街口一家始终不肯签字。后来,开发商找人把那家的男人打进了医院。我爸说:“那个人就是个刺头。别人都同意了,就他不同意,耽误大家的事,无非是想多要点钱。”最后又补了一句:“被打活该。”我不知道那个男人为什么拒绝拆迁,也不知道他提出过什么要求。但在我爸的叙述里,这些似乎都不重要。因为大多数人都同意了。于是,唯一不同意的人,就成了那个“不懂事”的人。而因为你不懂事,所以你活该被打。六、“好学生”长大了,就成了“良民” 疫情解封以后,我和一个老同学聊起过去三年的防疫。我跟她说起封控期间发生的种种问题。她说:“国家也没有办法,疫情多难控制。我们好不容易挺过这三年,你看,一解封,多少人阳了?”我问:“清零这么好,为什么不继续呢?”她说:“国家也不容易,保护了我们三年,总要发展吧。”我又说起那些走上街头反对严格防疫政策的白纸抗议者。她说:“国家防疫多不容易,这些人捣什么乱啊。”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说。我绝不能说她是个坏人。她平时待人很有礼貌,性格甚至有些软弱。可无论政策继续还是停止,无论前后发生什么,她似乎总能替一个比她强大得多的东西找到理由。防疫后期,我经常在QQ空间发一些所谓“负能量”的东西。之所以发在那里,是因为我希望以前的学生们能够看到一些和官方宣传不同的东西。后来,一个高中隔壁班的同学在qq上找我,问我既然对中国这么不满意,为什么不去国外。我跟他说了一些自己不满的原因,他几乎听不进去。他既愤怒于我的“不忠”,又可怜我这只迷途的羔羊,告诉我现在中国发展得多好,社会主义必将战胜资本主义,将来中国一定会超过美国,成为世界第一强国。最后他说:“只有弱者才会抱怨环境,强者从不抱怨,只会努力奋斗,让自己过得更好。”前段时间,我一个表姐在朋友圈发视频,教儿子模拟杀“日本鬼子”。我打电话劝她,不要让一个孩子从小去憎恨自己从未见过的人。后来谈到中国的宣传教育,她突然说:“弟弟,你不能不爱国啊。”我说:“我不是不爱国,我只是不爱共产党,也不爱习近平。”她马上紧张起来:“你别再说了,再说我挂了。”我问:“你怕什么?你是怕我,还是怕习近平?”后来我们没有再争下去。我同样不能说她是坏人。她一直很关心我。也正因为如此,我才感到害怕。我害怕的并不是几个面目狰狞的恶人。我害怕的是,一个普通人如何在日复一日的教育、宣传和生活经验里,慢慢学会什么叫“懂事”,什么叫“顾全大局”,什么叫“感恩”,什么叫“爱国”。然后,再把这些标准用在别人身上。小时候,我们被教育要做“好学生”。老师打你,是为了你好。你受了委屈,要先想想自己哪里做错了。长大以后,我们又学会了做“良民”。国家有国家的难处。政府有政府的安排。别添乱。别抱怨。最可怕的不是我们自己学会了低头。而是有一天,当别人不肯低头时,我们会主动走过去,替掌权者按住他的头。然后告诉他:谁让你不听话。七、你为什么要活在仇恨里? 妈妈看到我的朋友圈后,果然劝我删掉。她苦口婆心地问我:“你为什么要活在仇恨里?为什么不懂得宽恕?”我觉得莫名其妙。我仇恨他什么呢?他又没有打过我。为什么我骂他几句畜生,就成了活在仇恨里?曹志星当我们的老师还不足一年,我却记了他将近二十年。因为恐惧。他的暴力虽然没有施加在我身上,却随时可能施加在我身上。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突然发作,也不知道下一个被抱起来往墙上撞的人会不会是我。二十年前,我亲眼看见那些暴力。二十年后,我看到的却是他坐在教师节采访的镜头前,和蔼地谈论自己如何关心学生。那些被他打过的学生有没有得到过道歉?这些年里,他有没有真正反省过自己?我不知道。可我不过是在朋友圈说出自己亲眼见过的事情,就已经有人来劝我放下仇恨、学会宽恕。我不删。因为我不服。要不要宽恕,是受害者自己的事情。我没有被他打过,也没有资格替那些被他殴打过的学生宽恕他。只有加害者的帮凶,才会首先劝受害者放下仇恨,而不是劝施暴者放下棍棒。我不宽恕,因为我不配。那些被他殴打过的学生没有得到道歉,还轮不到我替他们原谅。更何况,我从来不相信,一个没有忏悔过的人,仅仅因为时间过去了,就自然变成了一个好人。我也不相信,一个没有真正面对自己过去错误的政府,仅仅因为那些错误已经成为历史,就不会在将来犯下同样的、甚至更大的错误。时间不会自动带来悔改。遗忘更不会。八、毛病不改,积恶成习 这种“听话”的教育,并不是从我们这一代才开始的。我的爷爷奶奶那一代人经历了三年饥荒、一场又一场政治运动和文革。这样的经历,留给下一代的往往不是反抗的经验,而是更实际的生存智慧:少惹事,少说话,离权力远一点。他们被折磨成了共产党的“良民”。这些生存经验,又变成了对子女的教育。而到了我的父母这一代,他们在成长过程中又经历了“严打”、反自由化、1989年的政治风波和严格的计划生育年代。他们见识过暴力执法的冤狱,做小生意的以“投机倒把”罪抓进牢里,超生被牵牛扒房,以及89年前后权力主导的社会氛围的迅速变化。这些事情一次又一次告诉他们:不要和权力较劲。于是,上一代传下来的“听话”,不再只是一句家训,而成了一种被现实反复验证过的生存经验。所以,我从小也被教育要听话、要顺从、要尊重老师、尊重长辈、不要惹事,不要跟国家对着干。而到了我们这一代,我又看见很多人正在用类似的话教育自己的孩子。一代人被这样教育长大,然后再把同样的标准交给下一代。父母要求孩子服从,老师要求学生服从。我们在成长过程中,也慢慢学会了彼此监督,看谁还不够听话。我们不仅继承了上一代人的恐惧,也继承了他们解释恐惧的方式。于是,很多本来应该被追问的事情,就这样一代一代变成了:“算了。”很多本来应该被纠正的伤害,也一代一代变成了:“都过去了。”没有被反省的东西,就这样被一代一代传了下来。毛病不改,积恶成习。正因如此,我才越来越反感那句:“为什么不能宽恕?”为什么一个人说自己累了,要先证明世界上没有比他更累的人?为什么一个人受了伤,要先反省自己是不是太矫情?为什么一个人不愿服从,就有人觉得他被打也是活该?为什么到了最后,总是受伤的人被要求成熟一点、宽容一点、懂事一点?我已经做过太多年的“好学生”,不想再做“良民”了。如果连正常表达自己的感受,都要先自省自查,反省自己是不是不够宽容、不够成熟,那么我宽恕的恐怕不是那个曾经施暴的老师。我只是又一次宽恕了自己的懦弱。        ...

中国民营企业家的政治困境与中国民主政治的历史契机

——在中共“国退民进”时代的民主战略思考 作者:李保潭编辑:邢文娟   责任编辑:罗志飞   校对:程筱筱   翻译:刘芳 完全的市场经济与中产阶层的壮大是中国走向民主与法治的经济基础。正如亚里士多德所言“最好的政治共同体是由中产阶级的公民组成的……中产阶级人数众多并且尽可能比其他阶层更强大,那么这样的国家通常治理得更好” 。在当前高科技时代,要让一个武装到牙齿的中共下台或真正政改,只有利用其政策最有效地削弱其独裁与反动的程度,从而最大化地发展民主与法治的生存空间。所以,揭批习近平开倒车,并助力推动习近平下台,力争改革派上台,是当前中国民主政治活动最迫切、最现实、最重大的任务,中国民运应紧紧抓住时代脉搏,高度关注中国中产阶级的力量,关注中国民营企业家的命运,深度思考民营企业家与中产阶级的政治需求,从而找到中国民主政治发展的最佳契机与机会。 引言:汪林朋坠楼与沉默的群体 2025年7月27日,一条简短的新闻在企业界、媒体圈和社交网络中掀起涟漪:居然之家董事长汪林朋,在接受司法调查期间,从北京某高层建筑坠亡。官方通报如往常般“简洁”,原因模糊,细节缺失。但对民营企业界而言,这不是孤立的偶然,而是一个趋势的最新注脚。 习近平上台以后,至少有几十位知名民营企业老板——从房地产、互联网到制造业——被迫逃往海外、或被抓捕判刑、或在被调查被限制自由期间突然 “意外身亡”,如肖建华、许家印、吴小晖、郭文贵、贾跃亭、孙大午、王健、段伟红、包凡、林生斌等。仅仅今年4月份开始就有四位知名民营企业家跳楼(见下表)。这些事件背后,是一个更深层的现实:民营经济,正遭遇自改革开放以来最严酷的政治与制度压力。 表1. 最近三个月连续跳楼的知名民营企业家 这份如此近似的清单,足以说明一个趋势:在“国进民退”的体制氛围中,民营企业家的安全感和存在感,正被一步步剥夺。 而更危险和令人担忧的是,中国的中产阶级与民营企业家——这一社会中间力量,在政治上没有代言人、没有保护伞,既无法在制度内自保,也没有在制度外发声的渠道。他们的沉默,正在被政权解读为可以无限收紧的绿灯。 因此,当我们讨论中国民主政治的现实路径时,不应仅仅停留在抽象的制度理想,而应正视这样一个问题:如何利用有限的空间,保护并壮大中产阶级与市场经济的力量,使之成为推动中国走向民主与法治的基础力量。 一、中产阶级与民营企业:现代民主的经济支柱 现代政治社会学的多国经验表明:经济多元化推动形成相对独立的社会阶层,由此产生法治诉求与权利意识,再由法治化的中产阶级形成民主制度的重要推动者。在现代化的进程中,中产阶级通常被视为社会稳定与民主化的双重保障。经济学家巴林顿·摩尔的名言——“没有资产阶级,就没有民主”——并非绝对真理,但放在中国的语境下却格外贴切。 民营企业家,不仅是财富创造者,也是中产阶级的重要来源。他们雇佣工人,推动创新,刺激消费,缴纳税收,并在社会中形成一个相对独立于国家机器的经济力量。这种经济力量,一旦获得法治保障与政治权利,就可能成为制衡权力、推动改革的重要支柱。回顾中国改革开放以来,民营经济的成长历程可谓是曲折中崛起: •1980年代:个体户、乡镇企业萌芽,经济上虽仍处于边缘地位,但其已经注定将焕发出蓬勃生机; •1990年代—2000年代初:民营经济快速扩张,市场机制初步确立,中产阶级规模显著扩大; •胡温时期:尽管政治改革停滞,但经济自由度相对较高,民营企业家迎来“黄金十年”; •习近平时期:从“防风险”到“共同富裕”的旗号,实质是国有资本全面渗透民营领域,“国进民退”成为新常态。 在中国语境下,民营企业家及其雇员、上下游供应商和依赖其收入的家庭,构成了中产阶级的主体之一。按2023年中国统计局与民间机构综合估算: •民营企业贡献60%以上GDP; •创造80%以上的城镇就业; •提供70%以上的技术创新成果; •占全部企业数量90%以上。 这些数据不仅是经济数字,也是社会结构的映射。民营经济的衰退,意味着中产阶级的萎缩;而中产阶级的萎缩,将直接削弱中国社会走向民主与法治的内在动力。 二、市场经济、法治与民主化的内在逻辑 经济与政治之间并非一条单向因果链,但现代史证明:一个相对自由的市场经济,能够孕育公民社会,而公民社会则是民主制度的温床。市场经济的健康运行离不开对私有财产的保障、契约精神的维护以及司法的独立。台湾在1980年代末期的民主化,离不开其经济高度市场化与中产阶级壮大的背景;韩国、智利等国的经验也表明,经济结构的多元化与中产阶级的自信,是民主化浪潮的重要推手。市场经济不是民主的充分条件,但它是民主化的重要前提之一。原因在于: 1.产权保障需求:市场经济离不开明确、稳定的产权制度,而产权保障必须依赖独立司法和透明立法。 2.契约精神:商业活动培养了基于规则的合作与竞争文化,这与民主的政治文化相契合。 3.多元利益格局:市场经济会打破单一的权力垄断,使社会形成多中心、多利益群体结构。 亚洲国家民主制度的发展比较也可以佐证这一点: •台湾:1980年代中期经济高度市场化,中产阶级壮大,最终推动政治开放; •韩国:民营工业巨头与工会、学生运动共同构成民主化的社会基础,并推动了韩国民主政治的发展; •智利:经济自由化之后,中产阶级在民选制度下扮演稳定器角色,经济发展促进了智利中产阶级的发展,反之亦然。 在中国,改革开放40年形成的“半市场经济”虽不完整,却已经部分打破了计划经济对社会的全面控制。民营企业和中产阶级的出现,为未来的政治多元化埋下了种子。这一结构的存在,本是通往政治现代化的潜在阶梯。 遗憾的是,这一萌芽在习近平时代遭遇了全面扼杀。市场经济被国企垄断、被行政命令凌驾,法治被党纪替代,产权保护沦为纸面承诺。这不仅摧毁了经济活力,也正在切断通往政治现代化的可能路径。 三、习近平时代的“国进民退”与结构性倒退 “国进民退”并非始于习近平,但在他的任内,被推到了极致。“国进民退”不仅是经济策略,更是习近平的政治需求,并带上了强烈的政治控制色彩。 动机: 1.权力安全优先:中共担心民营经济过大削弱党的控制力; 2.财政依赖:国企可以成为政治工具和财政输血管道; 3.意识形态回潮:强调“党领导一切”,上管天,下管地,中间管空气,东西南北中,都归党管!将经济资源重新收归国有。 表现: •金融领域:整肃蚂蚁金服、限制互联网巨头融资。中小企业或民营企业,到银行贷款难,银行大量向国企投放低利息贷款; •实体经济:房地产行业断供式调控,教培行业“一刀切”禁令,互联网平台的严厉封控等等,通过国资委、地方国企、央企集团收购或控股优质民企,实现政治性资源回收; •制度层面:强化国企垄断地位,限制民企准入。实行司法压制,以反腐、金融安全等名义,绕过正常司法程序,直接介入企业运营与所有权。 后果: •投资信心崩塌,资本外流加速; •创新能力下降,高科技产业受制于外部制裁; •大规模裁员与失业,社会焦虑上升。 这些现象不仅是经济衰退的预兆,更是民主化土壤被人为掏空的警讯。这种倒退不仅是经济上的自残,更是政治上的战略自杀——它削弱了中国社会中最有可能推动制度进步的力量。 四、民营企业家的政治困境与心理危机 中国民营企业家的政治困境,主要包括缺乏明确的政治身份认定、政治保护伞不足、面对高压监管和政策不确定性、难以通过政治途径维护自身利益等等。主要表现在政治上的孤立无援: •无代表:在人大、政协等政治机构中,他们只是装饰品。 •无保护:产权得不到真正保障,随时可能被以“反腐”“安全”之名剥夺资产甚至自由。 •高压司法:纪检与司法体系失去制衡,法律程序形同虚设。 这导致企业家群体普遍心理高度紧张,部分人被迫转移资产、移民甚至放弃事业。跳楼、自杀、被捕——这些不是个案,而是压抑到极点的群体现象。在这样的环境下,民营企业家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他们的沉默,不是因为认同现状,而是因为缺乏安全发声的渠道。汪林朋的坠楼,是这种无声恐惧的一个冰冷符号。 五、民主运动的战略契机:对接中产阶级 在当前高科技信息时代,要让一个武装到牙齿的中共下台,不能依赖空洞的革命口号,而要利用其政策的软肋,削弱其独裁根基,扩大民主力量的生存空间。面对全方位武装的专制政权,单纯的街头政治或网络口号,无法直接改变政权结构。真正的突破口,在于充分利用中共的政策,扩大民主力量的经济与社会基础。 中产阶级与民营企业家,正是这个软肋的核心——他们的经济利益与政治安全高度依赖法治与制度稳定。一旦他们意识到自身命运与民主法治息息相关,就可能成为民主运动的天然盟友。为什么中产阶级是关键? •他们有稳定收入与资产,需要法治保护 •他们具备一定教育水平,更能理解制度的重要性 •他们经济独立,不完全依赖政府救济 中国民主党应如何介入? 1.成为代言人和舆论代表:在国际舆论场公开且持续关注、揭露中产阶级及民营企业家的困境,塑造“民主=经济安全”的认知; 2.建立信息网络:通过海外商业与学术网络,搭建信息与资源桥梁,形成海外与国内企业家的安全沟通渠道。特别需要为中国中产阶级造势和政治宣传; 3.提供援助:国内外建立理论阵营为中国中产阶级鼓与呼,在中国民营企业家遭遇打压时,提供法律、媒体、经济上的援手。 4.政策倡议:制定保护产权、鼓励创新、减少行政干预、限制国企垄断的政策蓝图。 5.尝试扩大建立中国民主党外围组织,比如中国民营企业家互助会、中国知识分子互助会、中国中产阶级神性启迪会(引导企业家信神信灵魂信因果等等)、中国企业家行善互助会等类似互助组织,多渠道拓展其联合与互助,扩大其社会生存空间。 这样做,不仅是对一个群体的保护,更是在为未来的民主经济基础积蓄力量。其战略意义在于:保护民营企业家,就是保护民主的经济命脉。 六、结语:在废墟完全成型之前,抓住时代的脉搏 汪林朋的死亡,不应只是新闻档案中的一个数字,而应成为我们重新思考中国政治与经济关系的契机;汪林朋的坠楼,不仅是个人悲剧,更是历史的一声警钟。 中国四十年改革开放的经济成果,正在被“国进民退”的倒车碾压殆尽。如果民营经济的基石被彻底摧毁,中国社会将失去最有可能推动民主化的阶层基础。 中国民主党的使命,不仅是反对独裁,还要主动保护和扩大这一阶层的生存空间,保护并壮大那些能够支撑未来民主制度的经济与社会力量,因为抓住他们,就是抓住了中国走向民主与法治的经济基础;抓住他们,就是抓住了中国未来的制度希望。忽视他们,就是放弃了最现实的变革路径 历史从不等待犹豫者。中共的倒车正在摧毁四十年来积累的经济与社会成果,现在正是决定性的时间窗口——在废墟完全成型之前,我们应把握住时代的脉搏,让中产阶级的利益与民主运动的方向结合,让他们的呼吸与民主的脉搏同频,让中产阶级的声音与民主运动的心跳同步。 The Political Predicament of China’s Private Entrepreneurs and the Historical Opportunity for Democratic...

时间两端的勇气

致敬万润南与彭载舟  作者:吕峰编辑:邢文娟   责任编辑:罗志飞   校对:程筱筱 翻译:彭小梅   2025年10月13日清晨,旅居巴黎的民运领袖万润南先生病逝,享年七十九岁。巧合的是,这一天正值北京“四通桥事件”三周年。时间与命运在同一天交汇,仿佛在告诉我们:两代人的信念与勇气,在时空中遥相传递,点燃更多人心中的自由之火。万润南先生,1946年生于江苏宜兴,清华大学毕业后任中国科学院工程师。1984年,他创办“四通公司”,推出风靡全国的“四通打字机”,成为上世纪八十年代中国改革开放早期科技理想主义的象征。1989年“六四天安门事件”后,他被迫流亡法国,先后担任“民主中国阵线”秘书长与主席,继续为中国的自由与民主奔走呼号。 “四通公司”早年曾捐建北京“四通桥”,这座桥原本象征着现代化与开放的精神。然而三十多年后,它因另一位勇士而被重新铭记——2022年10月13日,北京市民彭载舟登上四通桥,举起横幅,上书:“不要核酸要吃饭、不要文革要改革、不要封控要自由、不要领袖要选票、不要谎言要尊严、不做奴才做公民。”   那一年,中国正深陷严酷的疫情封控。千万人被迫停业、停工、停学,方舱与铁栏之内的人们饱受饥饿、孤立与恐惧,而当局却以“防疫”为名,实施毫无人性的社会管控。在这样的黑暗之中,彭载舟以一人之力,点燃被压抑已久的怒火与希望,照亮了全国,也震惊了世界。直接引发了自1989年天安门事件以来中国最大规模的公民抗议——“白纸运动”。 随后,彭载舟被“消失”,四通桥路牌被拆除,地图上也抹去了所有痕迹。当局还派出警力昼夜把守,甚至禁止人们拍照留念。然而他们试图掩盖的名字,却在人民心中愈加鲜明。 万润南先生曾说:“中共害怕‘四通’两个字,因为那象征着开放与自由。他们试图抹去历史,恰恰说明他们的内心仍在恐惧”。他提醒世人:“别忘记四通桥,也别忘记四通桥上的勇士——彭载舟”。 从“四通公司”到“四通桥”,从1989到2022,从知识分子的理想到公民的孤勇,他们跨越时间的鸿沟在同一日交汇。 桥,是连接,是支撑。火,是照亮,是觉醒。2025年10月13日,一个人逝去,另一个人失踪,但他们共同留下了一件永恒的事——让身处黑暗中的人,可以看见那道光。 Courage Across Time- In Tribute to Wan Runnan and Peng Zaizhou Author: Lü Feng  Editor: Xing Wenjuan Executive Editor: Luo Zhifei Proofreader: Che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