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事评论

洛尕然赞(Lobga Rangzen)遗言

——2026年7月2日自焚前最后公开讲话 编者:冯仍 2026年7月2日,旅居美国的藏人活动人士洛尕然赞(Lobga Rangzen)在美国纽约联合国总部外,以自焚的方式抗议中国政府对西藏长期实行的高压统治。经送往医院抢救后,于当晚因伤势过重去世。 据现场视频显示,洛尕然赞在联合国总部外竖起雪山狮子旗,并开启 Facebook 直播,随后点燃自己,以生命表达对西藏命运的抗议。 据其友人介绍,洛尕然赞在行动前,于自家车库录制并发布了最后一段视频,同时在个人 Facebook 页面发表遗言。值得注意的是,“Rangzen(然赞)”并非其本名,而是他为自己选择的名字,在藏语中意为“独立”“自由”。这一名字既体现了他的政治信念,也成为其毕生追求的象征。因此,本文尊重其本人意愿,统一采用“洛尕然赞(Lobga Rangzen)”这一译名。 在遗言中,洛尕然赞向仍生活在西藏境内、长期承受高压统治的藏人表达敬意,并将主要内容留给流亡海外的藏人。他呼吁流亡群体珍惜自由民主的环境,不忘自身责任,停止内耗、加强团结,继续为西藏的语言、文化、宗教信仰及民族未来努力。他强调,自己此次行动并非出于个人生活困境,而是希望以生命唤起国际社会对西藏问题的持续关注。 以下内容根据洛尕然赞生前公开发布的视频进行听译整理,力求忠实呈现其原意。为便于中文阅读,个别语句在不改变原意的前提下作了适当调整。 以下为其遗嘱内容整理 (听译): 我们在国外举办任何活动,都是为了抗议中共对境内藏地的高压政策,反抗中国对藏地藏人的统治。今天,我想说几句话。 对境内藏人,要谢谢他们,我没有什么可以多说的。因为他们一直冒着生命危险,以最大的勇气,为拯救我们藏民族的语言、文化与尊严,不断努力。因此,我没有什么资格再对他们说什么。 我今天主要是想对流亡藏人说四点: 第1, 流亡藏人不能忘记自己的责任。 我们在流亡当中,享受着自由民主的生活。这样的自由民主,是尊者达赖喇嘛给予我们的。尊者让我们拥有自由,并不是要让我们自己内耗,也不是要让我们用民主自由之名,在内部彼此斗争。 我们每一个人都应该为图伯特的自由发声,为图伯特的未来想办法。尊者达赖喇嘛曾经说过,生活在国外的藏人,不要因为自己有了房子、有了车子,就感到满足,因为图伯特境内的藏人仍然生活在苦难之中。 第2, 我们要明白,藏人的苦难,是因为我们失去了自己的国家。 尊者达赖喇嘛是世界的和平导师,他为所有众生的和平与幸福奔波,所以他不会把话说得太多、太重。但是我们自己要明白:为什么图伯特境内的藏人没有任何自由?为什么我们的民族面临被消灭的危机?为什么我们连供奉尊者达赖喇嘛法相的权利都没有?这都是因为我们失去了自己的国家,失去了自己的自由。很多人说我们没有国家。不是的,我们有国家;只是我们的国家被中国占领了。 第3, 流亡藏人不要再分地域、教派,而要真正团结起来。 中共打压藏人时,并不会区分你是康巴人、安多人,还是卫藏人;也不会区分你属于哪一个教派。他们同样打压所有藏人,也同样破坏所有宗教。所以,我们在外的藏人,真的不应该再分什么康巴、安多、卫藏,也不应该再分各个教派。我们每一个人都应该团结起来,为恢复藏人的自由、为藏民族的独立,做出更多努力。 第4, 不要因为我的行动而停止应该去做的事;真正的哀悼,是继续为图伯特奋斗。 如果这一次我要做一个大的行动、一个引起轰动的行动,我双手合十请求大家:不要因为这件事,而停止我们现在正在做的事情。我们现在做的,是为了保存自己的语言与文化。所以,该跳舞的还是要跳舞,该唱歌的还是要唱歌。因为这些都是为了让年轻一代的藏人,能够接受并传承自己的语言与文化。 特别是现在,我们即将迎来尊者达赖喇嘛九十一岁华诞。我希望全球各地的藏人,都要盛大举办尊者的祝寿活动。这些都非常重要。我们不要因为一个人的行动,就只停留在悲哀或默哀之中。 我们真正需要悲哀、需要默哀的,是我们失去了自己的国家。我们每一个人都应该为此发起更大的行动。 我今天要做这个行动,不是因为我缺乏衣食住行,不是因为我没有吃的、没有穿的、没有住的,也不是为了我个人的生活问题。这一切,是为了图伯特的独立,为了图伯特的抗争。 因此,我双手合十请求大家:如果你们真的要哀悼我,请按照我在这里所说的愿望去做。希望每一个人都为图伯特的事情继续努力,继续奋斗。最后,我想说:图伯特民族的独立万岁!博嘉洛 (图伯特必胜 )!!! ...

独立日与自焚者——写在美国独立日

作者:袁平 今天是美国独立日。这是一个本应值得欢庆的日子。 1776年7月4日,美国《独立宣言》向世界宣告:人人生而平等,生命、自由与追求幸福,是人与生俱来的权利。对于一个经历过专制社会的人来说,自由两个字,从来都不是一句口号,而是无数人用生命换来的东西。 然而,今年的独立日,我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就在两天前,7月2日,一位流亡藏人——洛嘎·让赞(LOGA RANGZEN),在联合国总部前点燃了自己的身体。我已经记不起,这是我所知道的第多少起藏人自焚事件。但每一次听到这样的消息,我都会沉默很久。因为,这不仅仅是一则新闻。 2009年开始,我在四川阿坝州工作、生活了五年多。此后的十几年里,我的人生轨迹几乎一直围绕成都和阿坝州展开。也许是因为我曾是一名NGO志愿者,也许是因为我从事的是文化遗产保护工作,也许只是因为我喜欢与当地人喝酒聊天、真诚相待,所以我有机会听到许多普通人永远不会知道的故事。 这些讲述者中,有参与过镇压工作的体制内人员,也有被镇压者的亲人、朋友和同学。 他们告诉我,他们如何向藏人开枪;告诉我人被打死后的样子;告诉我抓捕后的藏人被押进军营,被扒光衣服,再被关进用螺纹钢焊成的铁笼。那个笼子的高度,只够一个成年人匍匐爬行。他们长期被关在里面,风吹日晒,吃喝拉撒都在笼中完成。 还有人向我讲述,他们如何与军人一起,用枪托砸向那些抬起头来的藏人,又如何站在铁笼上,对着里面的人撒尿,以此羞辱他们。直到今天,这些画面依然停留在我的脑海里。 与此同时,我也听过很多藏族朋友讲述他们亲人、朋友和同学的遭遇。有人因此终身残疾,有人永远失去了生命。 我甚至曾经与一位刚从印度见过第十四世达赖喇嘛的老活佛有过很长时间的交流。他是我一位藏族兄弟的亲叔叔。让我惊讶的是,他能说一口极其标准的普通话。他说:"这普通话,是我在共产党的监狱里坐了十八年牢学会的。 那一刻,我沉默了很久。 2009年以前,我从未真正进入过中国的少数民族地区。直到汶川地震改变了我的人生。 借着志愿者的身份,我走遍了四川、青海许多藏族聚居区,也去过凉山彝族自治州,还曾在新疆一位哈萨克族朋友家生活了一个多月。这些经历,彻底改变了我对中国少数民族处境的理解。 小时候,我生活的城市里,经常能看到推着小车卖葡萄干和羊肉串的新疆商贩,也能看到腰间佩着藏刀、蹲在街边卖藏药的康巴汉子。我偷偷抓过人家的葡萄干,也偷偷摸过康巴汉子的藏刀。他们从来没有因为这些事情对我发过火,总是一脸憨厚地笑着。 后来,一切慢慢变了。 社会上开始不断流传各种关于他们的传闻。有人说藏人一言不合就拔刀。有人说新疆人偷鸡摸狗、横行霸道。甚至还有人说,他们杀了人警察也管不了。慢慢地,人们开始害怕他们、排斥他们。 我在成都武侯祠附近,不止一次看见这样的画面:一位藏人正常走在人行道上,迎面走来的汉族人却主动绕开。而那位藏人什么也没做。我后来才明白,这种恐惧,并不是来自真实的相处,而是来自长期的宣传。因为后来认识了越来越多少数民族朋友,我开始知道另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他们并不是所谓的"无法无天"。恰恰相反。他们很多时候,比普通汉人承受着更加严厉的管理。 新疆朋友告诉我,他们已经很多年不敢在公共场合讲本民族语言。更不敢轻易承认自己的宗教信仰。因为一旦承认,接下来等待他们的,很可能就是无休止的盘问。有人因此失去自由。有人只是因为喝醉酒、因为街头争吵、因为一些外人看来微不足道的小事,就被送进所谓的"学习中心"。在那里,家人甚至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我曾经和新疆朋友一起自驾旅行。每经过一个检查站,当地朋友都要下车。查身份证、录指纹、扫虹膜。而作为汉族游客的我,只需要坐在车里等待。每一次,我都觉得极度不舒服。 我终于意识到:同样生活在一个国家里,不同民族的人,所面对的世界竟然完全不同。 很多汉族人把藏区寺院简单理解成"烧香拜佛"。但真正生活在那里以后,我才知道,那远远不是全部。寺院不仅是宗教场所。它还是学校,是医院,是文化中心,也是语言、艺术和历史得以延续的重要地方。许多藏人,就是在那里学会识字。因此,当寺院被限制的时候,被影响的不只是宗教。更是整个民族文化的延续。 前不久公布的新法律第六条写道:"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是民族团结之本。国家坚持增进共同性、尊重和包容差异性……"这是一句很好听的话。但是,一个社会是否真正尊重差异,不应该看它写了什么,而应该看它做了什么。 真正的民族团结,不是让所有民族越来越像。而是每一个民族,都能够自由保留自己的语言、文化、信仰与生活方式。 很多人会把洛嘎·让赞的离去称作"自焚"。但在我心里,我始终觉得:他不是死于那一天的火焰。真正一步一步把他逼向火焰的,是长期压迫一个民族文化、宗教、语言和信仰自由的现实。 如果一个人能够自由表达自己的信仰,能够自由传承自己的文化,能够自由生活在自己的土地上,我相信,没有人会选择用这样痛苦的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 所以,每一次藏人自焚,我看到的都不是一个人的死亡。我看到的是一个民族一次又一次向世界发出的呼喊。也是一个人在生命最后一刻,仍然告诉这个世界: "我们还在。我们没有放弃。" 洛嘎·让赞,我并不认识你。但因为我曾生活在阿坝,曾听过太多藏人的故事,也曾与许多藏族朋友一起生活、工作、喝酒,所以今天,当我看到你的名字时,我知道,这不仅仅是一则新闻。 你的离去,让我再次想起那些我见过、听过、却始终无法忘记的人。 你的火焰,并没有照亮联合国的大楼,却给我带来了一丝光亮和温暖。它提醒我:不要沉默! 继续把自己知道的事情讲出来。哪怕只是让更多的人知道,世界上曾经有这样一个人,为了自己的民族、文化、信仰与尊严,选择燃烧自己。 今天,美国庆祝独立。而我,更愿意把这一天,献给一位为了自由而燃烧自己生命的人。 洛嘎·让赞(LOGA RANGZEN),请安息。 愿你的名字不会随着新闻过去而被遗忘。 愿你的牺牲,不只是短暂地照亮天空,而能成为更多人追求自由、尊严与真相的勇气。 我向你致敬。也向所有为了自由、为了信仰、为了民族文化、为了人的尊严而承受苦难的人,致以最深的敬意。愿有一天,没有人再需要用燃烧自己的身体,去告诉世界:自由,本来就属于每一个人。 编辑:张致君    校对:周敏 翻译:沈美花 Independence Day and the Self-Immolator Written on American Independence Day Author: Yuan Ping Today is American Independence Day. It is...

Lobga Rangzen 自焚前的遗言-图伯特的责任与团结

作者:Lobga Rangzen 中文翻译整理:华语青年挺藏会 自焚者 Lobga Rangzen 于行动前,在自家车库留下遗嘱,并在自己的脸书上发表。 Rangzen 是他自己选的名字,是藏语「独立」「 自由」之意。 以下为其遗嘱内容整理 (听译): 我们在国外举办任何活动,都是为了抗议中共对境内藏地的高压政策,反抗中国对藏地藏人的统治。今天,我想说几句话。 对图伯特境内的藏人,我没有什么可以多说的,因为他们一直冒着生命危险,以最大的勇气,为拯救图伯特的语言、文化与尊严,不断努力。因此,我没有什么资格再对他们说什么。 我今天主要是想对流亡藏人说四点: 第一,流亡藏人不能忘记自己的责任。 我们在流亡当中,享受着自由民主的生活。这样的自由民主,是尊者达赖喇嘛给予我们的。尊者让我们拥有自由,并不是要让我们自己内耗,也不是要让我们用民主自由之名,在内部彼此斗争。 我们每一个人都应该为图伯特的自由发声,为图伯特的未来想办法。尊者达赖喇嘛曾经说过,生活在国外的藏人,不要因为自己有了房子、有了车子,就感到满足,因为图伯特境内的藏人仍然生活在苦难之中。 第二,我们要明白,藏人的苦难,是因为我们失去了自己的国家。 尊者达赖喇嘛是世界的和平导师,他为所有众生的和平与幸福奔波,所以他不会把话说得太多、太重。但是我们自己要明白:为什么图伯特境内的藏人没有任何自由?为什么我们的民族面临被消灭的危机?为什么我们连供奉尊者达赖喇嘛法相的权利都没有?这都是因为我们失去了自己的国家,失去了自己的自由。很多人说我们没有国家,不是的,我们有国家,只是我们的国家被中国占领了。 第三,流亡藏人不要再分地域、教派,而要真正团结起来。 中共打压藏人时,并不会区分你是康巴人、安多人,还是卫藏人;也不会区分你属于哪一个教派。他们同样打压所有藏人,也同样破坏所有宗教。所以,我们在外的藏人,真的不应该再分什么康巴、安多、卫藏,也不应该再分各个教派。我们每一个人都应该团结起来,为恢复藏人的自由、为藏民族的独立,做出更多努力。 第四,不要因为我的行动而停止应该去做的事;真正的哀悼,是继续为图伯特奋斗。 如果这一次我要做一个大的行动、一个引起轰动的行动,我双手合十请求大家:不要因为这件事,而停止我们现在正在做的事情。我们现在做的,是为了保存自己的语言与文化。所以,该跳舞的还是要跳舞,该唱歌的还是要唱歌。因为这些都是为了让年轻一代的藏人,能够接受并传承自己的语言与文化。 特别是现在,我们即将迎来尊者达赖喇嘛九十一岁华诞。我希望全球各地的藏人,都要盛大举办尊者的祝寿活动。这些都非常重要。我们不要因为一个人的行动,就只停留在悲哀或默哀之中。 我们真正需要悲哀、需要默哀的,是我们失去了自己的国家。我们每一个人都应该为此发起更大的行动。 我今天要做这个行动,不是因为我缺乏衣食住行,不是因为我没有吃的、没有穿的、没有住的,也不是为了我个人的生活问题。这一切,是为了图伯特的独立,为了图伯特的抗争。...

悼图波特壮士洛嘉朗增

作者:徐纪新        七月二日,纽约联合国门前,一簇烈焰冲天而起。藏胞洛嘉朗增以身为炬,以血为书,在世界所谓最高殿堂前自焚,抗议中共暴政!我们对洛嘉朗增壮士的壮烈牺牲,表示最深切的悲愤与最崇高的敬意!他不是求死,他是求生——为图波特求生,为维吾尔求生,为蒙古求生,为汉人为所有被中共铁蹄践踏的中国各民族人民求生!当言语被封杀,当真相被掩埋,当联合国对中国人民的苦难充耳不闻,一个藏人只能用最惨烈的方式,让世界看一眼西藏的伤口,让人类听一声中国的呐喊。     联合国不能对苦难中的中国人民毫无怜悯之心!你们高坐安理会,谈人权、谈和平,却将以最残暴的手段进行着“文革”中共政权无条件地接纳进常任理事国,年复一年让中共的代表坐在人权理事会的席位上,对种族灭绝投下否决票,对集中营视而不见,对防火墙内的哀嚎装聋作哑。你们的沉默,就是共谋;你们的中立,就是怂恿!     不能再姑息,不能再助长中共暴政集团的倒行逆施!每一次绥靖,都让更多洛嘉朗增倒在火焰里;每一次交易,都让更多母亲失去孩子,更多僧侣失去寺院,更多人民失去母语。     在此,《在野党》要为图波特英雄强烈发声。我们拒绝遗忘,我们拒绝被代表。洛嘉朗增的火焰,不是绝望的终点,是抗争的火种。他的名字,应当刻在每一个追求自由的中国人心里。     中共之所以能随心所欲地残害中国各民族人民,联合国难辞其咎!是你们给了暴政合法性,是你们用发展权掩盖屠杀权,是你们把受害者的呐喊关在门外,却把加害者的谎言请上讲台。     壮士已去,烈焰不熄。洛嘉朗增不屈的意志将点燃我们反共的熊熊怒火!洛嘉朗增,安息吧!你的奋斗、你的牺牲,图波特人民不会忘,中国人民不会忘,历史不会忘。     我们活着的人,必将承接你的遗志,推翻暴政,光复诸夏各民族的尊严与自由! 编辑:李晶    校对:程筱筱 翻译:沈美花 Mourning Tibbot Hero Lobsang Tenzin Author:...

官方“金丝雀”与地下“十字架”:从秋雨教会遭冲击看中共的伪宗教自由

作者:孙浩亮 长期以来,中国官方在国际舞台上始终坚称“中国公民享有充分的宗教信仰自由”。然而,这一叙事在现实的铁幕下正不断被撕裂。2026年6月14日,成都秋雨圣约教会的三十多名神职人员与信徒在四川江油的一场主日聚会中,遭到大批警察、特警以及民宗局官员的暴力冲击,晏鸿、吴五清等多位长老被处以行政拘留。这场针对非官方家庭教会的精准打压,再次将中共精心包装的“伪宗教自由”推到了聚光灯下。 要理解这场持续数十年的信仰拉锯战,必须将其放在中共的核心宗教工具——“三自教会”政策的显微镜下进行审视。 “三自”的异化:从独立自主到行政附庸 “三自”原则(自治、自养、自传)在20世纪50年代提出时,表面上的政治口号是割断中国基督教会与西方帝国主义的行政隶属关系。但在数十年的演变中,“三自教会”已经从一个号称独立自主的宗教组织,完全异化为国家机器的一个行政分支。 在“三自”体制下,所谓的“自治”变成了“必须接受中国共产党的绝对领导”;“自传”则演变为“必须按照官方的政治意识形态来阐释圣经”。近年来,官方强力推行的“基督教中国化”运动,更是要求教堂升国旗、贴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当政治纲领凌驾于神圣教义之上,当讲台上的宣讲必须经过意识形态的严格政审,“三自教会”在事实上已经变成了替官方统战、维稳的政治工具。 过滤器的逻辑:顺我者“合法”,逆我者“取缔” 秋雨圣约教会之所以成为官方持续打压的重点,恰恰是因为它拒绝加入“三自”体系。这揭示了中共“宗教自由”的本质:它不是保护公民信仰权利的普世原则,而是一种顺从性的分级管理体制机制。 愿意交出思想控制权的教会:被纳入“三自”系统,赐予“合法”外衣,成为官方用来对国际社会展示“宗教繁荣”的政治盆景与金丝雀。 坚守宗教独立、拒绝政治渗透的家庭教会:则被直接贴上“非法聚集”、“危害社会秩序”的标签,遭到 从日常监控、截访、逼迁,到如今直接动用警力包围冲击的严酷打压。 这种“非此即彼”的过滤器逻辑,充分暴露了其宗教自由政策的虚伪性。真正的宗教自由,核心在于公民能够按照其良知和信仰自由选择聚会场所、敬拜方式和神学立场,而不是必须在“成为体制的传声筒”与“成为国家的专政对象”之间做单选题。 2026年暴力冲击的深层警示 2026年6月14日秋雨教会信徒在异地酒店聚会仍遭六七十名警察包围,这一细节传递出了更为严峻的信号。它表明官方对独立信仰的容忍度已经降到了冰点,其监控和打压网络已经不再受地理位置的限制。即使信徒们退出了市中心的传统教堂,转而走向边缘的非正式场所,甚至异地秘密聚会,国家机器的触角依然无孔不入。 连数名年幼的孩子也被一同押上大巴车和警车的画面,更是将这种政治威慑的残酷性展露无遗。这种打压的最终目的,不是为了消除某种现实的安全威胁,而是为了在精神层面上制造恐惧,迫使所有独立于党体制之外的社会自组织——无论是宗教团体、民间NGO还是维权社群——彻底丧失生存空间。 结语 秋雨圣约教会的十字架并没有随着2018年的取缔而消失,反而随着2026年盛夏的这场冲击变得更加沉重。当一个政权需要动用特警、大巴车去围剿三十几个坐在酒店房间里唱诗、祷告的平民和儿童时,它所展现的绝非强大,而是一种深刻的意识形态不安全感。 通过“三自”政策将宗教豢养为权力的附庸,同时用警棍和拘留证去消灭真正的独立信仰——这就是秋雨教会事件背后的真相。中国离真正的宗教自由,依然有着一条由铁网、警灯和伪善谎言所筑成的漫长鸿沟。 编辑:Gloria Wang 翻译:戈冰 Official "Canaries" and Underground "Crosses": A Look at the CCP's Pseudo-Religious Freedom...

一个甲子的抢掠交响乐:

从“三大改造”到新时代的伟大闭环 作者:漠北孤侠 ​新华社最近又发表了社论,题目叫《三大改造 伟大进程…》。读完这篇宏文,我不禁抚掌大笑。在这个流行“复古”的年代,中共喉舌终于不再遮遮掩掩,而是迈着正步、吹着喇叭,带大家集体穿越回了那个借尸还魂的激昂年代。 ​正所谓“初心不改,抢掠不止”。一个甲子的轮回,历史在这片土地上画了一个完美的黑色幽默同心圆。当年那些靠“暴力、谎言与明抢”起家的招数,换了个数字化的马甲,又雄赳赳气昂昂地跨回了历史舞台的中央。 看呐,这一场优雅的“合法洗劫” ​要看懂今天的戏码,必须先复盘一下当年那场被冠以“伟大历史进程”的“三大改造”。那是一场人类历史上罕见的、用枪杆子和厚脸皮共同谱写的“抢劫交响乐”。 ​农业改造上演的是一出从“耕者有其田”到“地主变长工”的戏码。中共进城前,拿着《新民主主义论》对农民兄弟信誓旦旦,承诺跟他们干就能分田地。农民兄弟一听,热血沸腾,推着小车把中共送进了北京。结果屁股还没坐热,“三大改造”枪声一响,先是互助组,再是初级社,最后变成高级社和人民公社。农民兄弟手里的土地证还没捂热,就被一夜之间收归“集体”。这分明是历史上最大规模的“钓鱼执法”加“空手套白狼”。 ​工商业改造则是从“白天敲锣打鼓”演变为“晚上跳楼自杀”。对于城市里的资本家和手工业者,中共发明了一个充满温情的词汇——“赎买”。听起来像是国家掏真金白银买资产,实际上核定资产时全是官方说了算,给的“定息”低到连通胀都跑不赢,而且只给几年。更绝的是政治高压,资本家们白天要戴红花、敲锣打鼓地把自家的工厂、店铺双手奉献给国家,晚上回到家则看着账单抱头痛哭。当时上海的市长陈毅每天上班的第一句问话就是今天又有多少“空降兵”——指的是受不了公私合营和政治运动侮辱、选择跳楼自杀的民族资本家们。这不叫改造,这叫优雅的持枪抢劫,抢了你的钱,还要你全家 kneeling 唱赞歌。 ​ 不仅谋财,更要灭绝人性的制度阉割 ​“三大改造”的恶果,绝不仅仅是让中国经济在几十年里陷入了绝对贫困,它更深远的罪恶,在于对中国社会实施了一场全方位的、百年难愈的精神阉割与人性荒芜。这种全方位的摧毁,深刻地体现在社会的不同层面。 ​在经济层面,改造前本有着产权清晰的百年老店与市场内生动力,改造后则将产权彻底消灭,变为了权力绝对垄断,导致社会彻底丧失了创新与生产的效率。 在制度层面,过去民间保有着宗族自治、社团以及法律与公序良俗的缓冲空间,改造后党权的触角彻底延伸至床头,告密制度化,形成了全能型的极权统治。 ​在文化与人性层面,传统社会敬天法祖、讲求仁义礼智信与私产不可侵犯,改造后则流毒至今,变为了见利忘义、唯权力是从,人性彻底沦为一片寸草不生的荒漠。 ​产权的覆灭带来了契约精神的死亡。中国传统社会虽然没有现代意义上的宪政,但“有恒产者有恒心”是千百年来民间的共识。买卖有契约,土地有地契。“三大改造”以国家暴力的形式,在极短时间内把数千年积累的私有产权砸得粉碎。这直接导致了一个恐怖的认知深入中国人的骨髓:在这个国家,任何财富都是暂时的,唯有权力是永恒的。契约变成了废纸,信用变成了笑话。 ​最惨烈的摧毁发生在这片土地上繁衍的族群心灵深处。为了配合这场掠夺,中共动用了全套的谎言机器和阶级斗争话语体系。儿子批斗父亲,妻子揭发丈夫,伙计背刺老板。传统文化中的基本伦理被连根拔起,取而代之的是阶级仇恨。当一个人连自己合法赚取的财产都无法保护,甚至要把出卖亲人当作生存技能时,这个族群的人性就彻底荒芜了。这种灵魂的沙化,导致了今天中国社会普遍的互害模式,这笔孽债,哪怕过了一百年,都未必能还得清。 ​一甲子的轮回,抢掠基因的必然觉醒 ​历史最讽刺的地方在于,它不是简单的重复,而是押着相同的韵脚。今天,距离当年的“三大改造”刚过约一个甲子,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又卷土重来了。 ​看看近些年上演的魔幻现实剧吧:民营企业家们被要求“听党话、跟党走”,甚至有御用文人公开高呼“民营经济已经完成了历史使命,应该逐渐退出历史舞台”。大型互联网巨头、教培行业、游戏产业,在一夜之间被行政命令砸得粉碎,或者是被强行入股,实现了新时代的“公私合营”。各路大亨纷纷“杯酒释兵权”,主动把辛辛苦苦创立的企业控制权双手奉还。 ​这到底是历史的偶然,还是必然? ​有人总觉得,当年的“改革开放”是中共改邪归正了。这真是一个美丽的误会。对于一个以“消灭私有制”写进根本章程的组织来说,允许一部分人先富起来,不过是它在当年的抢掠政策导致国民经济彻底崩溃后的“养猪策略”。猪养肥了,圈养大了,国库空了,或者觉得这些肥猪开始威胁到猪圈主人的绝对安全了,那怎么办?杀猪取肉,顺理成章。 ​这根本不是什么政策的摇摆,而是这个政权骨子里的基因觉醒。它的初心就是抢掠,它的本领就是暴力,它的合法性全部建立在谎言之上。指望它能世世代代保护私有财产、遵守市场规则,就像指望一头狼能长期茹素一样,纯属痴人说梦。 ​此劫难逃的族群与宿命的黑色幽默 ​新华社的社论还在继续高歌猛进,它在赞美那个摧毁了中国社会生机的“伟大进程”,实际上是在为下一轮更惨烈的掠夺吹响冲锋号。 ​看着台下那些一边鼓掌、一边瑟瑟发抖的现代“资本家”和“中产阶级”,历史老人露出了最尖锐的嘲笑。六十年前,他们的爷爷辈敲锣打鼓送走了资产;六十年后,他们拿着智能手机,在宏大叙事下,战战兢兢地交出自己的股权和钱包。 ​这一片土地,以及在这片土地上寄养的族群,似乎陷入了一个无法挣脱的莫比乌斯环。因为谎言,他们放弃了思考;因为恐惧,他们服从了暴力;因为懦弱,他们默许了抢掠。既然当年的历史教训被他们当成了“伟大的成就”来歌颂,那么历史就绝不会吝啬于让他们把当年的苦难再重新品尝一遍。这算不算是某种意义上的“求仁得仁”? ​匪帮的初心确实从未改变,而这个族群的劫难,恐怕也才刚刚开始下一轮的循环。 编辑:Geoffrey Jin 翻译:戈冰 A Six-Decade Symphony of Plunder: The Grand Closed Loop from the "Three Major Transformations" to the New Era Author: Mobei Guxi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