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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不去的故乡,过不去的江

作者:刘乐园 ...

皮与毛之外:读薄瓜瓜的一段国庆感言

作者:戈冰 国庆前后,一段署名薄瓜瓜的文字在社交平台上流传。先把全文放在这里: 今天是国庆。从历史看,我们的“国”与西方的国不同。它凝聚的,是一个民族的文明与血脉。尤其在这个平台上,大家对政治、对体制争议颇多,见仁见智,人人皆有主张。不过,作为中国人,勿忘:中国若不强大,华人在海外无论做得多好,也永远站不住腰板。皮之不存,毛将焉附。就连在海外反对中国的同胞,能得到西方那么多支持与同情,也是因为中国强。我个人向往世界以人类为本,但那恐怕是百年、千年之后的事了。眼下,我们不得已,只能以国为单位。无论政治立场如何,身在海峡哪边,心底里,还是为中国的昌盛祈愿吧。 这段话读起来语气很平,带着一点悲悯,也带着一点超然,很容易被当成一种朴素的民族感情。可是细读下去,几乎每一层都有问题。我们仅就文字本身来逐一分析。 1. 言论的荒谬与逻辑错位 “中国强,华人腰板就硬”——听上去像常识,其实把两件事硬焊在一起了。一个人在海外能不能挺直腰板,首先看所在国的法治和社会环境,其次看他自己的本事、品行和贡献。祖国的国力当然是背景,但绝不是决定因素。国际关系紧张的时候,海外华人反而更容易被怀疑。强大并不自动换来尊重。 后半句更站不住脚。海外异见者之所以获得同情和庇护,西方给出的理由从来是言论自由、人身安全和庇护制度,而不是“中国很强”。因果其实正好相反:他们需要庇护,是因为在原籍地没法安全地开口。把这份同情说成强国的红利,等于把因果倒过来,也把一个社会对人权原则的承诺,偷换成了对实力的敬畏。 2. “权力的受害者,也是权力的信徒” 再往下看,更耐人寻味。薄家的遭遇是公开记录:薄熙来2013年因受贿、贪污、滥用职权被判无期,谷开来2012年因故意杀害英国商人海伍德被判死缓。不管人们对审判本身怎么看,一个家庭因权力斗争而骨肉离散,是事实。 可这段文字里,你几乎读不出对权力运作方式本身的任何怀疑。失势的人没有追问机器为什么这样运转,反而更郑重地向机器致意。这种心理在中国历史上并不陌生——韩愈写《拘幽操》,拟周文王被囚时的心境,最后还是落在“臣罪当诛兮,天王圣明”。被碾压的人,仍要赞美碾压者的圣明。受害者和信徒,在同一个人身上合二为一。 3. 对海外华人和现代文明价值的认知扭曲 我们继续看对海外华人的想象。这段话无意间把海外华人写成一种依附性的存在:你做得再好,也得靠祖国撑腰。这对无数在异国凭学业、事业和劳动立足的人来说,是一种轻慢。他们的体面来自自己的双手和所在社会的规则,不是来自谁的恩赐。 国力当然会影响一国公民在世界上的处境,这点不必讳言。但这只是对世界如何运转的描述,不能由此推出价值上的位阶,仿佛自由、法治、个人尊严这些现代文明的基本价值,只是强者的装饰品,强弱一换,价值就作废。作者本人在牛津、哈佛读过书,身处的正是这些价值所滋养的地方。一边享用这些价值的成果,一边暗示它们不如国力实在,这种认知上的拧巴,值得留意。 ...

《七十感懷》

作者:廖雙元 人生七十古來稀,衝鋒陷陣勿太急。 廉頗八十欲征戰,文龍十八建功勳。 亙古聖賢眼前過,今度小人胸中鄙。 來生不忘恩人助,萬世美名留史記! 编辑:李晶 校对:程筱筱 翻译:戈冰 Reflections at Seventy By...

沉默与抗争:法国新时期“革命”纪实

作者:刘畅 一,巴黎人的无奈 记得刚到巴黎时,我坐着移民局警车,我望着窗外,一个醉酒老头,右手一个酒瓶,左手一本书,在闹市区路中央声嘶力竭控诉着什么,警车赶紧绕开。停在红绿灯时,一个流浪汉又来挑衅,脚踢副驾驶大门。坐我旁边的女警官很淡定,打开最新版的苹果手机玩着游戏,把我也吸引过去,看得正着迷,女警官还脸红了,赶快翻出他儿子的照片……我不禁感慨,在普通法国人眼里,这个世界一面是革命,一面是“罗曼蒂克”。 ...

旧金山多族裔国殇日集会抗议中共暴政

作者:吕小静 2026年10月1日,不同族裔的参与者在中国驻旧金山总领馆前参加“国殇日联合抗议集会”(本文照片由关永杰提供) 【旧金山讯】2026年10月1日中午,来自中国、香港、西藏及其他社区的抗议者,在中国驻旧金山总领事馆前举行“国殇日联合抗议集会——为自由、人权与尊严发声”。参与者以演讲、标语及象征性装置悼念受难者,谴责中共专制统治,呼吁释放良心犯、停止强制同化与跨国镇压,并维护地区和平。 在中共庆祝建政77周年之际,集会人士选择站在领馆前,为官方庆典之外的苦难发声:被政治迫害夺去生命的人、仍在狱中的良心犯,以及承受失踪、分离与恐惧的家庭。他们强调,国家的发展不能以牺牲人民的基本权利为代价,盛大的庆典也不能代替对历史责任的追问。 此次活动由中国民主教育基金会、中国民主党旧金山党部、北加州香港会、美国香港人会馆、华语青年挺藏会等团体,与藏人、维吾尔人、越南人及菲律宾人相关组织共同发起。 现场,多面旗帜与中英文标语并列。“自由不是恩赐,是权利”“言论自由不是犯罪”“停止政治迫害”等诉求,将不同社群的经历连接起来。参与者举起画有红色交叉线的习近平肖像,表达对其统治的抗议;“国殇日,不忘苦难”的标语,则提醒人们关注那些仍未获得公道的受难者及其家属。 不同族裔共同发声,从个人自由到地区和平。 此次集会由中国民主党党员周云龙、亚洲反对中共占领与镇压联盟创办人 Jack Duong ,以及来自其他族裔社群的主持人共同主持。主持人向中国、香港、西藏、东突厥斯坦、南蒙古、越南、菲律宾及其他社区的参与者致意,强调不同族群虽有各自的历史经历与现实关切,却能够共同捍卫自由、人权与尊严。 主持人在开场中谴责中共对政治参与、言论表达及民族文化的压制,并提出三项诉求:恢复香港与中国大陆的公民自由、民主及人权;停止针对受压迫民族与群体的宗教迫害、文化压制及反人类罪行;停止非法海上扩张,尊重主权国家的领土完整。 现场,多名不同族裔及社群人士先后发言,从政治迫害、宗教自由、民族语言与文化保护,到主权、安全及地区和平等不同角度,表达对中共独裁统治及其相关政策的抗议。 这些发言将宏大的政治议题带回普通人的生活:一个孩子能否学习母语,一个家庭能否自由实践信仰,一个公民能否公开表达意见,一个民族能否守护文化与家园。不同社群的诉求在领馆前交汇,呼应了活动主题——“不同的民族,共同的追求”。 藏人代表:语言、信仰与身份都不是罪。 旧金山地区西藏青年大会(SFRTYC)理事 Gangchen Wangmo 在发言中表示,中共庆祝建政之际,他们选择铭记苦难、说出真相,并谴责针对藏人语言、宗教及文化的强制同化。 “我们的语言不是罪,我们的宗教不是罪,我们的文化不是罪,我们的身份不是罪。”她强调,孩子应当能够说父母的语言、了解自己的历史,并在自身文化传统中成长。 她呼吁公布第十一世班禅喇嘛根敦确吉尼玛的下落与健康状况、恢复其自由,并释放西藏政治犯与良心犯。她同时批评使藏人儿童远离家庭、母语及文化传统的政策。 在悼念以自焚表达抗议的藏人时,她明确表示,纪念并非美化死亡,而是要求一个无人再因绝望而采取此类行动的未来。她强调,他们反对的是压迫,并非中国人民;不同族群应共同维护自由、尊严及决定自身未来的权利。 湾区西藏之友(Bay...

“好学生”修炼手册

作者:徐陈鹏   摘要:中共从学生时代就开始进行奴化教育,“中国式校园”是一所未成年人的监狱。 偶然间,我看到了一段初中政治老师曹志星的教师节采访视频。他如今已是我们镇上中学的校长,坐在镜头前,语气和蔼地谈论自己的管理经验,对学生的用心,以及学校成绩的提高。这与我记忆中的他极不相符。他曾把一个个头很小的学生抱起来往墙上撞,让一个比他还高的学生蹲下去,往他的背上猛踩,还经常用黑板擦给学生“洗头”。想起他当年的那些畜生行为,我忍不住在朋友圈发了几句牢骚。我预料到爸妈会劝我删掉。毕竟都是一个镇上的人,抬头不见低头见。可我没想到,第一个劝我删除朋友圈的,竟然是我三姨。一、一个“好女人” 三姨是个可怜人。她结婚第二天就开始遭受家暴,这样的生活持续了二十多年。亲戚们骂过她丈夫,劝过他不要那么冲动,我外公也后悔把女儿嫁给这样一个人渣,却没有一个人劝她离婚。我读高中时,三姨和丈夫已经分居,他却仍会跑到县城骚扰她,找她要钱、打她。我劝三姨离婚。她说两个孩子还在念书,等表妹考上大学再说。后来,前三姨父嫖娼、出轨被发现,亲戚们才终于一致认为:这个男人实在太不是东西了,必须离婚。我那时觉得非常荒唐。一个“好女人”被丈夫打了,是不能还手的;天天挨打,也不能轻易离婚。丈夫第一次嫖娼,要劝他回头;第一次出轨,要强烈谴责。只有屡教不改,在亲朋好友一致同意的情况下,她才终于可以离婚。仿佛二十多年的殴打,还不足以成为结束婚姻的理由。而三姨这个“好女人”,又要教育自己的女儿成为“好女人”:不要早恋,远离男生,出去玩要报备,胖了要减肥。最重要的是,好好学习。“我这辈子辛辛苦苦,都是为了你们。”她经常跟我讲述自己受过的苦,又反复强调自己从来没跟别人诉过苦。可想而知,表姐和表妹听过多少次:“我从来没跟别人诉过苦。”二、我们是怎样成为“好学生”的 初中时,老师打学生是常态,羞辱更是不在话下。我的语文老师郝德义是二班班主任。他在我们三班从来不打人,教课认真,大家都喜欢他,我也觉得他是个好老师。直到有一次课间,我看到他用三角板的一角往二班学生的手掌上猛斩下去。他打人时脸上发狠,完全不像在我们班上那副和风细雨的模样。我开始讨厌他。而比厌恶更强烈的,是恐惧。我曾试探着跟朋友说他打人多么凶狠,得到的回复却是:“他也是为了我们好。他从来不乱打人,我们有时候太皮了,他才打我们。”甚至有时候,我直接叫他的名字,也会被制止:“不准叫他名字,要叫郝老师。”我开始怀疑自己。大家都认为他是好老师,我讨厌他,是不是说明我是一个坏学生?多年以后,我又见过一次郝德义。与他重逢,我甚至有一种亲切感。但是,他一笑,我依然感觉到恐惧。其实,我也不是从一开始就反对老师打学生。看到同学因为上课吵闹而挨打,我有时也觉得他是应该的。甚至我自己因为讲话被老师打了,也觉得没什么好委屈的。毕竟,是我破坏了课堂纪律。我的班主任聂祥斌,在我看来是初中老师中最有人味的一个,但他有时也会发神经。有段时间,一个同学经常欺负我。他每次打我一下就跑,我总是追不上,只好向班主任求助。周一的升旗仪式上,班主任把我们两个叫上台,让我当众扇他耳光。站在那里,我手足无措。以前他打我,我总想追上去还手;而这一次,我却希望他跑,飞快地跑。他没有跑。他安静地站在那里,等待着惩罚。最后,我伸出手,在他的脸上摸了一下。他哭了出来。我感到非常愧疚,而随之而来的,是一股巨大的无聊感。那时候的我还不懂,这种无聊感究竟是怎么回事。原本在两个同学之间流动的关系,在老师绝对权力的干预下,被粗暴地画上了句号。三、你有农民工辛苦吗? 大一暑假,我自己办了一个辅导班,赚了点钱。后来去东至县城玩,请一帮高中同学吃饭。席间聊起办辅导班的经历,我说自己又要教学,又要管事,很辛苦。一个我一直认为很聪明的同学突然问我:“你有农民工辛苦吗?”如果是别人说出这样的话,我大概不会奇怪。可偏偏是他。我一直觉得他很聪明,应该能够想到许多别人想不到的事情,所以我始终想不明白,他为什么会问出这样一个问题。我当然没有说自己比农民工更辛苦。我只是说自己很累。难道因为有人比我更辛苦,我就不能说自己累了吗?后来,我看电影《狗十三》,看到一些弹幕:“还是打少了。”“矫情。”“都是闲的。”“我小时候比她苦多了。”这种口气,我太熟悉了。我小时候挨过打,也没怎么样;我吃过那么多苦,也没见我整天抱怨。既然我能忍受,你凭什么不能?仿佛一个人过去忍受过多少痛苦,就获得了要求别人忍受同样痛苦的资格。而那些不愿意忍受的人,不是太矫情,就是太闲了。四、另一种服从 我有一个朋友,从小生长在重男轻女的家庭里。父母对弟弟的偏爱和对她的忽视,让她总觉得自己不够好。她努力表现,希望获得父母的爱;父母偶尔给她一点体贴,她便又觉得他们终究还是爱自己的。有一次,她又被父母辱骂、贬低,独自坐上了去拉萨的火车。她在火车上给我打电话,讲起自己的成长经历。她理智上知道父母对她很残忍,却始终放不下对亲情的渴求。我告诉她,不是所有父母都会真正爱自己的子女,也没有必要非得获得父母的认可。你还有朋友,有男朋友,世界那么大,为什么一定要把自己困在那个得不到爱的家庭里?她在电话那头大哭了一场。我静静地听着,预感到这可能是她人生的一个重要节点:她会默然忍受命运暴虐的毒箭,还是挺身反抗人世无涯的苦难?后来,她开始接触心灵疗愈,花钱报班,修行、感悟,还经常向我分享自己吸收了宇宙高维度能量的心得。她甚至开始给别人做心灵顾问。有一次,我让她给我做疗愈。我向她抱怨,领导不看具体工作成果,只看员工工作的姿态。你好像稍微闲一点,就是在偷她的钱,而且她说话极不尊重人。朋友劝我站在领导的立场考虑问题,理解领导的压力,反省自己是不是工作没做好,是不是太冲动了。我又问她:“我有一个手下,安排给他的活总是做不好,我应该怎么办?”她说有事,下次再聊。后来,她再也没有续上这个话题。从她平时写的文章、制作的视频和做疗愈的方式来看,在她的体系里,似乎只有面对上位者时,你的心态才是一个需要解决的问题。她很喜欢一些宏大的词语:疗愈、成长、宇宙能量、高维度……当有人诉说来自父母、老师、领导的压力时,她总会和风细雨地告诉对方:你要改变自己。你要提高自己。而当我告诉她,我的下属给我带来了怎样的烦恼时,却几乎毫无悬念地得不到答案。扎在她身上的毒箭,被她稀释成莲花清瘟注射液,推销了出去。五、那个被打进医院的“刺头”忘记是哪一年,石门街政府和外地开发商合作拆迁新街。大部分居民都同意了,只有街口一家始终不肯签字。后来,开发商找人把那家的男人打进了医院。我爸说:“那个人就是个刺头。别人都同意了,就他不同意,耽误大家的事,无非是想多要点钱。”最后又补了一句:“被打活该。”我不知道那个男人为什么拒绝拆迁,也不知道他提出过什么要求。但在我爸的叙述里,这些似乎都不重要。因为大多数人都同意了。于是,唯一不同意的人,就成了那个“不懂事”的人。而因为你不懂事,所以你活该被打。六、“好学生”长大了,就成了“良民” 疫情解封以后,我和一个老同学聊起过去三年的防疫。我跟她说起封控期间发生的种种问题。她说:“国家也没有办法,疫情多难控制。我们好不容易挺过这三年,你看,一解封,多少人阳了?”我问:“清零这么好,为什么不继续呢?”她说:“国家也不容易,保护了我们三年,总要发展吧。”我又说起那些走上街头反对严格防疫政策的白纸抗议者。她说:“国家防疫多不容易,这些人捣什么乱啊。”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说。我绝不能说她是个坏人。她平时待人很有礼貌,性格甚至有些软弱。可无论政策继续还是停止,无论前后发生什么,她似乎总能替一个比她强大得多的东西找到理由。防疫后期,我经常在QQ空间发一些所谓“负能量”的东西。之所以发在那里,是因为我希望以前的学生们能够看到一些和官方宣传不同的东西。后来,一个高中隔壁班的同学在qq上找我,问我既然对中国这么不满意,为什么不去国外。我跟他说了一些自己不满的原因,他几乎听不进去。他既愤怒于我的“不忠”,又可怜我这只迷途的羔羊,告诉我现在中国发展得多好,社会主义必将战胜资本主义,将来中国一定会超过美国,成为世界第一强国。最后他说:“只有弱者才会抱怨环境,强者从不抱怨,只会努力奋斗,让自己过得更好。”前段时间,我一个表姐在朋友圈发视频,教儿子模拟杀“日本鬼子”。我打电话劝她,不要让一个孩子从小去憎恨自己从未见过的人。后来谈到中国的宣传教育,她突然说:“弟弟,你不能不爱国啊。”我说:“我不是不爱国,我只是不爱共产党,也不爱习近平。”她马上紧张起来:“你别再说了,再说我挂了。”我问:“你怕什么?你是怕我,还是怕习近平?”后来我们没有再争下去。我同样不能说她是坏人。她一直很关心我。也正因为如此,我才感到害怕。我害怕的并不是几个面目狰狞的恶人。我害怕的是,一个普通人如何在日复一日的教育、宣传和生活经验里,慢慢学会什么叫“懂事”,什么叫“顾全大局”,什么叫“感恩”,什么叫“爱国”。然后,再把这些标准用在别人身上。小时候,我们被教育要做“好学生”。老师打你,是为了你好。你受了委屈,要先想想自己哪里做错了。长大以后,我们又学会了做“良民”。国家有国家的难处。政府有政府的安排。别添乱。别抱怨。最可怕的不是我们自己学会了低头。而是有一天,当别人不肯低头时,我们会主动走过去,替掌权者按住他的头。然后告诉他:谁让你不听话。七、你为什么要活在仇恨里? 妈妈看到我的朋友圈后,果然劝我删掉。她苦口婆心地问我:“你为什么要活在仇恨里?为什么不懂得宽恕?”我觉得莫名其妙。我仇恨他什么呢?他又没有打过我。为什么我骂他几句畜生,就成了活在仇恨里?曹志星当我们的老师还不足一年,我却记了他将近二十年。因为恐惧。他的暴力虽然没有施加在我身上,却随时可能施加在我身上。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突然发作,也不知道下一个被抱起来往墙上撞的人会不会是我。二十年前,我亲眼看见那些暴力。二十年后,我看到的却是他坐在教师节采访的镜头前,和蔼地谈论自己如何关心学生。那些被他打过的学生有没有得到过道歉?这些年里,他有没有真正反省过自己?我不知道。可我不过是在朋友圈说出自己亲眼见过的事情,就已经有人来劝我放下仇恨、学会宽恕。我不删。因为我不服。要不要宽恕,是受害者自己的事情。我没有被他打过,也没有资格替那些被他殴打过的学生宽恕他。只有加害者的帮凶,才会首先劝受害者放下仇恨,而不是劝施暴者放下棍棒。我不宽恕,因为我不配。那些被他殴打过的学生没有得到道歉,还轮不到我替他们原谅。更何况,我从来不相信,一个没有忏悔过的人,仅仅因为时间过去了,就自然变成了一个好人。我也不相信,一个没有真正面对自己过去错误的政府,仅仅因为那些错误已经成为历史,就不会在将来犯下同样的、甚至更大的错误。时间不会自动带来悔改。遗忘更不会。八、毛病不改,积恶成习 这种“听话”的教育,并不是从我们这一代才开始的。我的爷爷奶奶那一代人经历了三年饥荒、一场又一场政治运动和文革。这样的经历,留给下一代的往往不是反抗的经验,而是更实际的生存智慧:少惹事,少说话,离权力远一点。他们被折磨成了共产党的“良民”。这些生存经验,又变成了对子女的教育。而到了我的父母这一代,他们在成长过程中又经历了“严打”、反自由化、1989年的政治风波和严格的计划生育年代。他们见识过暴力执法的冤狱,做小生意的以“投机倒把”罪抓进牢里,超生被牵牛扒房,以及89年前后权力主导的社会氛围的迅速变化。这些事情一次又一次告诉他们:不要和权力较劲。于是,上一代传下来的“听话”,不再只是一句家训,而成了一种被现实反复验证过的生存经验。所以,我从小也被教育要听话、要顺从、要尊重老师、尊重长辈、不要惹事,不要跟国家对着干。而到了我们这一代,我又看见很多人正在用类似的话教育自己的孩子。一代人被这样教育长大,然后再把同样的标准交给下一代。父母要求孩子服从,老师要求学生服从。我们在成长过程中,也慢慢学会了彼此监督,看谁还不够听话。我们不仅继承了上一代人的恐惧,也继承了他们解释恐惧的方式。于是,很多本来应该被追问的事情,就这样一代一代变成了:“算了。”很多本来应该被纠正的伤害,也一代一代变成了:“都过去了。”没有被反省的东西,就这样被一代一代传了下来。毛病不改,积恶成习。正因如此,我才越来越反感那句:“为什么不能宽恕?”为什么一个人说自己累了,要先证明世界上没有比他更累的人?为什么一个人受了伤,要先反省自己是不是太矫情?为什么一个人不愿服从,就有人觉得他被打也是活该?为什么到了最后,总是受伤的人被要求成熟一点、宽容一点、懂事一点?我已经做过太多年的“好学生”,不想再做“良民”了。如果连正常表达自己的感受,都要先自省自查,反省自己是不是不够宽容、不够成熟,那么我宽恕的恐怕不是那个曾经施暴的老师。我只是又一次宽恕了自己的懦弱。        ...

为什么习近平一定会被历史审判

——从习近平执政期中共对宗教自由的迫害简史谈起 作者:张维清编辑:冯仍   责任编辑:钟然   校对:程筱筱   翻译:刘芳 自2025年10月9日起,中国政府相关部门在北京、上海、浙江、山东、广东、广西、海南等多地同时展开行动,大规模抓捕锡安教会的牧师、传道人和会众。截至目前,已有三十余位教牧领袖及信徒被拘押、失联,聚会场所被查封、财物被抄没,部分同工家属亦遭受威胁与骚扰。中共开启新一轮对宗教自由的迫害。 中共对宗教自由的迫害始于这个邪恶政权的诞生,1949年,中共篡权夺政后,建立“五大爱国宗教协会”制度,其核心是:宗教必须组织化、国家化、官僚。 习近平执政以来,中国政府加大了对宗教自由的迫害。 ...

中秋聚会记:同心同行,共盼自由之光

作者:曾群兰编辑:邢文娟   责任编辑:刘芳   校对:冯仍   翻译:吕峰 2025年10月4日 在这月圆人团圆的中秋佳节,我们与朱虞夫老先生及《在野党》杂志社的同仁欢聚一堂,共度节日时光。我们共同为中国民主党人、被囚禁的政治犯、良心犯和一切因追求自由而失去自由的同胞,送上最诚挚的祝福——祝他们中秋安康,精神坚强,早日迎来自由的曙光。 出席聚会的社员如下: 朱虞夫、郑存柱、熊辩、何愚、李杰、曾群兰、夏体姗、黄吉洲、李之洋、林小龙、赵杰、卢新虎、李建伟、罗志飞。 聚会中,大家就各部门的工作细则与实际问题进行了坦诚交流与深入讨论。 这是《在野党》杂志社复刊后迎来的第一个中秋节,意义格外重大。回首一路走来的艰辛与努力,我们深感这份坚持弥足珍贵。感谢每一位社员的付出与担当——正因为有大家的团结与奉献,我们才能成功复刊。我们相继推出了纸质版与网络版期刊,使《在野党》在民运圈得到广泛关注与支持。 特别感谢朱虞夫老先生、郑存柱社长以及全体社员的辛劳与坚持。 正是因为你们的信念与行动,让《在野党》得以继续发声,传递真理与自由的力量。 能在这样的节日与大家相聚,倍感温暖与珍惜。 愿明月常照自由之路,愿我们同心同行,共盼自由之光。 祝各位中秋快乐,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Mid-Autumn Gathering: United in Purpose, Awaiting the Light of Freedom Author: Zeng Qunlan Editor: Xing Wenjuan Executive Editor: Liu Fang...

从日本的诺贝尔奇迹看中国科研

作者:张兴贵编辑:李堃 责任编辑:刘芳 校对:程筱筱 翻译:彭小梅 摘要:文章简述了日本靠长期投入与制度保障提前实现诺贝尔奖目标,而中国科研因行政化、缺乏自由与短视投入而难以孕育真正的科学突破。 日本在2002年提出了一个看似“狂妄”的计划:50年内拿下30个诺贝尔奖。当时,中国官媒哄堂大笑,《人民日报》斥之为“狂妄”,新华社讥讽为“痴人说梦”。然而,到了2025年,当大阪大学免疫学家坂口志文荣获诺贝尔医学奖,日本的诺贝尔奖总数已经达到31项。这份“狂言”不仅成真,还提前26年完成。这是一份令全世界瞠目结舌的答卷,不仅代表一个国家的胜利,更是一面镜子,照出了中国科研的真实现状。 一、日本的“狂言”为何成真? 首先,日本明确了方向:基础研究是核心。他们深知,诺贝尔奖不是靠短期功利项目,而是依赖长期积累的原创性突破。于是,日本政府与高校携手,投入巨资支持基础科学,鼓励科学家在冷门领域深耕。例如,2012年的山中伸弥诱导多能干细胞(IPS细胞)研究获得诺贝尔医学奖,而这项研究的背后,是日本政府和机构十余年的持续支持。 其次,日本建立了一套尊重科学家的制度体系。他们的科研环境允许失败,鼓励自由探索。科学家不必为行政表格与KPI指标发愁,可以专注于研究本身。“坂口志文”的Treg细胞研究耗费了数十年才取得突破,但大阪大学始终给予他充分的信任与支持。这种制度保障了科学家的创造力,也孕育了诺贝尔级的成果。 最后,日本的科研文化强调耐心与专注。他们不急功近利,不追求立竿见影的“政绩”。从田中耕一的质谱技术到大隅良典的自噬研究,日本的诺贝尔奖得主都在一个领域深耕数十年,甚至一生。这种专注,既是一种文化,也是一种制度的力量。 ...

消失的劳动者

作者/编辑:钟然 责任编辑:罗志飞    校对:冯仍    翻译:吕峰 2025年9月,浙江绍兴发生了一起震惊全国的事故——9月13日深夜,地铁末班车收车之后,四名清洁工人在作业中穿越二号线路铁轨时,被一架驶回车厂检查的列车撞到,造成三人身亡一人受伤。事件直到11天后的24号才被报道,官方公告草草了事,全网随即陷入噤声,在官家眼里三条生命的消失不值一提。 稍微了解社会新闻的人都知道,这不是偶然事件,此类悲剧已经发生多次。 2018年8月7日,深圳龙华区大浪街道悠山美地家园小区的河道箱涵中,两名清淤工人刚结束作业,准备离开时暴雨突至,洪水迅猛灌入涵洞。导致一人被冲走失踪,第二天才在下游观澜河找到遗体。 2019年4月10日,深圳再次遭遇暴雨。罗湖区与福田区约25名工人在清理水沟时突遇洪水,十多人被冲走,最终确认10人死亡、1人失踪。 两次事故,暴雨早已在气象预警之中,可就在倾盆而下的前夕,领导仍让工人冒险工作。 2023年7月,南京66岁的绿化工人蒋梅花在涵洞避雨时被暴涨的积水冲走。三天后,她的遗体才在下游被找到——她在工作岗位上丧命,却无人被追责,反而被美化成“英勇绿化工人”。在极权的逻辑中,用生命为其献祭,即为典范! 同年5月,贵州毕节6名教师被领导要求下河捡鹅卵石,装饰校园迎检查。上游水电站突然泄洪,河水暴涨,两人不幸溺亡。事后,校方矢口否认这项行为是学校要求,却无法解释,为何在上班时间,教师会下河捡石头。 中国的“马路天使”清洁工,一不小心就可能真的成为“天使”。2013年云南、2013年长春、2014年呼和浩特、2014年深圳、2014年郑州、2015年北京、2017年哈尔滨——不同城市,相同惨剧:清晨或深夜清扫道路的清洁工,被疾驶的车辆撞死。这样的悲剧屡次上演。城市每天都在苏醒,而他们,也许明天就看不见升起的太阳。 一连串的死亡,反映出中国底层劳动者的真实处境:危险是常态,保护是空谈。安全监管成了摆设,预警信息止步于办公室,责任层层外包,工人签着临时合同、拿着微薄工资,却要承担生命的全部风险。出了事故,媒体报道三天,舆论关注一周,随后一切归于沉寂——赔偿草草,责任人“停职检查”,体制“吸取教训”,然后一切照旧。 而政府的冷血,更令人作呕。他们热衷于制造“发展奇迹”,举办阅兵、政绩展示、光鲜宣传,却从不在意基层的血肉。他们根本不把人民当人看,普通人的生命只是生产成本。绍兴无人驾驶地铁的悲剧背后,是极权制度和盲目机械化形成的“绞肉机”;贵州教师溺亡事件的根源,在于权力的滥用,以及对上级检查的盲目迎合。 官僚体系阿谀奉承、热衷面子工程,却对老百姓冷酷无情,尤其是底层民众——在体制眼中,他们的生命毫无价值,丢几条烂命无伤大雅。在“九三阅兵”上,政府可以精准调动万人队列,却无法保证最原始的生命安全——这不是能力问题,而是价值取向的问题:保护普通人的生命,根本不在他们的计划里。 这些逝去的工人、教师、环卫者,他们没有留下惊天动地的遗言,也不会被写进官方年鉴。他们只是用生命提醒世人:这个不保护弱者、对死亡习以为常的社会,才是我们“繁荣盛世”下的真相。 一个城市是否发达,不在于高楼与地铁,而在于那些清扫街道、疏通暗渠、修剪绿化的普通人,能否平安回家。 我们不要成为极权统治下的个体牺牲品,我们要的是一个把生命放在第一位、以人性为根基的国家。 The Vanished Workers Author/Editor: Zhong RanEditor-in-Chief: Luo Zhifei   Proofreader: Feng Reng   Translator: Lyu Feng In September 2025, a shocking...

从墙内觉醒到海外呐喊

——我的“六四”纪念与民主传承之路 作者:卢超编辑:王梦梦   责任编辑:罗志飞   校对:程筱筱   翻译:刘芳 本文以第一人称叙述作者从中国大陆“墙内觉醒”到美国自由土地上持续纪念“六四”的心路历程。作者回忆了最初通过“翻墙”接触天安门真相的震撼与愤怒,描写了觉醒后的精神挣扎与行动转变,并讲述他在海外加入民运、参与纪念活动、延续民主火种的经历。文章以真挚的情感和细腻的叙事,展现出一位普通中国人从沉默到发声、从恐惧到坚持的灵魂觉醒与信念传承。 夜色在窗外漫开,电脑屏幕是我唯一的光源。那一年,我二十多岁,一个在体制内长大的普通青年。那时的我,从未听过“六四”这两个字。我们在课本里学“改革开放”,在电视里看“盛世中国”,而“真相”似乎从不属于我们。 可那天,我出于好奇,打开了一个陌生的窗口——翻墙。 屏幕那一端的世界,与我熟悉的一切格格不入。 嘈杂的喊声、飘扬的横幅、年轻的面孔、坦克的轰鸣。 我看见人群在天安门广场上高唱《国际歌》,看见学生代表举着请愿书跪在人民大会堂前,也看见午夜的枪声与血迹。 我呆坐在那张旧木桌前,手心渗出冷汗。 原来,我被教育去“爱”的国家,曾经这样对待他最纯洁的孩子。 那一刻,我心底的某种秩序塌陷了。 我意识到,真正的“爱国”,不是沉默的服从,而是敢于说出真相。 那一夜之后,我的人生彻底改变。 我开始悄悄阅读被禁的书,偷偷保存那些视频。每当看到有人在社交媒体上谈“自由”或“人权”,我都会去留言、去辩论——哪怕账号被封、手机被查、朋友劝我“别惹麻烦”。 但我知道,我已无法回到从前。 那是一种“醒来”之后的痛苦,也是一种不可逆的召唤。 一、从沉默到发声 后来,我来到了美国。初到洛杉矶的那一年,我在唐人街的超市打工,夜里住在一间狭小的出租屋。 但我终于能自由地上网,能在公共广场举起标语,不必担心第二天就消失。 记得第一次参加“六四”纪念集会,是在中领馆门前。那天阳光炙热,我和一群陌生的华人站在一起。有人拿着扩音喇叭高喊口号,有人默默举着写着“悼念六四”的牌子。 一位白发老人颤抖着举起蜡烛,对我说:“孩子,我当年就在广场上。”那一刻,我喉咙发紧。那不是一句口号,而是一个活着的见证。 从那以后,我加入了中国民主党,开始写文章、组织活动。我用文字记录真相,用行动纪念死难者。我们在洛杉矶、在旧金山、在华府举行集会。每当我看到有人停下脚步、伸手接过传单,我就知道——记忆仍在传递。 二、烛光与誓言 每年六月四日,我都会穿上那件印有“64”的T恤。 在自由雕塑公园的夜里,风轻轻拂过烛光,我与来自香港、台湾和大陆的同胞并肩而立。有人高唱《自由花》,有人在祷告。烛光在夜色里微微颤动,就像那些逝去的灵魂在回应。 我常常抬头看那片星空,想着:三十多年前,北京的夜空下,也曾有同样的星星,只是被烟雾与火光遮蔽。如今,我们在这片自由的土地上,把那盏烛光重新点亮。 有时我会想到,如果那些年轻人还活着,他们今天也许已是教师、记者、工程师、父亲、母亲。而他们的理想:公平、法治、尊严,仍在召唤我们。那是一种跨越时间的力量。 三、自由的道路 民运不是浪漫的诗,它是流亡者的血泪,是被审问、被放逐、被误解的坚持。但我没有后悔。我相信,每一次发声,都是一次唤醒;每一场纪念,都是一次延续。 我们这一代人,生于谎言,却在真相中重生。“六四”的烛光点燃了我心中的火,也照亮了前方的路。 有时我在深夜写作,电脑屏幕上的光映在墙上,我仿佛又回到了那间狭小的屋子。 只是这一次,我不再害怕黑暗。 因为我知道,有无数个我,正在世界的不同角落,守护着同一份信念。有一天,当自由真正降临那片土地,当我们能在天安门广场上,公开为那段历史默哀、为那群青年献花,我会告诉自己—— 这一声声的呐喊,值得。 From Waking Up Behind the Great Firewal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