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ongxin Zha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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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以关押我的身体,但无法改造我的信念”

十年六个月牢狱生活,一位民主人士的坚持与守望 记者:贾嘉 沈美花 采访人物:陈树庆 采访地点:在野党杂志社 人物简介:陈树庆 陈树庆,中国民主运动人士、中国民主党成员,长期关注中国的民主、人权与公民权利问题。 陈树庆出生于普通家庭,早年从现实生活中对社会公平、普通民众处境以及公共权力运行的观察,逐渐形成对民主、自由与社会公正的思考。1989年“六四事件”对其思想发展产生了重要影响,也促使他开始重新思考中国社会的民主化道路。 此后,陈树庆参与中国民主党相关活动,并从事民主、人权理念的传播与相关刊物工作。因参与和推动民主运动,他曾多次遭遇政治打压和监禁,并经历了长达十四年六个月的牢狱生活。 在长期的政治压力和监禁生活中,陈树庆始终坚持自己的民主理念。他认为,中国的民主化进程不可能依靠某一个人、某一个团体或某一种单一力量完成,而需要海内外不同群体长期共同努力。 如今,陈树庆依然关注中国的民主与人权事业。他同时也呼吁海外民运人士和年轻一代,在坚持理想、关注中国社会的同时,首先照顾好自己的生活、家庭和健康,并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持续关注和支持中国的民主与人权事业。 当谈及自己为何能够长期坚持时,他用一句简单而坚定的话概括了自己的人生: “我是个战士(I'm a fighter)。” 【采访导语】 十四年六个月。 对于任何一个人来说,这都是一段漫长得足以改变人生的时间。 然而,对于陈树庆而言,这十四年六个月不仅意味着铁窗、失去自由,也意味着一次关于信念、意志和坚持的考验。 在中国的监狱体系中,政治犯与普通刑事犯一样,被纳入所谓的“教育改造”体系。 思想要被改造,生活习惯要被改造,纪律要被改造,劳动也成为所谓“改造”的一部分。 但面对这一切,陈树庆的态度始终非常明确: “如果是对的东西,不用你改造,我自己就会改;如果是错的东西,你把我打死,我也不会改变。” 这句话,几乎可以概括他十四年六个月牢狱生活中最核心的坚持。 一、监狱里的“改造” 采访者:您在监狱里度过了十年多的时间,那是一段怎样的经历? 陈树庆介绍,中国监狱对犯人有一整套所谓的“改造”体系。 “不管是政治犯还是普通刑事犯,他们都认为需要改造。” 这种改造包括思想、生活习惯、纪律以及劳动等多个方面。 陈树庆说,共产党的政治理念中长期存在一种观念,即认为人可以通过环境和制度进行重新塑造。 “他们认为,人是可以被改造的,所以监狱里面也要对犯人进行各种改造。” 其中,劳动是重要的一部分。 “如果下到车间,就要生产一些劳改产品。很多劳动都是强迫性的、没有报酬的。” 对于陈树庆而言,监狱生活同样意味着严格的管理、劳动以及长期失去自由。 但是,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的思想信念不会因为进入监狱而发生根本改变。 二、“他们想改造我,但我是不能被改造的” 记者贾嘉问陈树庆: “您刚才说,毛泽东认为人都是可以被改造的,那么他们改造成功您了吗?” 陈树庆的回答十分直接。 “那是毛泽东和共产党这么认为的。但是我,是不能被改造的。” 他说,自己很早便向相关人员明确表达过自己的态度。 “如果是对的东西,不用你改造,我自己就会改。” 但如果他们要求自己放弃原则和信念,他的态度同样明确。 “如果是错的东西,你把我打死,我都不会改变。绝不投降。” 这并不是一句情绪化的表达,而是他长期以来对自己行为和原则的一种界定。 在他看来,一个人当然可以反思自己、修正自己的错误。 但是,坚持真理与被迫放弃信念,是完全不同的事情。 “如果我认为自己错了,我当然可以改变。但是如果我认为是错误的东西,我不可能因为压力而去接受。” 三、在监狱中寻求一种“相安无事” 尽管拒绝放弃自己的政治信念,陈树庆也并没有选择无意义地制造冲突。 他表示,监狱管理人员后来也逐渐了解了他的态度。 双方形成了一种相对现实的相处方式。 “他们的意思是,不要去尽可能破坏或者冲击他们现有的秩序。” 即使陈树庆认为某些制度并不合理,监狱方面也希望他能够通过一定的渠道表达意见。 “他们说,你认为哪里不合理,可以向警官或者领导反映。能改的,我们尽量改;不能改的,也会说明原因。” 对于这样的态度,陈树庆也选择在坚持原则的基础上进行理性应对。 “所以后来在监狱里,我们之间相对来说还是能够相安无事。” 四、来自家人与海外社会的关注 陈树庆认为,自己在监狱中的处境能够得到一定程度的改善,与多个方面的关注有关。 “我要感谢我的家属,也要感谢海外的民运人士,以及全世界关注中国人权状况的各种组织。” 他说,国际社会和海外人士对政治犯、人权状况的关注,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形成外部监督。 “如果共产党对我欺负得太厉害、压迫得太严重,也会担心造成不好的影响。” 进入监狱时,一位工作人员曾向他表达过这样的态度: “我们知道你是因为什么原因来的。不是我们希望你来的,既然你来了,我们这里也不是只针对你一个人。” 对方同时表示,在监狱管理制度允许的范围内,会尽量给予相应照顾,但陈树庆也需要遵守基本规定。 陈树庆对此采取了相对理性的态度。 他表示,只要不涉及原则问题,自己也愿意遵守基本的管理规定。 五、十年牢狱中的劳动生活 陈树庆介绍,在监狱中,自己最初也经历了严格的管理和劳动。 在经过相关管理阶段之后,他被分配到监区劳动。 “我下车间干了大约三个月的活,后来到了后勤岗位。” 相比长期在生产车间工作的犯人,他所承担的劳动压力相对较小。 “后勤也是每天工作,从早到晚都要出工。但是和车间里的犯人相比,生产任务压力没有那么大。” 他坦言,监狱中的劳动基本没有报酬。 “这些劳动都是无偿的。” 虽然相比其他犯人获得了一些相对宽松的安排,但十多年的监狱生活,对任何人来说都不可能是轻松的经历。 然而,在谈到这些往事时,陈树庆并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怨恨。 更多时候,他强调的是一种坚持。 六、“我只是其中的一个” 采访过程中,记者多次表达对陈树庆的敬佩。 但是,他始终认为,自己只是众多坚持民主理念的人中的一个。 “包括朱虞夫在内,我们这样的志同道合的朋友太多了。” 他说,许多人所经历的苦难和付出的牺牲,比自己更加巨大。 “很多人付出的牺牲比我大,做的工作也比我多。” 也正因为如此,他不愿意把个人的经历过度英雄化。 在他看来,推动社会进步从来不是某一个人的事业。 “中国的民主事业,最终的成功,不可能靠哪几个人或者哪一帮人的努力就能够实现。” 七、海外民运是一股不可或缺的力量 谈到海外的民主人士,陈树庆表达了深深的感谢。 他认为,长期坚持关注中国民主、人权问题的海外人士,同样经历了许多不为人知的困难。 “海外民运这么多年来,也有很多复杂的情况。大家能够坚持下来,非常不容易。” 但是,他同时强调,无论外界如何评价,海外民运对中国民主事业的贡献是不可否认的。 “海外民运对中国民主事业的贡献和作用是非常巨大的。” 在他看来,海外人士对于国内民主人士的支持,不仅体现在实际行动上,更重要的是一种精神上的守望。 “有了海外朋友的坚持和对国内的关注,对国内继续为民主奋斗的同仁来说,可以减轻很大的压力。” “这种守望相助、相互照应,可以让国内的人更加安心,也更有信心。” 因此,他希望海外民主人士能够继续坚持。 “你们的坚持非常不容易,作用也非常巨大。” 八、中国的民主事业,需要所有人的共同努力 陈树庆认为,中国民主事业的未来,不可能依靠某一种单一力量。 “光靠海外民运肯定不行,光靠国内的人也不行,光靠体制内的人也不行。” 真正的社会变革,需要不同群体、不同力量共同参与。 “最终一定是方方面面共同努力的结果。” 在这个过程中,海外民运人士是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海外民运绝对是一股不可或缺的力量。” 当然,他也理解海外民运长期面临的复杂环境。 其中包括组织能力、内部协调以及外部干扰等各种问题。 “我们每个人都是普通人,人非圣贤。” 因此,更重要的是不断完善自己,提高组织能力,在现实条件下尽可能做好能够做的事情。 九、给海外朋友和年轻一代的寄语:首先要坚持,也要照顾好自己 采访接近尾声时,陈树庆也向海外的朋友以及年轻一代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他说,最重要的事情首先是坚持下去。 “首先,你们自己要坚持下去。” 但坚持并不意味着忽略自己的生活。 他特别强调,应该首先把自己的生活、家庭和身体照顾好。 “把自己的生活搞好,把家庭搞好,把身体搞好,这个是最重要的。” 在此基础上,再根据自己的能力,为自己关心的事业做一些事情。 “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对国内的各种维权事件,可以多一份关注。” 这种关注可以是一篇报道、一次转发,也可以是持续的记录和守望。 “各种媒体,多一份报道,多一份转发,多一份关注。” 陈树庆相信,这些看似微小的行动,对于仍然身处国内、坚持推动民主与人权的人来说,具有重要意义。 “尤其是在国内奋斗的人,能够非常明显地感受到你们的帮助和作用。” 图片为记者贾嘉(左)沈美花(右) 【人物结语】 采访即将结束时,陈树庆再次提醒年轻的朋友们: “你们也要做好自己的生活,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和家人的身体。” 简单、朴实,却又充满温度。 十四年六个月的监狱生活,没有让他放弃自己的信念。 经历过政治迫害,也没有让他失去对未来的希望。 当采访者感慨他的坚持时,他没有把自己视为英雄。 他说,历史上有太多比自己更加勇敢、付出更多的人。 平静话语中不经意间,他突然说出了一句让采访者触动心灵的话: “我是个战士(I'm a fighter)。” 或许,这句话正是陈树庆人生最简洁却最有力的注脚。 他未必认为自己是英雄。 他只是认为,当一个人认定某件事情是正确的,就应该在自己能够承受的范围内,尽力去做。 因为他相信:一个人的力量或许有限,但无数人的坚持,最终会汇聚成为改变历史的力量。 (资料图片:(前排左起)朱虞夫、毛庆祥、王荣清、吴义龙、陈树庆等,此照于2010年9月14日吴义龙刑满出狱时所摄) 【采访尾声:自由雕塑公园里的名字】 采访已经结束,当我们抬头将沉浸的目光转向旁边一直安静倾听的朱虞夫先生时,朱老提到了一个细节。 他说,在自由雕塑公园里,就有陈树庆先生的名字。 对于许多人来说,那或许只是一个名字。 但对于经历过那个时代的人来说,一个名字的背后,不只是一段人生,更是一段真实的历史。 从最初对社会不公的朴素思考,到逐渐形成对民主与自由的坚定信念;从参与民主运动,到遭遇政治打压;从第一次被关押,到经历两次累计长达十四年六个月的牢狱生活——陈树庆的人生,记录着一位中国民主人士所走过的道路。 在采访中,陈树庆并没有把自己描述成英雄。 相反,他多次强调,在中国民主运动的历史中,有许多志同道合的朋友,他们付出的更多,牺牲的也更大。 然而,历史不会因为一个人的谦逊而忽略他的经历。 如今,自由雕塑公园中留下的那个名字,或许正是对一段历史最安静的记录。 陈树庆。 三个字的背后,是岁月,是选择,是失去自由的漫长时光,也是一个人始终没有放弃的信念。 采访结束了,那个平静又充满力量的声音不断出现在我耳边: “我是个战士(I'm a fighter)。” 毫无疑问,这句话就是陈树庆人生最简单、也最有力量的注脚。 自由雕塑公园里的名字,会被更多人看见。 而那些名字背后的故事,也值得被记录、被讲述、被铭记。 因为历史不仅属于那些站在聚光灯下的人,也属于每一个曾经为了理想、自由与尊严而作出选择的人。 ——《在野党》人物专访:陈树庆(全文完) 编辑:李晶    校对:孔祥庆...

华盛顿DC抗议习近平访美记实

作者:杨长兵   继2025年美东行,时隔一年,9月20日,我们再次出发前往华盛顿DC,参加抗议习近平访美的活动。我与法师(吴占科)和朱荣耀三人驾车从自由雕塑公园出发,全程5000多英里,用时8天,于23日凌晨2点到达华盛顿居住点。简单休整后,上午我们三人驾车前往白宫附近,与陈闯创带领的中国民主党全委会成员汇合,反对以李成钢为代表的谈判小组在白宫附近举行会议。我们在建筑物附近高声呼喊:“中共下台!习近平下台!”大约下午2点左右,我们驱车前往安德鲁斯空军基地附近,与众多来自纽约、旧金山、华盛顿、洛杉矶等地的民运组织汇合,共同参加反对习近平访美的抗议活动。到达现场后,我们发现有七辆大巴车载着大量亲共人员到达现场,他们的人数明显多出我们民运人员好几倍。当我们得知,在半小时之前,他们就已经与我们的民运成员发生冲突,并故意损坏民运人员的设施。警方随后分别把我们和亲共人员分开,严阵以待,以防再次发生冲突。我们展示黑色中共旗帜,表达对中共极端统治的不满,持续抗议了大约两个多小时。后来发现亲共人员陆续撤离,才得知习近平车队绕开了 our 抗议地点,直接前往其下榻的酒店。24日上午,我们各路民运组织在白宫西门集结,集体抗议以习近平为首的中共访美活动,持续高声呼喊“习近平下台”“中共下台”等口号,同时呼喊支持台湾独立、香港独立的口号。与此同时,包括民运前辈魏京生先生、黄慈萍女士、中国民主党全委会主席王军涛先生、六四纪念馆馆长王丹先生、自由雕塑公园陈维明先生、中国人权联盟主席金秀红女士、傅希秋牧师、张伯笠牧师等人士到场支持我们,并现场发表演讲。 大约下午3点左右,我们多个民运组织举行了盛大的游行活动,从白宫西门游行到白宫北门。随后,我们在富兰克林广场与新疆人、维吾尔人、香港人、台湾人汇合,再次举行游行活动。参加游行的人数大约超过千人。大家从富兰克林广场出发,游行到白宫北门,高声呼喊反对中共独裁、要求中共下台、习近平下台,反对中共暴力统治、种族灭绝以及中共境外渗透、跨国镇压等口号。值得一提的是,24日傍晚正是特朗普与习近平在白宫举行晚宴的时间。我们在白宫北门持续高声呼喊“习近平下台”“中共下台”等口号,我们相信,白宫里面包括特朗普、习近平在内的人员,都能够听到我们抗议的声音。我们就是要让美国和全世界知道,中共为首的习近平是一个实行高度集权统治的中共领导人,中国人民长期受到中共政权的压迫与迫害。现如今中共已经实行器官国有化,视人民如草芥,为续命150岁,想让谁消失就让谁消失。并制造散播新冠病毒毒害全世界,导致全球上千万人死亡,我们要求追责中共,赔偿全球受害者。我们要求中共下台,习近平下台,还人民民主与自由;要求中共立即释放高智晟、王炳章、黎智英,释放所有在押的政治犯和良心犯! 我们也希望,中国有一天能够和美国一样,早日实现真正的民主与自由,让中国人民真正享有民主、自由、人权与尊严。 编辑:李晶  校对:孔祥庆 ...

回不去的故乡,过不去的江

作者:刘乐园 ...

皮与毛之外:读薄瓜瓜的一段国庆感言

作者:戈冰 国庆前后,一段署名薄瓜瓜的文字在社交平台上流传。先把全文放在这里: 今天是国庆。从历史看,我们的“国”与西方的国不同。它凝聚的,是一个民族的文明与血脉。尤其在这个平台上,大家对政治、对体制争议颇多,见仁见智,人人皆有主张。不过,作为中国人,勿忘:中国若不强大,华人在海外无论做得多好,也永远站不住腰板。皮之不存,毛将焉附。就连在海外反对中国的同胞,能得到西方那么多支持与同情,也是因为中国强。我个人向往世界以人类为本,但那恐怕是百年、千年之后的事了。眼下,我们不得已,只能以国为单位。无论政治立场如何,身在海峡哪边,心底里,还是为中国的昌盛祈愿吧。 这段话读起来语气很平,带着一点悲悯,也带着一点超然,很容易被当成一种朴素的民族感情。可是细读下去,几乎每一层都有问题。我们仅就文字本身来逐一分析。 1. 言论的荒谬与逻辑错位 “中国强,华人腰板就硬”——听上去像常识,其实把两件事硬焊在一起了。一个人在海外能不能挺直腰板,首先看所在国的法治和社会环境,其次看他自己的本事、品行和贡献。祖国的国力当然是背景,但绝不是决定因素。国际关系紧张的时候,海外华人反而更容易被怀疑。强大并不自动换来尊重。 后半句更站不住脚。海外异见者之所以获得同情和庇护,西方给出的理由从来是言论自由、人身安全和庇护制度,而不是“中国很强”。因果其实正好相反:他们需要庇护,是因为在原籍地没法安全地开口。把这份同情说成强国的红利,等于把因果倒过来,也把一个社会对人权原则的承诺,偷换成了对实力的敬畏。 2. “权力的受害者,也是权力的信徒” 再往下看,更耐人寻味。薄家的遭遇是公开记录:薄熙来2013年因受贿、贪污、滥用职权被判无期,谷开来2012年因故意杀害英国商人海伍德被判死缓。不管人们对审判本身怎么看,一个家庭因权力斗争而骨肉离散,是事实。 可这段文字里,你几乎读不出对权力运作方式本身的任何怀疑。失势的人没有追问机器为什么这样运转,反而更郑重地向机器致意。这种心理在中国历史上并不陌生——韩愈写《拘幽操》,拟周文王被囚时的心境,最后还是落在“臣罪当诛兮,天王圣明”。被碾压的人,仍要赞美碾压者的圣明。受害者和信徒,在同一个人身上合二为一。 3. 对海外华人和现代文明价值的认知扭曲 我们继续看对海外华人的想象。这段话无意间把海外华人写成一种依附性的存在:你做得再好,也得靠祖国撑腰。这对无数在异国凭学业、事业和劳动立足的人来说,是一种轻慢。他们的体面来自自己的双手和所在社会的规则,不是来自谁的恩赐。 国力当然会影响一国公民在世界上的处境,这点不必讳言。但这只是对世界如何运转的描述,不能由此推出价值上的位阶,仿佛自由、法治、个人尊严这些现代文明的基本价值,只是强者的装饰品,强弱一换,价值就作废。作者本人在牛津、哈佛读过书,身处的正是这些价值所滋养的地方。一边享用这些价值的成果,一边暗示它们不如国力实在,这种认知上的拧巴,值得留意。 4. 拒绝做“毛”,拒绝依附,倡导独立的人格 “皮之不存,毛将焉附”这个比喻本身就值得停下来看一看。毛依附于皮,自己没有独立的生命。把国民比作毛、把国家比作皮,预设的是一种臣民关系:个人是附属,国家是本体。现代国家的逻辑正好相反。国家是人为了保障自身权利而结成的共同体,人是目的,国家是工具。一个人当然可以深爱自己的故土,但爱和依附是两回事。陈寅恪在王国维纪念碑铭里说的“独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才是一个文明里真正值得珍重的东西。我们可以做国家的公民,可以做文明的传人,但不必做任何“皮”上的“毛”。 5. 偷换概念:将“党政体制”等同于“民族文明” 这里有一个更隐蔽的偷换。 文章开头说,中国的“国”凝聚的是民族的文明与血脉。这话本身没问题,问题在于它悄悄完成了一次置换:把某一时期的党政体制,等同于绵延数千年的民族文明。文明比任何体制都古老、都宽阔。王朝更迭了几十次,制度改换过无数回,文明却一直延续。若把二者捆在一起,等于说离开了眼下这套体制,这个民族就失去了灵魂——这其实是对文明的矮化。更要紧的是,这种捆绑还附带一个后果:批评体制,就成了背叛民族。这是一种道德绑架,功能是把对具体权力的追问,转化成对血脉的忠诚测试。热爱一种文明,并不意味着必须为一切执政者背书。 6. 身份的荒诞性:“盛装蹲坑”与“冷宫妃子” 身份上的反差也着实荒诞。 一个人在最自由的学府里读书,说的却是最传统的依附之语。衣冠楚楚,牛津的学位、哈佛的文凭,姿势却仍是旧式的——有点像“盛装蹲坑”。另一重形象是“冷宫妃子”:被冷落的人,依旧向冷落她的君王表白忠心,并声称无论处境如何,心底里都盼着王朝昌盛。这里的姿态与其说是自尊,不如说是等待,等待某一天门被重新推开。以最现代的学历,包装最传统的依附,这是整段文字里最富戏剧性的地方。 7....

《七十感懷》

作者:廖雙元 人生七十古來稀,衝鋒陷陣勿太急。 廉頗八十欲征戰,文龍十八建功勳。 亙古聖賢眼前過,今度小人胸中鄙。 來生不忘恩人助,萬世美名留史記! 编辑:李晶 校对:程筱筱 翻译:戈冰 Reflections at Seventy By :Liao...

沉默与抗争:法国新时期“革命”纪实

作者:刘畅 一,巴黎人的无奈 记得刚到巴黎时,我坐着移民局警车,我望着窗外,一个醉酒老头,右手一个酒瓶,左手一本书,在闹市区路中央声嘶力竭控诉着什么,警车赶紧绕开。停在红绿灯时,一个流浪汉又来挑衅,脚踢副驾驶大门。坐我旁边的女警官很淡定,打开最新版的苹果手机玩着游戏,把我也吸引过去,看得正着迷,女警官还脸红了,赶快翻出他儿子的照片……我不禁感慨,在普通法国人眼里,这个世界一面是革命,一面是“罗曼蒂克”。 ...

为什么共产主义在结构上无法实现

文:张兴贵 序言 二十世纪是人类历史上物质财富与科技文明爆发式增长的世纪,也是人类在政治哲学与社会实验中付出最惨痛代价、经历最深刻苦难的世纪。在这一百年的历史长河中,共产主义运动无疑是规模最为宏大、卷入人口最多、对全球地缘政治格局塑造最为深刻的实验。 这场运动最初肇始于一种对人类终极解放的崇高追求。面对早期工业资本主义带来的贫富分化、阶级对立与社会异化,无产阶级革命的先驱们以惊人的理论魄力,勾勒出了一幅超越阶级剥削、消灭强制性国家机器、实现人人平等与自由联合的乌托邦图景。这一宏伟蓝图曾如同一座照亮暗夜的灯塔,吸引了无数满怀理想主义情怀的知识分子、工农大众与革命先锋,为此不惜抛头颅、撒热血。 然而,当理论走出书斋、迈向暴力革命与国家政权的构建时,这场历史性实验却呈现出了与其初衷完全背道而驰的惊人走向。从莫斯科的克里姆林宫到东欧的政治剧场,从古拉格群岛的冰原到农业集体化引发的大饥荒,所有的共产主义实践无一例外地陷入了极其沉重的历史悖论: 一个宣称要“消灭国家”的理论,在实践中却建立起了人类历史上规模最庞大、控制最严密、权力最集中的全权主义国家机器; 一个宣称要“废除一切阶级特权”的革命,最终却在公有制的废墟上孕育出一个靠垄断生存资料与政治权力维系统治的“新阶级”; 一个宣称要“将人类从资本奴役下解放出来”的计划经济,最终却消灭了社会的自发秩序,导致了长期的物质匮乏、文化死寂与道德溃败; 一个宣称代表“人类最广大根本利益”的体制,在其面临全方位危机时,却遭到了统治官僚阶层自上而下的掠夺性抛弃与全民性的无声唾弃。 这绝对不是某一个历史人物的偶然性格所致,也不是某一次政策执行偏差的结果,而是一场由其内在制度逻辑决定的系统性悲剧。 历史是最好的教科书,也是最清醒的解毒药。我们回顾这段沉痛的历史,绝非为了在胜利者的姿态下进行简单的政治批判,更不是为了宣泄历史情绪,而是为了警醒当下与未来。 在二十一世纪的今天,随着数字监控技术的飞速演进、全球化逆流带来的焦虑、以及面对复杂社会问题时追求强权解决的倾向抬头,极权主义的幽灵在中国死灰复燃,在欧美文明的边际徘徊。人们必须清醒地认识到:任何以“集体”、“人民”或“终极理想”为名义建立的无约束权力,终将异化为压迫人类最深重的枷锁;而人类社会的繁荣、尊严与幸福,绝不可能建立在顶层指令之上,而只能孕育于限制权力、保护私产权、捍卫思想自由与尊重个体的宪政法治轨道之中。 谨以此书,献给所有在二十世纪的宏大实验中承受苦难与牺牲的无辜心灵,献给那些在中国新极权的黑暗中依然不懈追求真理与自由的思想者,并希望它能成为构建未来文明坚固防线的一砖一瓦。 第一章 认识论陷阱:全知理性与信息不可知性 自19世纪中叶马克思与恩格斯将社会主义从“空想”推向“科学”以来,共产主义理论便建立在一个极其雄心勃勃的哲学基础之上:人类不仅能够彻底认识自然界与人类社会的运行规律,更能够凭借这种认识,自上而下地重新设计、组装并掌控整个社会的历史进程。这种将社会视为一部精密机械、将历史视为线性演进轨迹的构想,构成了共产主义运动最核心的精神支柱。 然而,二十世纪大规模的社会实验表明,这种建立在“完全理性”与“历史必然性”之上的宏大设计,最终无一例外地陷入了严重的经济瘫痪、制度僵化与人道危机。从认识论的视角来看,共产主义的根本困境并非仅仅在于道德假设的过于崇高或政治执行中的偏差,而在于其底层认识论的根本性溃败。 共产主义理论犯了一个致命的认识论错误:它假设人类社会存在一个可以被彻底掌握的“全知视域”,并认为通过高度集权的规划机构,能够汇集、处理并运用全社会所有的知识与信息。本章将从人类理性的边界、信息的本质属性、社会系统的演化特征等维度,深刻剖析共产主义在认识论层面无法逾越的致命陷阱。 第一节 理性狂妄的起源:从启蒙运动到历史唯物主义的机械论 要理解共产主义认识论的缺陷,必须首先溯源其思想脉络。共产主义并非凭空产生的政治构想,它是18世纪欧洲启蒙运动以来“理性主义”发展到极端的产物,并结合了19世纪工业革命时期的机械主义唯物论。 一、启蒙理性的膨胀与社会工程学 启蒙运动打破了神学对人类思想的禁锢,确立了理性在探索自然世界中的崇高地位。随着牛顿经典力学体系的建立,人类第一次发现,看似浩瀚无垠、纷繁复杂的宇宙,竟然受制于几条极其简洁、精准的物理定律。这种前所未有的认知突破,给人类带来了巨大的智力自信。 在这种自信的驱动下,社会思想家们开始产生一种强烈的情结:既然自然界遵循着可被人类理智完全掌握的客观规律,那么人类社会是否也存在一套类似的“运动法则”?只要找到了这套法则,人类是否就能像工程师设计桥梁和发动机一样,精密地设计出一个没有剥削、没有匮乏、没有混乱的完美社会? 这种将自然科学的逻辑无缝迁移至社会领域的倾向,被英国学者卡尔·波普尔称为“唯科学主义”。它过度夸大了人类理性的能力,将极其复杂的社会系统简化为可以被完全计算和操控的物理模型。 二、历史唯物主义中的历史决定论与“客观规律” 马克思主义将这种理性膨胀推向了巅峰。通过将黑格尔的辩证法与费尔巴哈的唯物主义相结合,马克思构建了历史唯物主义体系,试图揭示人类历史演进的“客观规律”。 历史唯物主义认为:生产力决定生产关系,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人类历史沿着原始社会、奴隶社会、封建社会、资本主义社会,最终不可避免地走向社会主义与共产主义。 这种演进是像自然规律一样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历史必然性”。这种理论架构赋予了共产主义一种强烈的“科学”合法性。它宣告,共产主义的到来不是某种道德诉求,而是历史规律演进的必然结果。无产阶级政党只要掌握了这套“科学真理”,就拥有了历史的绝对解释权,甚至获得了代表历史趋势去干预、塑造、加速历史进程的合法性。 三、 理性狂妄的本质 弗里德里希·哈耶克在其著作《致命的自负》中,将这种坚信人类理性可以重新设计整个社会制度的信念称为“致命的自负”。这种自负的实质在于混淆了“人造秩序”与“自发秩序”: 人造秩序(如一家工厂、一所学校、一个军队)是由人类意志有意识设计出来的,内部结构清晰,目标单一,指令自上而下贯穿。自发秩序(如语言、法律、货币、市场)并非由任何单一个人或机构有意识设计,而是在数百万个体漫长的互动、试错、演化过程中自然形成的复杂系统。 共产主义的根本谬误,就是试图用对待“人造秩序”的设计思维,去强行改造和替换极其庞大的“自发秩序”。它坚信一个由“理性精英”组成的中央计划委员会,能够替代千百年来由无数个体交易形成的市场网络。这种对理性能力的无限拔高,正是其认识论陷阱的起点。 编辑: Gloria Wang 校对:王滨 翻译:戈冰 Why Communism Is...

旧金山多团体游行抗议习近平访美

作者:吕小静 2026年9月24日上午,多个团体在中国驻旧金山总领馆前举行抗议集会,随后游行前往旧金山市政厅。(本文照片由关永杰提供) 【旧金山讯】2026年9月24日,在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访问华盛顿、与美国总统特朗普在白宫举行会晤之际,旧金山多个关注中国人权、香港、西藏及民主自由议题的团体,在中国驻旧金山总领事馆前举行抗议活动,并随后游行前往旧金山市政厅,通过集会、公共发声及行为艺术等方式,表达对中国人权状况及跨国镇压等问题的关切。 此次活动由中国民主党旧金山党部、中国民主教育基金会、美国香港人会馆、北加州香港会、撑港会|支持香港自由协会 AHKF、华语青年挺藏会,以及 SFRTYC 北加州藏人青年议会等七个团体联合主办,召集人为方政、郑云、胡丕政。 中领馆前:“当世界谈外交,我们要谈人权” 上午10时30分左右,参与者陆续聚集在中国驻旧金山总领事馆前。主持人崔允星、罗艳丽以中英文介绍当天活动背景、联合主办团体以及从中领馆前往旧金山市政厅的游行路线。 主持人在开场中表示,当国际社会的目光集中在美中关系、外交和国家利益之际,抗议者希望另一个议题同样受到关注——人权。 “我们要让被掩盖的现实被看见,让被压制的声音被听见,让世界看见宣传背后的真相。” 现场同时以英文表达活动诉求: “Today, we are here for human rights, for freedom, and for truth. We are here to tell the truth.” 北加州藏人青年议会主席 Lobsang Dorjee...

别让出境自由,变成一种等待批准的资格

作者:LIU XIAOCAI 一个普通人想出国读书、工作、探亲,或者只是看看世界,应当拥有多大的自主权?当政府能够阻止一个人离开时,它又应当承担怎样的说明义务,接受怎样的监督?这些问题关系到每个人能否安排自己的生活,也关系到公民与政府之间最基本的权利边界。 2026年9月15日起施行的《国务院关于出境入境管理的规定》,使这些问题再次受到关注。需要准确地说,这份规定没有宣布全民禁止出境,不能直接等同于关闭国门。但其中涉及出境事由核实、不准出境和告知例外的内容,确实值得公众认真审视。批评应当从具体条文出发,追问权力边界与公民保障。 出境自由从来不只是买一张机票、去一个地方。它关系到一封来之不易的录取通知,一份支撑家庭生活的工作,一场等待多年的团聚,或者与病重亲人的最后一次见面。一次出境受阻,对于管理部门也许只是一个决定,对于当事人却意味着无法弥补的损失。 正因为如此,限制出境不能成为轻率的管理手段。作出决定的人,应当考虑它给一个家庭带来的后果。限制依据是否明确,证据是否充分,期限是否合理,有没有影响更小的替代措施,这些都应当经得起追问。公民需要能够理解规则,也需要能够挑战错误的决定。 新规第三条涉及身份和申请事由核实,允许有关机关要求提供相关资料,并规定提供虚假材料、作出虚假陈述导致不予签发证件或者不准出入境。这使核实标准尤为重要:一般疏漏、行程变化和故意欺骗,应当如何区分?什么资料与核实目的有关?个人需要配合到什么程度? 如果标准不够清楚,普通人就陷入一种不安:材料交了,还不知道是否足够;问题回答了,还担心表达是否会被误解。这不是说上述情况必然发生,而是任何涉及重大自由的制度,都应当提前防范这种风险。规则越具体,公民越容易遵守,执法也越容易接受监督。 第六条原则上要求书面告知不准出境的事实、理由、依据和救济途径,同时为影响国家安全、刑事案件侦查等情形设置不告知的例外。告知义务具有重要意义,而例外的适用同样需要严格约束。一个人如果难以知道自己为何被限制,就难以有效提出异议。 国家安全当然需要维护,但这一理由必须具有可审查的具体内容。即使某些信息确实需要保密,也应当有相应机制核查限制是否合法、是否必要、是否仍应继续。保密不能让错误无法纠正,更不能使受到影响的人无限期地等待。 新规第二条还涉及对特定高风险目的地的提醒和必要时劝阻。“劝阻”不能直接解释为全面禁止出境,但其执行边界应当清楚。对于具有判断能力的成年人,政府应提供可靠的风险信息,并尊重其依法作出选择的能力。任何进一步的强制措施,都需要明确依据。 保护公民的责任,与尊重公民的自主权,应当同时得到落实。人们前往某个地方,涉及工作、家庭和其他迫切需要。行政管理必须认真对待这些具体处境,不能只从管理便利出发,把复杂的人生选择简化成一句“最好不要去”。 也应看到,出境查验和不准出境制度并非此次新规才建立。2013年施行的《出境入境管理法》已经规定相关手续与限制情形。因此,讨论的重点应当是限制范围、执行标准和纠错保障,而不能把过去描述成毫无限制,再把今天描述成所有人都无法离开。 事实上的准确,不会削弱对自由的坚持。公众完全可以在承认管理制度存在的同时,要求它受到严格约束。政府掌握的决定权越大,就越应说明如何防止误用。权利保障不能停留在原则表述中,还应体现在当事人能够及时获得解释、提出异议和得到处理的每一步里。 如果一个政府担忧人才流失,或者担忧人们对未来失去信心,就应认真了解离开背后的原因。人们期待怎样的工作机会和教育环境?他们能否通过劳动获得稳定生活?遇到不公时,是否相信问题会得到公正处理?这些问题影响着人们愿不愿意留下,也影响着他们愿不愿意回来。 当然,并非所有出国的人都不愿回来。求学、探亲、旅行和移居有着不同目的,不能把每一次离开都理解为对国家的否定。一个人热爱自己的语言、文化和亲人,也可以选择在海外生活。公民不应因为拥有不同的人生计划,就被要求不断证明自己的忠诚。 即使有人决定长期定居海外,这种选择也应受到尊重。国家的发展最终应当服务于人的生活。人们愿意留下,是因为看见机会、感到安心,并相信自己的努力能够有所回报。增加离开的困难,无法代替改善这些条件,更无法自动赢得信任。 值得警惕的是自由在日常手续中逐渐缩小。如果材料要求不断增加,核实范围不断扩大,而解释、监督和救济没有同步加强,个人安排生活的空间就受到挤压。防止这种风险,需要公开的规则、清楚的责任,以及对执行情况持续而具体的监督。 所谓防止把人“焊死在国内”,应当落实为可以检验的要求:限制必须有依据,期限必须受约束,错误必须能纠正,受到影响的人必须有切实可用的救济途径。公众不必等到大门彻底关上,才有资格讨论门上的锁由谁掌握。 护照依然握在手里,航班依然起降。每个人都应能够相信,自己符合明确、合理的法律条件时,生活计划会得到尊重。一个有信心的政府,应当努力创造让人愿意留下的环境,也尊重人选择离开的自由。 编辑:张致君 校对:毛一炜 翻译:戈冰 Do Not Let Freedom of Departure Become a Privilege Awaiting Approval By LIU...

《红蓝对弈:2026中期选举后的美国移民政策走向》

《在野党》杂志记者 贾嘉 2026年9月27日 洛杉矶 一、距离中期选举仅剩五周,美国政治风向正在发生变化 2026年美国中期选举进入最后冲刺阶段。11月3日,美国选民将投票选出全部435名众议员以及35名参议员。当前国会仍由共和党控制,但进入9月以来,民主党在全国性民调中的表现明显改善,众议院翻蓝的可能性越来越大,参议院也逐渐进入真正的激烈竞争阶段。 Cook Political Report最新判断认为,民主党在参议院可能净增1至5席,但要重新取得参议院控制权,需要至少净增4席,因此参议院竞争依然存在很大不确定性。 与此同时,全国国会通用选票调查已经出现明显的民主党优势。近期一项Emerson College民调显示,民主党在国会通用选票中以53%对42%领先共和党11个百分点;另一项Reuters/Ipsos调查则显示民主党领先共和党8个百分点。 因此,一个越来越值得讨论的问题是: 如果11月3日民主党真的实现“蓝色横扫”,同时控制众议院和参议院,那么特朗普政府过去两年的移民政策会不会出现重大转折? 答案是:会,但不会是简单的政策翻转。 美国移民政策并不是由总统单独决定,而是总统行政权、国会立法与拨款权、联邦法院司法权共同作用的结果。 如果白宫仍由特朗普控制,而国会转为民主党控制,美国移民政策真正可能发生的变化,不是“民主党立即开放边境”,而是行政权受到更强的国会监督,移民执法与人道主义保护之间重新出现政治拉锯。 二、最直接的变化:国会可能开始“管住”移民执法 即使民主党同时控制参众两院,特朗普仍然拥有DHS、ICE和CBP的行政指挥权。 因此,民主党无法仅凭中期选举结果取消ICE,也无法直接命令白宫停止遣返。 但国会有一个非常现实的武器:拨款权。 ICE、CBP、移民拘留设施、遣返行动以及大量边境项目,都需要国会提供资金。 这意味着,如果民主党控制国会,移民政策最先发生变化的地方,很可能不是法律条文本身,而是预算谈判。民主党可能要求增加执法预算必须同时附带监督条件,例如: 强化执法人员身份识别;加强执法录像和监督;提高被拘留者获得法律援助的机会;改善拘留地点和被拘留者信息透明度;对公民被误捕等事件进行调查;要求DHS定期向国会报告拘留、遣返以及执法行动数据。 因此,民主党最现实的做法并不是“废除ICE”,而是:利用国会的拨款和监督权,对ICE的执法方式设置更多制度约束。 这将成为2027年白宫与国会之间最直接的一场权力较量。 三、第二个战场:庇护制度可能重新成为移民政策核心 如果说ICE代表特朗普政府的“执法端”,那么庇护制度则可能成为民主党重新布局的“保护端”。 过去一年,特朗普政府明显收紧庇护政策,包括限制申请、加速遣返以及扩大第三国遣返等措施。第三国遣返政策已经引发法律和政治争议,并面临联邦法院挑战。 如果民主党控制国会,预计会重点推动:恢复更完整的庇护申请程序;强化credible fear审查;增加移民法庭资源;提高被拘留者获得律师和法律咨询的机会;重新评估人道主义假释政策;对部分TPS政策进行重新审查;恢复或扩大难民安置项目。 这里真正值得注意的是一个政治逻辑:民主党未必能够直接取消特朗普的行政政策,但可以通过立法、预算和国会监督,把庇护制度重新拉回政治议程中心。 因此,对于正在等待庇护程序的人来说,国会易手可能带来的最大变化,不一定是“立即获批”,而是程序环境、法律资源和行政执行方式可能逐步改变。 四、Dreamers可能迎来新的立法窗口 DACA和Dreamers问题,则可能成为民主党最容易形成政治共识的移民议题之一。 民主党长期希望把DACA这种行政保护转化为国会正式立法,为童年时期来到美国的无证年轻人提供更加稳定的法律身份。 如果民主党同时控制众议院和参议院,Dream Act或者类似的Dreamer保护法案重新进入立法议程的可能性将明显增加。 但这里也不能过度乐观。 即便民主党控制两院,是否能够通过大规模移民改革,仍然取决于民主党内部是否团结,以及参议院具体的政治结构。因此,更现实的路线可能是:先从Dreamers等政治上较容易形成共识的群体入手,再逐步讨论更广泛的身份调整。 这比一次性推动全面移民特赦更符合美国国会的政治现实。 五、TPS、人道主义项目与合法移民:可能出现“政策修复” 特朗普政府近年来收紧TPS、humanitarian parole以及难民项目。如果民主党控制国会,这些领域可能出现一定程度的政策修复。 TPS 重新审查部分国家的TPS终止决定。 Refugee 提高难民项目的接纳和安置能力。 Humanitarian Parole 恢复部分人道主义入境渠道。 与此同时,民主党也可能把注意力扩大到合法移民。 美国移民政策并不仅仅是非法移民问题。留学生、H-1B工作者、科研人员、医生、工程师、企业家,以及家庭和职业移民,同样受到签证处理、排期和行政政策变化的影响。 因此,民主党如果重新掌握国会,可能推动:改善职业移民排期;缓解家庭移民积压;增加USCIS处理资源;改善高技能人才签证制度;保护部分留学生和国际人才。 对华人社区而言,这一点尤其重要。因为华人移民群体并非单一的“庇护群体”,其中同样包括大量留学生、技术移民、职业移民、投资移民和家庭移民。 六、但民主党不会简单走向“开放边境” 这是判断未来政策时最容易被误解的一点。如果民主党重新控制国会,并不意味着美国边境政策会完全转向。事实上,民主党内部过去几年已经出现一个越来越明显的现实主义趋势:保护移民权益,同时承认边境必须受到有效管理。 民主党过去推动的两党边境方案,本身就包含增加边境人员、技术设备、移民法庭资源以及边境管理能力等内容。 因此,2027年民主党更可能寻找的是一种新的政治组合: 边境继续管,严重犯罪继续执法;但减少无差别式执法,同时恢复庇护、人道主义和合法移民渠道。 这与“开放边境”并不是一回事。 而这恰恰可能成为民主党未来几年重新塑造移民议题的核心。 七、真正的权力冲突:白宫与国会谁说了算? 假设11月3日民主党同时拿下众议院和参议院,美国将进入典型的分裂政府状态: 白宫是共和党,国会是民主党。 这意味着特朗普仍然可以通过行政权:指挥ICE和CBP;调整DHS政策;发布行政命令;调整部分签证和边境政策。 而民主党控制的国会则可以:控制拨款;举行听证;调查行政部门;传唤政府官员;要求政府提交文件;修改移民法律;对行政部门形成持续监督。 因此,2027年美国移民政策最值得关注的,不是某一项政策会不会立即被取消,而是:总统的行政权与国会的立法、拨款和监督权将发生正面碰撞。 而在这场碰撞中,联邦法院又会成为第三个重要角色。 换句话说,美国移民政策很可能形成: 白宫 VS 国会 VS 联邦法院,三方博弈。 八、为什么参议院翻蓝尤其重要? 如果只看众议院,民主党翻蓝已经足以改变华盛顿的政治气氛。 众议院可以加强调查、举行听证、推动拨款谈判,并提出新的移民法案。 但如果谈到真正意义上的立法改革: 参议院才是关键。 目前民主党需要净增至少4席才能控制参议院。因此,即使民主党成功夺回众议院,也不意味着它能够自动推动新的移民法律。 这也是为什么2026年中期选举需要分开观察: 众议院翻蓝 意味着特朗普政府将面对更强的调查和监督。 参议院翻蓝 意味着民主党获得更大的立法和人事任命影响力。 参众两院同时翻蓝 才真正意味着特朗普政府的移民政策面临系统性的国会制约。 九、对华人移民而言,真正需要关注什么? 对于华人社区而言,与其简单讨论“民主党好还是共和党好”,不如把自己的移民身份放进不同政策类别观察。 已经拥有合法身份的人 包括永久居民、DACA、TPS以及各种合法工作身份持有人。最值得关注的是政策稳定性、身份续期以及行政审查方式。 正在移民程序中的人 包括庇护申请者、工作许可申请者、移民法庭案件以及家庭和职业移民申请者。如果未来国会增加USCIS、移民法院和法律援助资源,程序效率和法律服务环境可能有所改善。 没有合法身份、也没有正在进行有效移民程序的人 不能简单理解为“民主党赢了就安全”。民主党仍然会支持边境管理和一定程度的移民执法。 未来真正可能形成的区别,更可能体现在执法优先级、程序保障和个案处理方式上,而不是完全停止执法。 十、2027年最值得观察的五个信号 如果以《在野党》记者的角度观察,选举之后真正值得追踪的,不是竞选口号,而是以下五件事情: 第一,民主党能否控制参议院。 这是移民立法能否真正推进的第一道门槛。 第二,ICE和DHS预算谈判。 这是白宫与国会争夺移民政策实际控制权最直接的战场。 第三,Dreamer立法是否重新启动。 这可以观察民主党究竟选择“小步立法”还是继续追求全面移民改革。 第四,庇护、TPS和人道主义政策是否出现制度性恢复。 这将直接影响移民保护体系。 第五,联邦法院如何处理行政部门的移民权力。 如果法院进一步限制总统单方面改变移民政策的空间,国会的作用将更加重要。 十一、我们的判断:不会“全面翻转”,但可能发生一次再平衡 如果民主党最终实现参众两院“双翻蓝”,最可能发生的不是美国突然进入“开放移民时代”,而是一场持续两年的政策再平衡。 特朗普政府过去强调的是: 边境控制、移民执法、拘留与遣返。 民主党控制国会后,可能试图增加: 国会监督、程序保障、庇护、人道主义保护和合法移民改革。 两者之间不会迅速分出胜负。 更可能出现的是一种新的政策组合:边境安全继续存在,移民执法继续存在,但执法的范围、优先级和程序受到更多国会限制;与此同时,庇护、Dreamers、人道主义保护和合法移民渠道重新获得政治空间。 这可能是2027年美国移民政策最重要的变化方向。 所以,中期选举改变的,是移民权力的分配方式 2026年中期选举表面上是在决定435个众议院席位和35个参议院席位。但如果从移民问题来看,这场选举真正决定的,是未来两年谁能够约束总统、谁能够控制预算、谁能够推动立法,以及谁能够决定移民政策的政治议程。 如果共和党继续控制国会,特朗普政府目前的移民政策将获得更大的制度支持。 如果民主党只夺回众议院,最大的变化将是调查、监督和预算博弈。 如果民主党同时夺回参众两院,那么美国移民政策才可能真正进入一个新的阶段: 白宫继续强调执法,国会开始重新强调程序、人道主义和合法移民改革。 因此,11月3日真正值得观察的,不只是“蓝色浪潮是否出现”,而是:美国移民政策的权力中心,会不会从白宫重新部分转回国会。 这,可能才是2026年中期选举对美国移民政策最深远的影响。 编辑:黄吉洲 校对:毛一炜 ...

纽伦堡举行“文革60周年研讨会”

海内外人士反思历史与中国未来 作者:光华社编辑部 2026年9月16日至18日,“文革60周年研讨会”在德国纽伦堡举行。来自欧洲、亚洲、美洲和澳洲等地的学者、作家、媒体人士及社会活动人士参加会议,围绕文化大革命的历史记忆、政治制度、文化与宗教、群众运动、历史叙事以及中国未来等议题展开讨论。 为期三天的活动包括专题研讨、纪录片放映、烛光纪念、自由讨论、街头历史展览,以及纽伦堡审判相关历史场所、人权之路等地点的参访。会议公开资料显示,该研讨会由《北京之春》与“全球支持中国和亚洲民主化论坛”共同举办。 【图:部分与会者在纽伦堡“人权之路”前合影。(摄影:Xiaojie Yang)】 ...

China GT 大火后的灰烬

作者:吕峰 2026年9月5日,China GT上海站第七圈。37号与33号缠斗冲出赛道,侧撞91号法拉利油箱区域。火是瞬间起来的,英国车手Ollie Millroy被困座舱:五根肋骨断了,锁骨断了,手断了,肺挫了。他后来说,撞前三十秒到撞后一小时,记忆是空白的。唯一记得的是另一个人把他从火里拖出来。 那个不该出现在救援位置上的人,是荷兰车手Loek Hartog。他停车,弃赛,第一次靠近被热浪逼退,转身找灭火器,压住座舱火势,再徒手把人拽出来。全程大约四十九秒。Millroy写得明白:自己还活着,完全要感谢这一个人;现场看不见旗手,也看不见消防队。 事后,610 Racing车手杨百杰公开指称:有救援人员因害怕放下灭火器就跑;救护车大约十五分钟才到,有人说司机在睡觉,拍窗户都拍不醒;仲裁室里,车手安危情况还没问清,责任却先往车手身上推。这些指控尚未经独立调查逐条坐实,但它们能迅速传开,本身就说明现场已经失去了最基本的公信。 主办方随后给出了那句最熟悉的答复:赛事配置「符合国家级标准」,只是「细致管理有待提高」。后勤、救援、组织、安全都露出这样的漏洞,仍能叫「国家级」,标准本身就已经说明问题——他们真正关心的是场面还能不能维持,利益还能不能照拿。比赛和车手的命,只是维持这套场面的道具。 网上流传的招聘信息与转包故事,构成了另一套更刺耳的叙事:安全岗位的预算在上层写得很漂亮,经过总包、分包、中介一层层抽干,落到现场的,是日结几十元、未必受过赛道消防训练的临时工。有版本说六十元一天。这个数字目前没有合同和付款凭证做铁证,却比官方叙事更容易让人相信:利润向上抽,风险向下卸,责任向外甩,生命被写成可以无限摊薄的成本。你不能要求拿日结的人去跟燃油火球拼命。他们不是英雄失格,他们是被买来充数的布景。真正该被钉上耻辱柱的,是把专业救援做成外包表演、再把表演写成「符合标准」的那一串公章。 最终,TBC Racing宣布永久退出中国GT。 这一场大火烧毁的不是一台赛车,而是中共体制长久用来粉饰太平的遮羞布。他们以为,只要把标准写进文件,把责任写进外包合同,把失败写成「管理细节」,盛世的海市蜃楼就能继续悬在半空。可纸上的「国家级」经不住火,一个漠视生命的体制,终将被人民抛弃。 编辑:韩立华     校对:程筱筱 翻译:沈美花 Ashes After the China GT Inferno  Author: Lv Feng On September 5, 2026, dur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