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ongxin Zhang

Exclusive Content

“你可以关押我的身体,但无法改造我的信念”

十年六个月牢狱生活,一位民主人士的坚持与守望 记者:贾嘉 沈美花 采访人物:陈树庆 采访地点:在野党杂志社 人物简介:陈树庆 陈树庆,中国民主运动人士、中国民主党成员,长期关注中国的民主、人权与公民权利问题。 陈树庆出生于普通家庭,早年从现实生活中对社会公平、普通民众处境以及公共权力运行的观察,逐渐形成对民主、自由与社会公正的思考。1989年“六四事件”对其思想发展产生了重要影响,也促使他开始重新思考中国社会的民主化道路。 此后,陈树庆参与中国民主党相关活动,并从事民主、人权理念的传播与相关刊物工作。因参与和推动民主运动,他曾多次遭遇政治打压和监禁,并经历了长达十四年六个月的牢狱生活。 在长期的政治压力和监禁生活中,陈树庆始终坚持自己的民主理念。他认为,中国的民主化进程不可能依靠某一个人、某一个团体或某一种单一力量完成,而需要海内外不同群体长期共同努力。 如今,陈树庆依然关注中国的民主与人权事业。他同时也呼吁海外民运人士和年轻一代,在坚持理想、关注中国社会的同时,首先照顾好自己的生活、家庭和健康,并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持续关注和支持中国的民主与人权事业。 当谈及自己为何能够长期坚持时,他用一句简单而坚定的话概括了自己的人生: “我是个战士(I'm a fighter)。” 【采访导语】 十四年六个月。 对于任何一个人来说,这都是一段漫长得足以改变人生的时间。 然而,对于陈树庆而言,这十四年六个月不仅意味着铁窗、失去自由,也意味着一次关于信念、意志和坚持的考验。 在中国的监狱体系中,政治犯与普通刑事犯一样,被纳入所谓的“教育改造”体系。 思想要被改造,生活习惯要被改造,纪律要被改造,劳动也成为所谓“改造”的一部分。 但面对这一切,陈树庆的态度始终非常明确: “如果是对的东西,不用你改造,我自己就会改;如果是错的东西,你把我打死,我也不会改变。” 这句话,几乎可以概括他十四年六个月牢狱生活中最核心的坚持。 一、监狱里的“改造” 采访者:您在监狱里度过了十年多的时间,那是一段怎样的经历? 陈树庆介绍,中国监狱对犯人有一整套所谓的“改造”体系。 “不管是政治犯还是普通刑事犯,他们都认为需要改造。” 这种改造包括思想、生活习惯、纪律以及劳动等多个方面。 陈树庆说,共产党的政治理念中长期存在一种观念,即认为人可以通过环境和制度进行重新塑造。 “他们认为,人是可以被改造的,所以监狱里面也要对犯人进行各种改造。” 其中,劳动是重要的一部分。 “如果下到车间,就要生产一些劳改产品。很多劳动都是强迫性的、没有报酬的。” 对于陈树庆而言,监狱生活同样意味着严格的管理、劳动以及长期失去自由。 但是,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的思想信念不会因为进入监狱而发生根本改变。 二、“他们想改造我,但我是不能被改造的” 记者贾嘉问陈树庆: “您刚才说,毛泽东认为人都是可以被改造的,那么他们改造成功您了吗?” 陈树庆的回答十分直接。 “那是毛泽东和共产党这么认为的。但是我,是不能被改造的。” 他说,自己很早便向相关人员明确表达过自己的态度。 “如果是对的东西,不用你改造,我自己就会改。” 但如果他们要求自己放弃原则和信念,他的态度同样明确。 “如果是错的东西,你把我打死,我都不会改变。绝不投降。” 这并不是一句情绪化的表达,而是他长期以来对自己行为和原则的一种界定。 在他看来,一个人当然可以反思自己、修正自己的错误。 但是,坚持真理与被迫放弃信念,是完全不同的事情。 “如果我认为自己错了,我当然可以改变。但是如果我认为是错误的东西,我不可能因为压力而去接受。” 三、在监狱中寻求一种“相安无事” 尽管拒绝放弃自己的政治信念,陈树庆也并没有选择无意义地制造冲突。 他表示,监狱管理人员后来也逐渐了解了他的态度。 双方形成了一种相对现实的相处方式。 “他们的意思是,不要去尽可能破坏或者冲击他们现有的秩序。” 即使陈树庆认为某些制度并不合理,监狱方面也希望他能够通过一定的渠道表达意见。 “他们说,你认为哪里不合理,可以向警官或者领导反映。能改的,我们尽量改;不能改的,也会说明原因。” 对于这样的态度,陈树庆也选择在坚持原则的基础上进行理性应对。 “所以后来在监狱里,我们之间相对来说还是能够相安无事。” 四、来自家人与海外社会的关注 陈树庆认为,自己在监狱中的处境能够得到一定程度的改善,与多个方面的关注有关。 “我要感谢我的家属,也要感谢海外的民运人士,以及全世界关注中国人权状况的各种组织。” 他说,国际社会和海外人士对政治犯、人权状况的关注,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形成外部监督。 “如果共产党对我欺负得太厉害、压迫得太严重,也会担心造成不好的影响。” 进入监狱时,一位工作人员曾向他表达过这样的态度: “我们知道你是因为什么原因来的。不是我们希望你来的,既然你来了,我们这里也不是只针对你一个人。” 对方同时表示,在监狱管理制度允许的范围内,会尽量给予相应照顾,但陈树庆也需要遵守基本规定。 陈树庆对此采取了相对理性的态度。 他表示,只要不涉及原则问题,自己也愿意遵守基本的管理规定。 五、十年牢狱中的劳动生活 陈树庆介绍,在监狱中,自己最初也经历了严格的管理和劳动。 在经过相关管理阶段之后,他被分配到监区劳动。 “我下车间干了大约三个月的活,后来到了后勤岗位。” 相比长期在生产车间工作的犯人,他所承担的劳动压力相对较小。 “后勤也是每天工作,从早到晚都要出工。但是和车间里的犯人相比,生产任务压力没有那么大。” 他坦言,监狱中的劳动基本没有报酬。 “这些劳动都是无偿的。” 虽然相比其他犯人获得了一些相对宽松的安排,但十多年的监狱生活,对任何人来说都不可能是轻松的经历。 然而,在谈到这些往事时,陈树庆并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怨恨。 更多时候,他强调的是一种坚持。 六、“我只是其中的一个” 采访过程中,记者多次表达对陈树庆的敬佩。 但是,他始终认为,自己只是众多坚持民主理念的人中的一个。 “包括朱虞夫在内,我们这样的志同道合的朋友太多了。” 他说,许多人所经历的苦难和付出的牺牲,比自己更加巨大。 “很多人付出的牺牲比我大,做的工作也比我多。” 也正因为如此,他不愿意把个人的经历过度英雄化。 在他看来,推动社会进步从来不是某一个人的事业。 “中国的民主事业,最终的成功,不可能靠哪几个人或者哪一帮人的努力就能够实现。” 七、海外民运是一股不可或缺的力量 谈到海外的民主人士,陈树庆表达了深深的感谢。 他认为,长期坚持关注中国民主、人权问题的海外人士,同样经历了许多不为人知的困难。 “海外民运这么多年来,也有很多复杂的情况。大家能够坚持下来,非常不容易。” 但是,他同时强调,无论外界如何评价,海外民运对中国民主事业的贡献是不可否认的。 “海外民运对中国民主事业的贡献和作用是非常巨大的。” 在他看来,海外人士对于国内民主人士的支持,不仅体现在实际行动上,更重要的是一种精神上的守望。 “有了海外朋友的坚持和对国内的关注,对国内继续为民主奋斗的同仁来说,可以减轻很大的压力。” “这种守望相助、相互照应,可以让国内的人更加安心,也更有信心。” 因此,他希望海外民主人士能够继续坚持。 “你们的坚持非常不容易,作用也非常巨大。” 八、中国的民主事业,需要所有人的共同努力 陈树庆认为,中国民主事业的未来,不可能依靠某一种单一力量。 “光靠海外民运肯定不行,光靠国内的人也不行,光靠体制内的人也不行。” 真正的社会变革,需要不同群体、不同力量共同参与。 “最终一定是方方面面共同努力的结果。” 在这个过程中,海外民运人士是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海外民运绝对是一股不可或缺的力量。” 当然,他也理解海外民运长期面临的复杂环境。 其中包括组织能力、内部协调以及外部干扰等各种问题。 “我们每个人都是普通人,人非圣贤。” 因此,更重要的是不断完善自己,提高组织能力,在现实条件下尽可能做好能够做的事情。 九、给海外朋友和年轻一代的寄语:首先要坚持,也要照顾好自己 采访接近尾声时,陈树庆也向海外的朋友以及年轻一代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他说,最重要的事情首先是坚持下去。 “首先,你们自己要坚持下去。” 但坚持并不意味着忽略自己的生活。 他特别强调,应该首先把自己的生活、家庭和身体照顾好。 “把自己的生活搞好,把家庭搞好,把身体搞好,这个是最重要的。” 在此基础上,再根据自己的能力,为自己关心的事业做一些事情。 “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对国内的各种维权事件,可以多一份关注。” 这种关注可以是一篇报道、一次转发,也可以是持续的记录和守望。 “各种媒体,多一份报道,多一份转发,多一份关注。” 陈树庆相信,这些看似微小的行动,对于仍然身处国内、坚持推动民主与人权的人来说,具有重要意义。 “尤其是在国内奋斗的人,能够非常明显地感受到你们的帮助和作用。” 图片为记者贾嘉(左)沈美花(右) 【人物结语】 采访即将结束时,陈树庆再次提醒年轻的朋友们: “你们也要做好自己的生活,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和家人的身体。” 简单、朴实,却又充满温度。 十四年六个月的监狱生活,没有让他放弃自己的信念。 经历过政治迫害,也没有让他失去对未来的希望。 当采访者感慨他的坚持时,他没有把自己视为英雄。 他说,历史上有太多比自己更加勇敢、付出更多的人。 平静话语中不经意间,他突然说出了一句让采访者触动心灵的话: “我是个战士(I'm a fighter)。” 或许,这句话正是陈树庆人生最简洁却最有力的注脚。 他未必认为自己是英雄。 他只是认为,当一个人认定某件事情是正确的,就应该在自己能够承受的范围内,尽力去做。 因为他相信:一个人的力量或许有限,但无数人的坚持,最终会汇聚成为改变历史的力量。 (资料图片:(前排左起)朱虞夫、毛庆祥、王荣清、吴义龙、陈树庆等,此照于2010年9月14日吴义龙刑满出狱时所摄) 【采访尾声:自由雕塑公园里的名字】 采访已经结束,当我们抬头将沉浸的目光转向旁边一直安静倾听的朱虞夫先生时,朱老提到了一个细节。 他说,在自由雕塑公园里,就有陈树庆先生的名字。 对于许多人来说,那或许只是一个名字。 但对于经历过那个时代的人来说,一个名字的背后,不只是一段人生,更是一段真实的历史。 从最初对社会不公的朴素思考,到逐渐形成对民主与自由的坚定信念;从参与民主运动,到遭遇政治打压;从第一次被关押,到经历两次累计长达十四年六个月的牢狱生活——陈树庆的人生,记录着一位中国民主人士所走过的道路。 在采访中,陈树庆并没有把自己描述成英雄。 相反,他多次强调,在中国民主运动的历史中,有许多志同道合的朋友,他们付出的更多,牺牲的也更大。 然而,历史不会因为一个人的谦逊而忽略他的经历。 如今,自由雕塑公园中留下的那个名字,或许正是对一段历史最安静的记录。 陈树庆。 三个字的背后,是岁月,是选择,是失去自由的漫长时光,也是一个人始终没有放弃的信念。 采访结束了,那个平静又充满力量的声音不断出现在我耳边: “我是个战士(I'm a fighter)。” 毫无疑问,这句话就是陈树庆人生最简单、也最有力量的注脚。 自由雕塑公园里的名字,会被更多人看见。 而那些名字背后的故事,也值得被记录、被讲述、被铭记。 因为历史不仅属于那些站在聚光灯下的人,也属于每一个曾经为了理想、自由与尊严而作出选择的人。 ——《在野党》人物专访:陈树庆(全文完) 编辑:李晶    校对:孔祥庆...

华盛顿DC抗议习近平访美记实

作者:杨长兵   继2025年美东行,时隔一年,9月20日,我们再次出发前往华盛顿DC,参加抗议习近平访美的活动。我与法师(吴占科)和朱荣耀三人驾车从自由雕塑公园出发,全程5000多英里,用时8天,于23日凌晨2点到达华盛顿居住点。简单休整后,上午我们三人驾车前往白宫附近,与陈闯创带领的中国民主党全委会成员汇合,反对以李成钢为代表的谈判小组在白宫附近举行会议。我们在建筑物附近高声呼喊:“中共下台!习近平下台!”大约下午2点左右,我们驱车前往安德鲁斯空军基地附近,与众多来自纽约、旧金山、华盛顿、洛杉矶等地的民运组织汇合,共同参加反对习近平访美的抗议活动。到达现场后,我们发现有七辆大巴车载着大量亲共人员到达现场,他们的人数明显多出我们民运人员好几倍。当我们得知,在半小时之前,他们就已经与我们的民运成员发生冲突,并故意损坏民运人员的设施。警方随后分别把我们和亲共人员分开,严阵以待,以防再次发生冲突。我们展示黑色中共旗帜,表达对中共极端统治的不满,持续抗议了大约两个多小时。后来发现亲共人员陆续撤离,才得知习近平车队绕开了 our 抗议地点,直接前往其下榻的酒店。24日上午,我们各路民运组织在白宫西门集结,集体抗议以习近平为首的中共访美活动,持续高声呼喊“习近平下台”“中共下台”等口号,同时呼喊支持台湾独立、香港独立的口号。与此同时,包括民运前辈魏京生先生、黄慈萍女士、中国民主党全委会主席王军涛先生、六四纪念馆馆长王丹先生、自由雕塑公园陈维明先生、中国人权联盟主席金秀红女士、傅希秋牧师、张伯笠牧师等人士到场支持我们,并现场发表演讲。 大约下午3点左右,我们多个民运组织举行了盛大的游行活动,从白宫西门游行到白宫北门。随后,我们在富兰克林广场与新疆人、维吾尔人、香港人、台湾人汇合,再次举行游行活动。参加游行的人数大约超过千人。大家从富兰克林广场出发,游行到白宫北门,高声呼喊反对中共独裁、要求中共下台、习近平下台,反对中共暴力统治、种族灭绝以及中共境外渗透、跨国镇压等口号。值得一提的是,24日傍晚正是特朗普与习近平在白宫举行晚宴的时间。我们在白宫北门持续高声呼喊“习近平下台”“中共下台”等口号,我们相信,白宫里面包括特朗普、习近平在内的人员,都能够听到我们抗议的声音。我们就是要让美国和全世界知道,中共为首的习近平是一个实行高度集权统治的中共领导人,中国人民长期受到中共政权的压迫与迫害。现如今中共已经实行器官国有化,视人民如草芥,为续命150岁,想让谁消失就让谁消失。并制造散播新冠病毒毒害全世界,导致全球上千万人死亡,我们要求追责中共,赔偿全球受害者。我们要求中共下台,习近平下台,还人民民主与自由;要求中共立即释放高智晟、王炳章、黎智英,释放所有在押的政治犯和良心犯! 我们也希望,中国有一天能够和美国一样,早日实现真正的民主与自由,让中国人民真正享有民主、自由、人权与尊严。 编辑:李晶  校对:孔祥庆 ...

回不去的故乡,过不去的江

作者:刘乐园 ...

皮与毛之外:读薄瓜瓜的一段国庆感言

作者:戈冰 国庆前后,一段署名薄瓜瓜的文字在社交平台上流传。先把全文放在这里: 今天是国庆。从历史看,我们的“国”与西方的国不同。它凝聚的,是一个民族的文明与血脉。尤其在这个平台上,大家对政治、对体制争议颇多,见仁见智,人人皆有主张。不过,作为中国人,勿忘:中国若不强大,华人在海外无论做得多好,也永远站不住腰板。皮之不存,毛将焉附。就连在海外反对中国的同胞,能得到西方那么多支持与同情,也是因为中国强。我个人向往世界以人类为本,但那恐怕是百年、千年之后的事了。眼下,我们不得已,只能以国为单位。无论政治立场如何,身在海峡哪边,心底里,还是为中国的昌盛祈愿吧。 这段话读起来语气很平,带着一点悲悯,也带着一点超然,很容易被当成一种朴素的民族感情。可是细读下去,几乎每一层都有问题。我们仅就文字本身来逐一分析。 1. 言论的荒谬与逻辑错位 “中国强,华人腰板就硬”——听上去像常识,其实把两件事硬焊在一起了。一个人在海外能不能挺直腰板,首先看所在国的法治和社会环境,其次看他自己的本事、品行和贡献。祖国的国力当然是背景,但绝不是决定因素。国际关系紧张的时候,海外华人反而更容易被怀疑。强大并不自动换来尊重。 后半句更站不住脚。海外异见者之所以获得同情和庇护,西方给出的理由从来是言论自由、人身安全和庇护制度,而不是“中国很强”。因果其实正好相反:他们需要庇护,是因为在原籍地没法安全地开口。把这份同情说成强国的红利,等于把因果倒过来,也把一个社会对人权原则的承诺,偷换成了对实力的敬畏。 2. “权力的受害者,也是权力的信徒” 再往下看,更耐人寻味。薄家的遭遇是公开记录:薄熙来2013年因受贿、贪污、滥用职权被判无期,谷开来2012年因故意杀害英国商人海伍德被判死缓。不管人们对审判本身怎么看,一个家庭因权力斗争而骨肉离散,是事实。 可这段文字里,你几乎读不出对权力运作方式本身的任何怀疑。失势的人没有追问机器为什么这样运转,反而更郑重地向机器致意。这种心理在中国历史上并不陌生——韩愈写《拘幽操》,拟周文王被囚时的心境,最后还是落在“臣罪当诛兮,天王圣明”。被碾压的人,仍要赞美碾压者的圣明。受害者和信徒,在同一个人身上合二为一。 3. 对海外华人和现代文明价值的认知扭曲 我们继续看对海外华人的想象。这段话无意间把海外华人写成一种依附性的存在:你做得再好,也得靠祖国撑腰。这对无数在异国凭学业、事业和劳动立足的人来说,是一种轻慢。他们的体面来自自己的双手和所在社会的规则,不是来自谁的恩赐。 国力当然会影响一国公民在世界上的处境,这点不必讳言。但这只是对世界如何运转的描述,不能由此推出价值上的位阶,仿佛自由、法治、个人尊严这些现代文明的基本价值,只是强者的装饰品,强弱一换,价值就作废。作者本人在牛津、哈佛读过书,身处的正是这些价值所滋养的地方。一边享用这些价值的成果,一边暗示它们不如国力实在,这种认知上的拧巴,值得留意。 4. 拒绝做“毛”,拒绝依附,倡导独立的人格 “皮之不存,毛将焉附”这个比喻本身就值得停下来看一看。毛依附于皮,自己没有独立的生命。把国民比作毛、把国家比作皮,预设的是一种臣民关系:个人是附属,国家是本体。现代国家的逻辑正好相反。国家是人为了保障自身权利而结成的共同体,人是目的,国家是工具。一个人当然可以深爱自己的故土,但爱和依附是两回事。陈寅恪在王国维纪念碑铭里说的“独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才是一个文明里真正值得珍重的东西。我们可以做国家的公民,可以做文明的传人,但不必做任何“皮”上的“毛”。 5. 偷换概念:将“党政体制”等同于“民族文明” 这里有一个更隐蔽的偷换。 文章开头说,中国的“国”凝聚的是民族的文明与血脉。这话本身没问题,问题在于它悄悄完成了一次置换:把某一时期的党政体制,等同于绵延数千年的民族文明。文明比任何体制都古老、都宽阔。王朝更迭了几十次,制度改换过无数回,文明却一直延续。若把二者捆在一起,等于说离开了眼下这套体制,这个民族就失去了灵魂——这其实是对文明的矮化。更要紧的是,这种捆绑还附带一个后果:批评体制,就成了背叛民族。这是一种道德绑架,功能是把对具体权力的追问,转化成对血脉的忠诚测试。热爱一种文明,并不意味着必须为一切执政者背书。 6. 身份的荒诞性:“盛装蹲坑”与“冷宫妃子” 身份上的反差也着实荒诞。 一个人在最自由的学府里读书,说的却是最传统的依附之语。衣冠楚楚,牛津的学位、哈佛的文凭,姿势却仍是旧式的——有点像“盛装蹲坑”。另一重形象是“冷宫妃子”:被冷落的人,依旧向冷落她的君王表白忠心,并声称无论处境如何,心底里都盼着王朝昌盛。这里的姿态与其说是自尊,不如说是等待,等待某一天门被重新推开。以最现代的学历,包装最传统的依附,这是整段文字里最富戏剧性的地方。 7....

《七十感懷》

作者:廖雙元 人生七十古來稀,衝鋒陷陣勿太急。 廉頗八十欲征戰,文龍十八建功勳。 亙古聖賢眼前過,今度小人胸中鄙。 來生不忘恩人助,萬世美名留史記! 编辑:李晶 校对:程筱筱 翻译:戈冰 Reflections at Seventy By :Liao...

沉默与抗争:法国新时期“革命”纪实

作者:刘畅 一,巴黎人的无奈 记得刚到巴黎时,我坐着移民局警车,我望着窗外,一个醉酒老头,右手一个酒瓶,左手一本书,在闹市区路中央声嘶力竭控诉着什么,警车赶紧绕开。停在红绿灯时,一个流浪汉又来挑衅,脚踢副驾驶大门。坐我旁边的女警官很淡定,打开最新版的苹果手机玩着游戏,把我也吸引过去,看得正着迷,女警官还脸红了,赶快翻出他儿子的照片……我不禁感慨,在普通法国人眼里,这个世界一面是革命,一面是“罗曼蒂克”。 ...

马群:我在洛杉矶星光大道声援《香港47人案》

我是中国民主党党员马群,我在洛杉矶星光大道声援《香港47人案》,时代革命,光复香港! 一次街头行动不能促成中国的政治变革,但只要能让海外华人、美国人以及墙内人看清一点点的中共邪恶本质,我们的行动就会变得有意义。 作者:马群   责任编辑:罗志飞 I am Ma Qun, a member of the China Democracy Party. I stood on Hollywood Walk of Fame in Los Angeles to voice...

吕峰:我在洛杉矶中国领事馆前发声

我叫吕峰,中国民主党党员, 我在洛杉矶中国领事馆前发声: 有共产,无私产,私产不仅指金钱,也包括自由和尊严。 共产党走到哪里,独裁就跟到哪里。 因为镰刀和锤子,代表收割与镇压。 作者:吕峰  责任编辑:罗志飞 My name is Lü Feng, and I am a member of the China Democracy Party. I raised my voice in front of the Chinese...

陈星力:民主的朝阳能够照耀中华,照耀香港!

我是中国民主党员陈星力。1997年前的香港是亚洲金融中心,1997年后的香港沦为亚洲金融中心遗址。为香港扼腕叹息,望有朝一日,民主的朝阳能够照耀中华,照耀香港! 作者:陈星力  责任编辑:罗志飞 I am Chen Xingli, a member of the China Democracy Party. Before 1997, Hong Kong was the financial center of Asia. After 1997, it has...

藍花楹之願(詩歌)

作者:聞浪  编辑:王梦梦   责任编辑:罗志飞 盛開了一個月的藍花楹散佈在洛杉磯的大街小巷盈盈如夢淡香撩魂 有人說它象徵在壓迫下仍不放棄希望有人說它象徵對自由與尊嚴的深深嚮往 今天在這個特殊的日子裡我更願意把它當成一種祝福送給36年前倒在槍口下的青年送給36年後仍堅守真相的我們 願記憶不被塵封,願理想如光般閃耀哪怕風吹落花,歲月斑駁我們仍願相信——那紫藍色的燦爛終將開在每個覺醒的靈魂之上…… 不是每個名字都能被刻進碑石不是每段歷史都能出現在課本與年表…… 可我們記得記得那一夜的沈默與槍聲記得廣場上的歌聲與眼淚記得倒在血泊中的手緊緊攥著的《民主與法治》記得額頭紮帶上樸實真誠的“自由萬歲”! 我們記得這一切我們仍在路上,步履堅定不為仇恨,只為願景不止悼唸,還有點燃 我們相信——那個春天尚未落幕那些罪惡終將被審判 以夢為炬,以真相為刃讓我們一同斬破謊言與恐懼藍花楹終會踏破高牆迎接那真正自由、不受極權玷污的春天 ……

我为什么参与中国民主化运动

作者:田永德  编辑:冯仍 胡丽莉  责任编辑:罗志飞 许多人问我,为什么会参与中国民主化运动。这并不是一个突然的决定,而是我在看清现实之后,逐步形成的坚定选择。 加代,号称“深圳王”,本名任家忠。网络上查不到他的祖父是谁,有人说他是任仲夷的后代。加代于2020年因病去世。按他所作所为,被枪毙几次都不为过。他背后的靠山包括邓小平之子邓朴方、江泽民之子江绵恒、李鹏之子李小勇、周永康之子周斌等。他的“兄弟”还有山东的聂磊、山西的李满林、黑龙江的李正光等人。 最近,我在百度视频上听了不少关于加代及其朋友的故事。听完之后的感受是:尽管社会上将他描绘为仗义疏财、胆大生猛的人物,但归根结底,他仍是个仗势欺人、横行霸道的恶棍。人们所谓的“巧取豪夺”,实际上就是毫无底线地草菅人命、穷凶极恶。即便他们的对手同样不是善类,也不能掩盖他们自身的罪恶本质。 加代仗着后台,在社会上横行无忌,动辄纠集数百人持枪抢矿、抢生意,打压竞争对手。即使事情闹到了公安或武警那里,也总有人出面“摆平”,为其开脱。 中国人往往被中共电视上那些领导人的讲话所蒙蔽,失去了独立思考的能力。但现实是,一旦这些人遇到麻烦,他们所谓的“靠山”处理事情时不是威胁就是拉拢,要不就是直接“拿下”。手段不同,本质却一样——他们所有的考量,归根结底都是利益,毫无例外。 这也解释了习近平为何能够第三次连任。我得出的判断是:“习近平已经将各方利益重新分配妥当,因此得到了他们的支持。” 从加代及其背后势力的行径中,我逐渐意识到,这类现象绝非个别人的腐败与暴力,而是中共体制内部深层权力勾结的冰山一角。所谓“法治”在这些人面前形同虚设,而整个社会资源的分配和运作,早已被少数掌权者及其家族垄断。正是在这样的环境下,我开始重新审视我曾相信的“体制内改革”的可能性。 也正因为如此,我对自己曾持有的“改良主义”观点感到可笑。在这样的中国,改良主义是一种极为幼稚的幻想。中国的民主化,必须由下而上推进;所谓“由上而下”的体制改革,不过是痴人说梦。 自2006年起,我开始走访全国各地,拜会民运前辈。其中有“79一代”“89一代”和“98一代”的代表人物。我的结论是:中国民运的前辈,大多是内心纯良之人。他们冒着身家性命的风险与中共抗争,真正企图通过民运谋取个人利益的,凤毛麟角。正如安徽一位王姓前辈对我说: “有人说我们搞民运,是为了将来自己能捞点好处,这种说法站不住脚。第一,中国实现民主的那一天遥遥无期,到那时我们也许早已不在人世,我们所坚持的,只是对得起自己的内心;第二,即便有人希望将来有所收获,那也是为了更好地推动中国的民主进程,为什么不能呢?如果因为害怕被误解而什么都不做,那才是真正中了那些人的圈套。” 我知道,确实有人怀疑民运人士的动机。那么我举一个我亲历的例子:杨天水。 杨天水第一次被判刑10年,始终不认罪,服满全刑。他亲口对我说: “我的前妻等了我七年。每年她都会问我:你出来后还打算坚持吗?如果不坚持,我们就好好过日子。但我告诉她,我不会放弃,也绝不妥协。于是,在我入狱第七年,她和我离婚了。” 2005年12月23日下午3点半,杨天水再次被捕,随后被判刑12年。2017年8月,杨天水的外甥传出消息:他在狱中被查出患有脑癌。全球许多朋友伸出援手,仅用一周就筹集到30万元人民币用于治疗,但最终仍未能挽救他的生命。他离世时,距离刑满出狱仅四个多月。 2006年6月,杭州民主党前辈王荣清在向他人介绍我时说:“这是田永德,内蒙古的民主党人。”当时我立即否认,说自己不是。那时的我刚接触民运,对民运历史了解不深,也不确定自己未来是否会真正投入其中。但随着与更多中国民主党人的接触,在与这些前辈的深入交流中,我不仅被他们的坚定信念所打动,也开始思考自己的位置与责任。我逐渐明白,民主事业并非遥不可及的理想,也不是少数人的使命,它需要一代又一代人的接力与参与。这个觉悟,促使我认真思考:我是否也应成为其中一员?我坚定了要终生参与中国民主化运动的信念,并最终加入了中国民主党。 我深知,前辈们对中国民主化的决心是何等坚定,也明白他们对可能付出的代价早有准备。正是他们这种义无反顾的精神,深深打动并激励着我。 中国民主化的道路异常艰难,只有真正身处其中的人,才能体会那种孤独与坚持、希望与失望交织的真实感受。《在野党》的复刊,或许只是我们在时代洪流中一次微小的回响,但它凝聚着一代人的信念与担当。它不是为了缅怀过去,而是为了延续一个不曾熄灭的声音——那个对真相、正义和自由始终不肯妥协的声音。 我希望,我们能以《在野党》为平台,不只是记录抗争的历程,更要激发思考、汇聚共识、拓展视野。在风起云涌的时代中,我们要以坚定的步伐回应沉默,用笔与思想拓出前路。唯有如此,我们才能为中国的未来留下一块清晰的坐标——那就是:民主、法治与人的尊严。 照片说明:前排左起:查建国、朱虞夫、胡石根、李海;第二排左起:郑建伟、李金芳、田永德、邹女士、康玉春。此照片为朱虞夫先生第二次出狱后前往北京访友时所拍。 Why I Chose to Join China’s Democracy Movement By Tian Yongde Edited by Feng Reng, Hu Lili · Final Editor: Luo Zhifei  Translator:...

在野之火:走在毛庆祥先生身边

——献给《在野党》创刊主编毛庆祥先生 作者:冯仍   编辑:鲁慧文   责任编辑:罗志飞 在中国漫长的黑暗岁月中,总有人愿意为光明燃尽自己。毛庆祥,这个在体制记录中并不显赫的名字,却是中国民主运动中不可忽视的火种。他用一生诠释了“在野”的真正含义:不身居权位,却心系国家命运;不附主流,却从不噤声。他走过的路,是由信念、牺牲与良知铸就的十字架。 一、生于农村,走向公民觉醒之路1950年6月,毛庆祥出生于浙江杭州的一个普通农家。青年时代参军,退役后在杭州磁钢厂任职。他本可以像千万工人一样,顺从现实、平凡度日,但1976年春,他走上天安门广场,参与“四五运动”,并因此首次被捕。虽然这场运动后来被“平反”,但他的命运自此改写,踏上了一条不同的人生道路。 二、从民主墙到监狱墙:初心不改1978年,“北京之春”的余热犹存,毛庆祥投身杭州民主墙运动,参与民刊《之江》《华东》的编辑工作。他清楚地看到体制如何制造愚民、掏空良知、用贪腐压制正义。他选择以笔为器,记录、质问、抗议;以良知对抗沉默的现实。1981年,他以“反革命宣传煽动罪”再度入狱三年。他的“罪”,无非是几句真话,而他无怨无悔,更加坚定地说:“国家若无宪政,人民永无宁日。” 三、创办《在野党》:以笔为枪,点燃火种1998年,中国市场化改革二十年,社会贫富悬殊、官僚腐败丛生。“稳定压倒一切”的口号压制一切异议。在这样的高压下,毛庆祥毅然参与组建“中国民主党浙江筹委会”,并发起创办《在野党》杂志,自任主编。这本刊物,成为当时极少数公开倡导民主宪政、系统提出政治改革方案的地下刊物之一,也是中国民主运动中的一簇明火。1999年6月19日,他第三次被捕,因“颠覆国家政权罪”被判八年徒刑,并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在狱中,他饱受精神与肉体的摧残,却从未妥协。2007年出狱时,他平静地说:“中国需要民主,我依然相信这一点。” 四、“在野之火”从未熄灭很多人曾问他:“值吗?”一个年近半百的普通工人,为了遥不可及的宪政理想,将生命中最宝贵的八年交付铁窗。毛庆祥的回答,不在纸上,而在他的生命本身。他不是名人,不是学者,却是《在野党》精神最真实的奠基者。他的语言不喧哗,却穿透高墙;他的思想不虚浮,而是深植泥土。对他而言,“民主”不是口号,而是生活方式、社会底线、国家出路。 五、我们接过笔,也接过火今天纪念毛庆祥,不只是缅怀一位老人,更是致敬那份“敢为自由坐牢”的勇气。在这片沉默太久的土地上,每一个不肯闭嘴的人,都是未来的种子。每一位被囚禁的良知,终将化作历史的烈火。毛庆祥已将他的笔迹深深刻入时代的记忆,而今,我们接过笔,也接过火。正如他曾坚定写下的:“靠枪毙几个贪官不能救中国,只有制度制衡、民主法治,才是长治久安之道。”这不仅是他的信念,也应成为我们的方向。在牢狱之外,我们继续呐喊——因为我们深知,自由,从来都不是被赐予的,而是有人为它受过难。 The Fire of the Opposition: Walking Beside Mr. Mao Qingxiang In Memory of Mao Qingxiang, Founding Editor-in-Chief of The Opposition Party By Feng Re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