迫害实录

从“懂法”到深渊:八九民运亲历者的狱中呐喊

看中共法律如何成为统治者的遮羞布 亲身经历者:王立君 在中共的官方宏大叙事中,“依法治国”永远是一个唱得响亮的口号。然而,对于任何一个真正经历过中共司法机器威压的普通中国人来说,这四个字不过是一块用来掩盖独裁与暴力统治的遮羞布。我的亲身经历,便是这块“遮羞布”下残酷真相的绝佳例证。 1989年的初夏,民主浪潮席卷全国。十堰市是个三线城市,当时市区只有三十多万人口,这座围绕着东风汽车供应链建起的“汽车城”,虽远离北京,却因汇集了多所高等院校和数万名充满热血的青年学生与知识分子,不在保持沉默,爆发出了抗争之声。 我当时还在湖北汽车工业学院科研处任职,起初因父亲的谆谆告诫,对政治运动保持着谨慎。然而,1989年6月4日晚北京枪声的传来,彻底击碎了他的幻想与沉默。“能真开枪呢?”当晚彻夜难眠的我,在眼泪与愤怒中做出了选择。 ...

铁幕之下

一个人的三十六年 一段亲历者关于1989年以后政治迫害、监控与人生改变的真实记述 作者:王立君 2025年11月:三十多年后的再次监控 2025年11月的一天,三十多年过去了,吴俊再次被当地国保带走。 他没有想到,自己年轻时经历的那场政治风波,已经过去三十多年,那个曾经让他失去自由的政治标签,却仍然没有从他的生命中消失。 他被重新拍照、采集指纹、录制声音,并被要求写下三十多年来的经历。警察告诉他,这是因为他的身份档案需要重新建立。 三十多年过去了,一个人已经从青年变成老人,但是那只看不见的手,似乎仍然没有离开。 这让我再次想起1989年,以及后来发生在我们身边的那些人和那些事。 这不是一段历史教科书里的故事。 这是我亲身经历、亲眼见证的一段人生。 一、1989年的春天 1989年春夏之交,我在湖北汽车工业学院科研处工作。 那一年,学校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校园里到处都是学生、教师和外来人员。大字报、小字报、辩论、广播和各种讨论充斥着校园。年轻人对国家的未来充满憧憬,也开始认真思考中国应该走向哪里。 我认识了吴俊。吴俊是武汉大学数学系毕业的高材生,也是湖北省松滋县当年的高考状元。大学毕业后,他来到湖北汽车工业学院基础课部教数学。 我过去并不是一个特别关心政治的人。我的父母也一再告诫我,不要参与政治活动。但是,当整个社会都处在巨大的变化之中时,一个普通人很难完全置身事外。 我和一些青年教师开始讨论北京发生的事情。年轻人希望国家能够改变,希望反腐败,希望中国有一个更加美好的未来。 而我因为从小经历过“文化大革命”,对政治运动带来的后果有着不同于年轻人的恐惧。我的父亲曾经参加过革命,也经历过多次政治运动。他告诫我,不要参加政治活动,因为政治运动可能带来严重后果。 直到后来发生的一切,我才真正理解了父亲当年的担忧。 二、一次站上主席台的讲话 有一天,我来到学校礼堂附近。里面有很多学生。一个认识我的学生看见我以后叫我:“王老师,你来了,进来吧。” 我就这样被学生簇拥着走进礼堂,甚至被推到了主席台上。他们让我讲几句话。 我没有准备,也没有想到会有那么多摄影机和照相机。 我站在那里,看着年轻的学生,对他们说:你们的愿望也许是好的,你们希望反腐败,希望国家变得更好。但是,你们还年轻,你们有没有想过参加政治运动的后果? 我告诉他们,根据我过去的经历和我父辈的经验,政治运动的后果可能非常严重。 我甚至问他们:“你们有没有想过死亡?” 现场一下安静了。 我告诉他们,如果他们没有做好牺牲的准备,就应该回去完成自己的学业。如果已经决定继续,就必须知道自己可能面对什么。 我当时说这些话,并不是因为我希望他们受到伤害,而恰恰是希望这些年轻人能够保护自己。 但是,我没有想到,那些摄影机已经把这一切记录了下来。后来,这些影像和我的讲话,成为我人生中无法摆脱的一部分。 三、六月之后,校园突然安静了 1989年6月以后,校园完全变了。 我再次来到青年教师宿舍时,过去的喧闹已经消失。走廊里非常安静。我敲开一个又一个房门,却发现许多年轻教师已经离开。 后来,我被捕,并被判处有期徒刑。 在审讯过程中,公安人员问我:“你怎么知道北京会开枪?” 我回答:“因为事情已经发生了。” 他们继续问我和北京什么人有联系。我说,我没有和什么人联系。他们甚至问我是否认识赵紫阳、邓小平、李鹏。我说:“我认识他们的名字,但是他们不认识我。” 审讯中有人对我说:“我们没有秋后算账,我们是冬天跟你算账。” 直到今天,我仍然记得这句话。 四、吴俊的选择 我和吴俊关系比较近。1989年那段时间,我们经常在他的宿舍里讨论国家和北京的局势。他知道我的观点,我也知道他的想法。 后来,北京发生武力镇压的消息传来,吴俊非常震惊。当他听说我被捕以后,他做了一件事情。 1990年6月4日,他在学校门口张贴了一张大字报,要求政府释放我。 这张大字报很快引起了公安部门的注意。后来,吴俊也被捕。根据我的了解,他最终被以“反革命煽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被剥夺政治权利。 五、监狱里的折磨 吴俊身材矮小,身体并不强壮。后来我了解到,他在看守所和监狱里经历了严重的折磨。 一次,他因为身体原因无法继续劳动,管教人员没有真正让他休息,而是让其他犯人把他捆绑起来,吊在树上,让他看着其他人劳动。 他还曾因为身体弱、没有能力保护自己的食物,而长期吃不饱。 这些经历不是一个人的政治观点能够解释的。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说,进入监狱以后,他已经失去了正常生活中最基本的选择权。 我出狱以后,亲自去接吴俊。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充满理想、在大学里教数学的年轻教师。 但是,我没有放弃他。因为他没有其他谋生技能,我让他到我的小团队里工作,负责采购和一些日常事务。后来到了北京,我又把他带到北京,在我的公司里工作。 我这样做,只是希望他能够重新开始生活。可是,对他来说,真正的“重新开始”,似乎一直没有到来。 六、出狱,不等于获得自由 吴俊后来到过很多地方:北京、青岛、深圳、珠海、广州、桂林…… 他曾经做生意,也曾经写作,也曾经教书。但是,据我长期了解到的情况,他无论走到哪里,都担心受到国家安全机关的关注和监控。 他曾经因为生活困难而不断改变工作和居住地点。 一个大学毕业的数学高材生,一个本来可以正常生活、教书、养家的人,却因为几十年前的一场政治运动,长期生活在恐惧之中。 这让我越来越明白: 真正可怕的,并不只是一次逮捕。 真正可怕的是,一个人的过去可能永远跟着他。 七、三十多年以后 2025年11月,事情再次发生。 据吴俊后来向我讲述,当地国保人员把他带走。他被带到一个房间里重新拍照、采集指纹,并要求重新留下个人信息。 他们还让他朗读大量文字,进行录音,并要求他写下过去几十年来的经历。他从白天一直写到晚上十点多。期间,他没有喝水,也没有吃饭。 后来警察告诉他,他们是接到上级通知执行公务。理由是:因为当年的案件已经过去三十多年,他的容貌发生了变化,所以需要重新建立档案。 他们还告诉他:“你的案情,无论走到哪里都会转到哪里。” 并警告他,不准乱说乱动,不准与国外所谓的“敌对势力”联系。最后,他们告诉他:“你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在我们的监控之下。” 八、一个人究竟要被追踪多久? 我常常在想: 一个人已经为自己的过去付出了代价,为什么几十年以后仍然不能获得真正的自由? 如果一个国家的法律已经作出了判决,那么刑期结束以后,一个人是不是应该重新获得正常生活的权利? 如果一个人已经年老,几十年前的事情仍然被重新翻出来,重新建立档案,重新进行监控,那么这种控制究竟什么时候才会结束? 这些问题,我没有答案。 但是,我知道我自己亲眼看到过什么。 我知道吴俊经历过什么。 我也知道,在那个年代,有很多人因为说了一句话、写了一张大字报、参加了一次讨论,甚至只是因为与某个人认识,就改变了自己一生的命运。 九、我为什么要把它写下来 我写这些,不是为了仇恨。 恰恰相反,我认为一个民族如果真正希望走向未来,就必须敢于面对自己的历史。 历史不是为了报复。历史是为了记住。 一个社会如果忘记了曾经发生过什么,那么同样的悲剧就可能再次发生。 我不是历史学家,也不是政治学者。我只是一个亲身经历过那个年代的人。 我的文化程度并不高,我没有华丽的语言,也没有能力把这些事情写得非常漂亮。 但是,我愿意把自己知道的事情讲出来。 因为我相信: 真实本身,就有力量。 有些伤口已经过去三十多年,表面上也许已经愈合。但是,在那些曾经经历过的人心里,它们可能从来没有真正消失。 这就是我为什么要记录这段历史。 不是为了让下一代生活在仇恨里,而是希望下一代能够生活在一个不再因为思想、言论和政治观点而失去自由的世界里。 让历史被看见,让受难者被记住,让自由更加珍贵。 这,就是我写下这段故事的意义。 编辑:张致君 校对:孔祥庆 翻译:戈冰 Under the Iron Curtain Thirty-Six Years of a Single Life A First-Hand Account of Political Persecution, Surveillance, and...

高墙背后的活体器官流水线与黑市真相

作者:王立军 作为历史的见证者与特定时期的参与者,我深知深墙大院内那些不为人知的秘密。以下根据真实的第一人称证词与核心一手线索整理。这些材料撕开了医疗、司法以及特定特权阶层勾结的黑幕,揭示了一条泯灭人性的活体器官流水线。历史终将审判罪恶,真相不该被掩埋。 长期以来,关于特定背景下涉嫌非正常器官移植的指控屡见不鲜。一系列源自知情人的第一人称口述材料,再度以极其详实的细节,勾勒出一条集结了地方监狱、武警押送、顶尖军警医院以及黑市中介的地下器官供应链。这些案情不仅涉及巨额的金钱交易,更指向了对生命权的极端漠视。 ...

《在野党》中国人权观察简报第41期(2026年8月22日)

作者:张维清 本期介绍被迫害人士:邹幸彤,1985年1月出生,籍贯广东茂名(出生于香港),大律师 , 前香港支联会副主席。 最新近况:2026年8月21日,香港高等法院正式裁定邹幸彤《香港国安法》下的“煽动他人颠覆国家政权罪”罪名成立。案件已押后至下周五(2026年8月28日)听取求情并宣判。自2021年9月被捕以来,她已被持续还押接近五年。目前出庭须佩戴全套手铐、脚铐及腰链,其与外界的书信往来也遭到严厉限制。 一、个人简历 1.学术背景:中学就读于香港英华女学校,随后赴英国剑桥大学攻读地球科学,毕业后继续攻读博士。 2.职业转变:2010年,因目睹中国内地维权人士遭遇,决定放弃科研道路,返回香港大学修读法律。 3.执业生涯:2016年正式执业大律师,专注处理人权案件、劳工权益及弱势群体诉讼。 4.组织核心:2016年起担任香港市民支援爱国民主运动联合会(支联会)常委,后升任副主席。 二、政治立场 1.主张通过和平悼念、集会等合法方式,传承对“六四事件”的历史记忆。 2.认同支联会“释放民运人士、平反八九民运、追究屠城责任、结束一党专政、建设民主中国”的五大纲领。 3.主张和平抗议和政治表达是公民的基本权利,即使在审判中也坚持拒绝认罪,反对因言获罪。 三、被捕与判刑经历 1.2021年6月:因在社交媒体呼吁公众悼念六四,被控“煽惑他人参与未经批准集结罪”,后被判监15个月(后于2022年一度上诉得直撤销控罪,但2024年终审法院推翻该判决,恢复原判)。 2.2021年9月:因拒绝向警方国安处提交支联会成员资料,被控《国安法》下的“没有遵从通知规定提供资料罪”,判监4.5个月。 3.2021年9月9日:被正式起诉《香港国安法》下的“煽动他人颠覆国家政权罪”,随后开始长期还押。 4.2026年8月21日:法庭历时22天审讯后,正式裁定其“煽动他人颠覆国家政权罪”罪名成立,最高面临十年监禁。 四、社会评价、国际评价 1.国际社会谴责:联合国人权专家、欧盟、法国、德国外交部以及台湾陆委会等多次发表声明,谴责港府对她的司法迫害。 2.人权奖项肯定:曾荣获法国和德国联合颁发的“人权法治奖”、以及台湾“中国民主教育基金会”颁发的“杰出民主人士奖”。 3.人权组织声援:国际特赦组织、人权观察等机构将她列为“良心犯”,指出对她的指控是对其和平言论的惩罚。 五、《在野党》人权观察部呼吁 1.强烈谴责香港当局对邹幸彤大律师的政治定罪与司法迫害。邹幸彤长期致力于捍卫基本人权与历史真相,其言行完全属于和平表达自由的范畴。 我们呼吁: 2.立即释放:香港当局应立即、无条件释放邹幸彤,并撤销所有针对她的政治控罪。 3.停止虐待:停止在押送过程中使用过度的侵入性戒具,恢复其与亲友正常的通信及会面权利。 4.国际关注:国际社会应持续监督香港《国安法》的滥用情况,关注救援在押的香港政治犯。 编辑:黄吉洲 校对:王滨 翻译:沈美花 "Opposition" China Human Rights Watch Newsletter No. 41 (August 22, 2026) Author: Zhang...

杭看日记

——吕耿松  2014年7月7日,上午8点给在九莲新村社区东大门值班室的妻子雪娥送饭,在小蔡发屋门口被郑国良和余会泳等几个国保拦住,说让我到派出所去一趟。我说送完饭再去,他们便让一个每天“护送”我的胖保安将饭送给雪娥,把我绑架到了翠苑派出所,然后又押到了老东岳办案中心。我预感到今天可能要进看守所守所了,对国保(蔡月丹曹俊杰、邓吉明和一个叫不出名字的人)的审问一概拒绝回答(我拒绝回答的方式是叫他们在笔录上每问一句,写上“拒绝回答”四个字一一这四个字实际上也就我的回答一一否则我就不签字)。审问结束时,蔡月丹拿出传唤证,在填写“开始时间”时,蔡月丹说“应该填8点,不好让吕耿松吃亏”,这使我误以为还是像以前一样是传唤(传唤算时间,不得超过24小时),所以在传唤证和拘留证(当时我没看仔细,以为是物品扣押单)上签了字,待签完字后才知道上了蔡月丹的当。 下午4点左右,蔡、曹、邓三人将我押到了杭州市看守所一监区104室。这时104室内有高治国、戴纪良、何伟、蒋建坤、霍营豪、吳美成、何银强,唐元男、申应玺、鲍军,熊国忠、何东、陈文海、安超以及一个叫不出名字的人,我是第16个。管我们的狱警叫章涛,警号012341。按照杭看的规定,囚徒都叫他“章管理” 。 8月6日,杭州市检察院批准科来人。 8月13日,杭州市公安局国保郑博等三人来宣布逮捕,并摄像、拍照。 8月15日,监室开“生活检讨会”,我利用这个机会,向大家介绍了中国民主党,讲了15分钟,被“笼头”高治国阻止。 8月23日,我调到107室。此前章涛曾对我说过,我不会调监室,会一直在104室囚到结束看守所生活为止。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才一个多月就把我调室了。蒋建坤也于今天跟我一起调室,他调到103室。 8月27日,蔡月丹、曹骏杰来提审,给我看了楼保生等人写的《黄山会议纪要公告》。 9月7日,白天午睡时做梦找雪娥,晚上做梦看见陈树庆和邹巍。 9月8日,今天中秋节,电视机坏了。下午在监室边的笼包上看见汪凯(107室笼头)在一本制式的室内记事本上记录着我的每天的言行举止(每半小时记录一次)。 9月9日,收到雪娥送来的东西,感到特别亲切。 9月10日,晚上值班(实际上是9月11日凌晨4时到6时半),记录8月6日至今天的日志。 9月11日,补写7月7日到8月6日的日志。 9月25日,中午蔡月丹和曹骏杰来提审,说继《黄山会议纪要公告》后,中国民主党浙江委员会又发表了一份公告,公布选举了代理主席。他们意在挑拨离间。我说作为一个组织,这很正常。今天提审时,走廊上有10名在押人员在那里等候,一监区大队长汪旭晨让我站着,其余的人都蹲着下,这算是对我的优待和尊重。 ...

联合国认定牛腾宇遭任意拘留

——一个母亲的控诉与呼吁 作者:牛腾宇母亲 编者按:联合国任意拘留问题工作组在第一百零五届会议通过关于牛腾宇的第10/2026号意见,认定其遭受的拘留属于任意拘留,并要求中国政府立即释放牛腾宇,给予赔偿和其他适当补救。本文为牛腾宇母亲就其儿子案件及自身遭遇所作的个人陈述。文中涉及部分具体个人及相关指控,已有公开资料记载,特此说明。 近日,联合国人权理事会任意拘留问题工作组在第一百零五届会议通过关于我儿子牛腾宇的第10/2026号意见,认定其遭受的拘留属于任意拘留,涉及缺乏法律依据、因行使表达自由而受到惩罚,以及严重违反公平审判权等问题。工作组要求中国政府立即释放牛腾宇,给予赔偿和其他适当补救,并对相关侵权行为展开独立调查。 联合国人权事务高级专员办事处官网: Opinions adopted by the Working Group on Arbitrary Detention at its 105th session | OHCH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