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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不去的故乡,过不去的江

作者:刘乐园 ...

皮与毛之外:读薄瓜瓜的一段国庆感言

作者:戈冰 国庆前后,一段署名薄瓜瓜的文字在社交平台上流传。先把全文放在这里: 今天是国庆。从历史看,我们的“国”与西方的国不同。它凝聚的,是一个民族的文明与血脉。尤其在这个平台上,大家对政治、对体制争议颇多,见仁见智,人人皆有主张。不过,作为中国人,勿忘:中国若不强大,华人在海外无论做得多好,也永远站不住腰板。皮之不存,毛将焉附。就连在海外反对中国的同胞,能得到西方那么多支持与同情,也是因为中国强。我个人向往世界以人类为本,但那恐怕是百年、千年之后的事了。眼下,我们不得已,只能以国为单位。无论政治立场如何,身在海峡哪边,心底里,还是为中国的昌盛祈愿吧。 这段话读起来语气很平,带着一点悲悯,也带着一点超然,很容易被当成一种朴素的民族感情。可是细读下去,几乎每一层都有问题。我们仅就文字本身来逐一分析。 1. 言论的荒谬与逻辑错位 “中国强,华人腰板就硬”——听上去像常识,其实把两件事硬焊在一起了。一个人在海外能不能挺直腰板,首先看所在国的法治和社会环境,其次看他自己的本事、品行和贡献。祖国的国力当然是背景,但绝不是决定因素。国际关系紧张的时候,海外华人反而更容易被怀疑。强大并不自动换来尊重。 后半句更站不住脚。海外异见者之所以获得同情和庇护,西方给出的理由从来是言论自由、人身安全和庇护制度,而不是“中国很强”。因果其实正好相反:他们需要庇护,是因为在原籍地没法安全地开口。把这份同情说成强国的红利,等于把因果倒过来,也把一个社会对人权原则的承诺,偷换成了对实力的敬畏。 2. “权力的受害者,也是权力的信徒” 再往下看,更耐人寻味。薄家的遭遇是公开记录:薄熙来2013年因受贿、贪污、滥用职权被判无期,谷开来2012年因故意杀害英国商人海伍德被判死缓。不管人们对审判本身怎么看,一个家庭因权力斗争而骨肉离散,是事实。 可这段文字里,你几乎读不出对权力运作方式本身的任何怀疑。失势的人没有追问机器为什么这样运转,反而更郑重地向机器致意。这种心理在中国历史上并不陌生——韩愈写《拘幽操》,拟周文王被囚时的心境,最后还是落在“臣罪当诛兮,天王圣明”。被碾压的人,仍要赞美碾压者的圣明。受害者和信徒,在同一个人身上合二为一。 3. 对海外华人和现代文明价值的认知扭曲 我们继续看对海外华人的想象。这段话无意间把海外华人写成一种依附性的存在:你做得再好,也得靠祖国撑腰。这对无数在异国凭学业、事业和劳动立足的人来说,是一种轻慢。他们的体面来自自己的双手和所在社会的规则,不是来自谁的恩赐。 国力当然会影响一国公民在世界上的处境,这点不必讳言。但这只是对世界如何运转的描述,不能由此推出价值上的位阶,仿佛自由、法治、个人尊严这些现代文明的基本价值,只是强者的装饰品,强弱一换,价值就作废。作者本人在牛津、哈佛读过书,身处的正是这些价值所滋养的地方。一边享用这些价值的成果,一边暗示它们不如国力实在,这种认知上的拧巴,值得留意。 ...

《七十感懷》

作者:廖雙元 人生七十古來稀,衝鋒陷陣勿太急。 廉頗八十欲征戰,文龍十八建功勳。 亙古聖賢眼前過,今度小人胸中鄙。 來生不忘恩人助,萬世美名留史記! 编辑:李晶 校对:程筱筱 翻译:戈冰 Reflections at Seventy By...

沉默与抗争:法国新时期“革命”纪实

作者:刘畅 一,巴黎人的无奈 记得刚到巴黎时,我坐着移民局警车,我望着窗外,一个醉酒老头,右手一个酒瓶,左手一本书,在闹市区路中央声嘶力竭控诉着什么,警车赶紧绕开。停在红绿灯时,一个流浪汉又来挑衅,脚踢副驾驶大门。坐我旁边的女警官很淡定,打开最新版的苹果手机玩着游戏,把我也吸引过去,看得正着迷,女警官还脸红了,赶快翻出他儿子的照片……我不禁感慨,在普通法国人眼里,这个世界一面是革命,一面是“罗曼蒂克”。 ...

旧金山多族裔国殇日集会抗议中共暴政

作者:吕小静 2026年10月1日,不同族裔的参与者在中国驻旧金山总领馆前参加“国殇日联合抗议集会”(本文照片由关永杰提供) 【旧金山讯】2026年10月1日中午,来自中国、香港、西藏及其他社区的抗议者,在中国驻旧金山总领事馆前举行“国殇日联合抗议集会——为自由、人权与尊严发声”。参与者以演讲、标语及象征性装置悼念受难者,谴责中共专制统治,呼吁释放良心犯、停止强制同化与跨国镇压,并维护地区和平。 在中共庆祝建政77周年之际,集会人士选择站在领馆前,为官方庆典之外的苦难发声:被政治迫害夺去生命的人、仍在狱中的良心犯,以及承受失踪、分离与恐惧的家庭。他们强调,国家的发展不能以牺牲人民的基本权利为代价,盛大的庆典也不能代替对历史责任的追问。 此次活动由中国民主教育基金会、中国民主党旧金山党部、北加州香港会、美国香港人会馆、华语青年挺藏会等团体,与藏人、维吾尔人、越南人及菲律宾人相关组织共同发起。 现场,多面旗帜与中英文标语并列。“自由不是恩赐,是权利”“言论自由不是犯罪”“停止政治迫害”等诉求,将不同社群的经历连接起来。参与者举起画有红色交叉线的习近平肖像,表达对其统治的抗议;“国殇日,不忘苦难”的标语,则提醒人们关注那些仍未获得公道的受难者及其家属。 不同族裔共同发声,从个人自由到地区和平。 此次集会由中国民主党党员周云龙、亚洲反对中共占领与镇压联盟创办人 Jack Duong ,以及来自其他族裔社群的主持人共同主持。主持人向中国、香港、西藏、东突厥斯坦、南蒙古、越南、菲律宾及其他社区的参与者致意,强调不同族群虽有各自的历史经历与现实关切,却能够共同捍卫自由、人权与尊严。 主持人在开场中谴责中共对政治参与、言论表达及民族文化的压制,并提出三项诉求:恢复香港与中国大陆的公民自由、民主及人权;停止针对受压迫民族与群体的宗教迫害、文化压制及反人类罪行;停止非法海上扩张,尊重主权国家的领土完整。 现场,多名不同族裔及社群人士先后发言,从政治迫害、宗教自由、民族语言与文化保护,到主权、安全及地区和平等不同角度,表达对中共独裁统治及其相关政策的抗议。 这些发言将宏大的政治议题带回普通人的生活:一个孩子能否学习母语,一个家庭能否自由实践信仰,一个公民能否公开表达意见,一个民族能否守护文化与家园。不同社群的诉求在领馆前交汇,呼应了活动主题——“不同的民族,共同的追求”。 藏人代表:语言、信仰与身份都不是罪。 旧金山地区西藏青年大会(SFRTYC)理事 Gangchen Wangmo 在发言中表示,中共庆祝建政之际,他们选择铭记苦难、说出真相,并谴责针对藏人语言、宗教及文化的强制同化。 “我们的语言不是罪,我们的宗教不是罪,我们的文化不是罪,我们的身份不是罪。”她强调,孩子应当能够说父母的语言、了解自己的历史,并在自身文化传统中成长。 她呼吁公布第十一世班禅喇嘛根敦确吉尼玛的下落与健康状况、恢复其自由,并释放西藏政治犯与良心犯。她同时批评使藏人儿童远离家庭、母语及文化传统的政策。 在悼念以自焚表达抗议的藏人时,她明确表示,纪念并非美化死亡,而是要求一个无人再因绝望而采取此类行动的未来。她强调,他们反对的是压迫,并非中国人民;不同族群应共同维护自由、尊严及决定自身未来的权利。 湾区西藏之友(Bay...

“好学生”修炼手册

作者:徐陈鹏   摘要:中共从学生时代就开始进行奴化教育,“中国式校园”是一所未成年人的监狱。 偶然间,我看到了一段初中政治老师曹志星的教师节采访视频。他如今已是我们镇上中学的校长,坐在镜头前,语气和蔼地谈论自己的管理经验,对学生的用心,以及学校成绩的提高。这与我记忆中的他极不相符。他曾把一个个头很小的学生抱起来往墙上撞,让一个比他还高的学生蹲下去,往他的背上猛踩,还经常用黑板擦给学生“洗头”。想起他当年的那些畜生行为,我忍不住在朋友圈发了几句牢骚。我预料到爸妈会劝我删掉。毕竟都是一个镇上的人,抬头不见低头见。可我没想到,第一个劝我删除朋友圈的,竟然是我三姨。一、一个“好女人” 三姨是个可怜人。她结婚第二天就开始遭受家暴,这样的生活持续了二十多年。亲戚们骂过她丈夫,劝过他不要那么冲动,我外公也后悔把女儿嫁给这样一个人渣,却没有一个人劝她离婚。我读高中时,三姨和丈夫已经分居,他却仍会跑到县城骚扰她,找她要钱、打她。我劝三姨离婚。她说两个孩子还在念书,等表妹考上大学再说。后来,前三姨父嫖娼、出轨被发现,亲戚们才终于一致认为:这个男人实在太不是东西了,必须离婚。我那时觉得非常荒唐。一个“好女人”被丈夫打了,是不能还手的;天天挨打,也不能轻易离婚。丈夫第一次嫖娼,要劝他回头;第一次出轨,要强烈谴责。只有屡教不改,在亲朋好友一致同意的情况下,她才终于可以离婚。仿佛二十多年的殴打,还不足以成为结束婚姻的理由。而三姨这个“好女人”,又要教育自己的女儿成为“好女人”:不要早恋,远离男生,出去玩要报备,胖了要减肥。最重要的是,好好学习。“我这辈子辛辛苦苦,都是为了你们。”她经常跟我讲述自己受过的苦,又反复强调自己从来没跟别人诉过苦。可想而知,表姐和表妹听过多少次:“我从来没跟别人诉过苦。”二、我们是怎样成为“好学生”的 初中时,老师打学生是常态,羞辱更是不在话下。我的语文老师郝德义是二班班主任。他在我们三班从来不打人,教课认真,大家都喜欢他,我也觉得他是个好老师。直到有一次课间,我看到他用三角板的一角往二班学生的手掌上猛斩下去。他打人时脸上发狠,完全不像在我们班上那副和风细雨的模样。我开始讨厌他。而比厌恶更强烈的,是恐惧。我曾试探着跟朋友说他打人多么凶狠,得到的回复却是:“他也是为了我们好。他从来不乱打人,我们有时候太皮了,他才打我们。”甚至有时候,我直接叫他的名字,也会被制止:“不准叫他名字,要叫郝老师。”我开始怀疑自己。大家都认为他是好老师,我讨厌他,是不是说明我是一个坏学生?多年以后,我又见过一次郝德义。与他重逢,我甚至有一种亲切感。但是,他一笑,我依然感觉到恐惧。其实,我也不是从一开始就反对老师打学生。看到同学因为上课吵闹而挨打,我有时也觉得他是应该的。甚至我自己因为讲话被老师打了,也觉得没什么好委屈的。毕竟,是我破坏了课堂纪律。我的班主任聂祥斌,在我看来是初中老师中最有人味的一个,但他有时也会发神经。有段时间,一个同学经常欺负我。他每次打我一下就跑,我总是追不上,只好向班主任求助。周一的升旗仪式上,班主任把我们两个叫上台,让我当众扇他耳光。站在那里,我手足无措。以前他打我,我总想追上去还手;而这一次,我却希望他跑,飞快地跑。他没有跑。他安静地站在那里,等待着惩罚。最后,我伸出手,在他的脸上摸了一下。他哭了出来。我感到非常愧疚,而随之而来的,是一股巨大的无聊感。那时候的我还不懂,这种无聊感究竟是怎么回事。原本在两个同学之间流动的关系,在老师绝对权力的干预下,被粗暴地画上了句号。三、你有农民工辛苦吗? 大一暑假,我自己办了一个辅导班,赚了点钱。后来去东至县城玩,请一帮高中同学吃饭。席间聊起办辅导班的经历,我说自己又要教学,又要管事,很辛苦。一个我一直认为很聪明的同学突然问我:“你有农民工辛苦吗?”如果是别人说出这样的话,我大概不会奇怪。可偏偏是他。我一直觉得他很聪明,应该能够想到许多别人想不到的事情,所以我始终想不明白,他为什么会问出这样一个问题。我当然没有说自己比农民工更辛苦。我只是说自己很累。难道因为有人比我更辛苦,我就不能说自己累了吗?后来,我看电影《狗十三》,看到一些弹幕:“还是打少了。”“矫情。”“都是闲的。”“我小时候比她苦多了。”这种口气,我太熟悉了。我小时候挨过打,也没怎么样;我吃过那么多苦,也没见我整天抱怨。既然我能忍受,你凭什么不能?仿佛一个人过去忍受过多少痛苦,就获得了要求别人忍受同样痛苦的资格。而那些不愿意忍受的人,不是太矫情,就是太闲了。四、另一种服从 我有一个朋友,从小生长在重男轻女的家庭里。父母对弟弟的偏爱和对她的忽视,让她总觉得自己不够好。她努力表现,希望获得父母的爱;父母偶尔给她一点体贴,她便又觉得他们终究还是爱自己的。有一次,她又被父母辱骂、贬低,独自坐上了去拉萨的火车。她在火车上给我打电话,讲起自己的成长经历。她理智上知道父母对她很残忍,却始终放不下对亲情的渴求。我告诉她,不是所有父母都会真正爱自己的子女,也没有必要非得获得父母的认可。你还有朋友,有男朋友,世界那么大,为什么一定要把自己困在那个得不到爱的家庭里?她在电话那头大哭了一场。我静静地听着,预感到这可能是她人生的一个重要节点:她会默然忍受命运暴虐的毒箭,还是挺身反抗人世无涯的苦难?后来,她开始接触心灵疗愈,花钱报班,修行、感悟,还经常向我分享自己吸收了宇宙高维度能量的心得。她甚至开始给别人做心灵顾问。有一次,我让她给我做疗愈。我向她抱怨,领导不看具体工作成果,只看员工工作的姿态。你好像稍微闲一点,就是在偷她的钱,而且她说话极不尊重人。朋友劝我站在领导的立场考虑问题,理解领导的压力,反省自己是不是工作没做好,是不是太冲动了。我又问她:“我有一个手下,安排给他的活总是做不好,我应该怎么办?”她说有事,下次再聊。后来,她再也没有续上这个话题。从她平时写的文章、制作的视频和做疗愈的方式来看,在她的体系里,似乎只有面对上位者时,你的心态才是一个需要解决的问题。她很喜欢一些宏大的词语:疗愈、成长、宇宙能量、高维度……当有人诉说来自父母、老师、领导的压力时,她总会和风细雨地告诉对方:你要改变自己。你要提高自己。而当我告诉她,我的下属给我带来了怎样的烦恼时,却几乎毫无悬念地得不到答案。扎在她身上的毒箭,被她稀释成莲花清瘟注射液,推销了出去。五、那个被打进医院的“刺头”忘记是哪一年,石门街政府和外地开发商合作拆迁新街。大部分居民都同意了,只有街口一家始终不肯签字。后来,开发商找人把那家的男人打进了医院。我爸说:“那个人就是个刺头。别人都同意了,就他不同意,耽误大家的事,无非是想多要点钱。”最后又补了一句:“被打活该。”我不知道那个男人为什么拒绝拆迁,也不知道他提出过什么要求。但在我爸的叙述里,这些似乎都不重要。因为大多数人都同意了。于是,唯一不同意的人,就成了那个“不懂事”的人。而因为你不懂事,所以你活该被打。六、“好学生”长大了,就成了“良民” 疫情解封以后,我和一个老同学聊起过去三年的防疫。我跟她说起封控期间发生的种种问题。她说:“国家也没有办法,疫情多难控制。我们好不容易挺过这三年,你看,一解封,多少人阳了?”我问:“清零这么好,为什么不继续呢?”她说:“国家也不容易,保护了我们三年,总要发展吧。”我又说起那些走上街头反对严格防疫政策的白纸抗议者。她说:“国家防疫多不容易,这些人捣什么乱啊。”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说。我绝不能说她是个坏人。她平时待人很有礼貌,性格甚至有些软弱。可无论政策继续还是停止,无论前后发生什么,她似乎总能替一个比她强大得多的东西找到理由。防疫后期,我经常在QQ空间发一些所谓“负能量”的东西。之所以发在那里,是因为我希望以前的学生们能够看到一些和官方宣传不同的东西。后来,一个高中隔壁班的同学在qq上找我,问我既然对中国这么不满意,为什么不去国外。我跟他说了一些自己不满的原因,他几乎听不进去。他既愤怒于我的“不忠”,又可怜我这只迷途的羔羊,告诉我现在中国发展得多好,社会主义必将战胜资本主义,将来中国一定会超过美国,成为世界第一强国。最后他说:“只有弱者才会抱怨环境,强者从不抱怨,只会努力奋斗,让自己过得更好。”前段时间,我一个表姐在朋友圈发视频,教儿子模拟杀“日本鬼子”。我打电话劝她,不要让一个孩子从小去憎恨自己从未见过的人。后来谈到中国的宣传教育,她突然说:“弟弟,你不能不爱国啊。”我说:“我不是不爱国,我只是不爱共产党,也不爱习近平。”她马上紧张起来:“你别再说了,再说我挂了。”我问:“你怕什么?你是怕我,还是怕习近平?”后来我们没有再争下去。我同样不能说她是坏人。她一直很关心我。也正因为如此,我才感到害怕。我害怕的并不是几个面目狰狞的恶人。我害怕的是,一个普通人如何在日复一日的教育、宣传和生活经验里,慢慢学会什么叫“懂事”,什么叫“顾全大局”,什么叫“感恩”,什么叫“爱国”。然后,再把这些标准用在别人身上。小时候,我们被教育要做“好学生”。老师打你,是为了你好。你受了委屈,要先想想自己哪里做错了。长大以后,我们又学会了做“良民”。国家有国家的难处。政府有政府的安排。别添乱。别抱怨。最可怕的不是我们自己学会了低头。而是有一天,当别人不肯低头时,我们会主动走过去,替掌权者按住他的头。然后告诉他:谁让你不听话。七、你为什么要活在仇恨里? 妈妈看到我的朋友圈后,果然劝我删掉。她苦口婆心地问我:“你为什么要活在仇恨里?为什么不懂得宽恕?”我觉得莫名其妙。我仇恨他什么呢?他又没有打过我。为什么我骂他几句畜生,就成了活在仇恨里?曹志星当我们的老师还不足一年,我却记了他将近二十年。因为恐惧。他的暴力虽然没有施加在我身上,却随时可能施加在我身上。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突然发作,也不知道下一个被抱起来往墙上撞的人会不会是我。二十年前,我亲眼看见那些暴力。二十年后,我看到的却是他坐在教师节采访的镜头前,和蔼地谈论自己如何关心学生。那些被他打过的学生有没有得到过道歉?这些年里,他有没有真正反省过自己?我不知道。可我不过是在朋友圈说出自己亲眼见过的事情,就已经有人来劝我放下仇恨、学会宽恕。我不删。因为我不服。要不要宽恕,是受害者自己的事情。我没有被他打过,也没有资格替那些被他殴打过的学生宽恕他。只有加害者的帮凶,才会首先劝受害者放下仇恨,而不是劝施暴者放下棍棒。我不宽恕,因为我不配。那些被他殴打过的学生没有得到道歉,还轮不到我替他们原谅。更何况,我从来不相信,一个没有忏悔过的人,仅仅因为时间过去了,就自然变成了一个好人。我也不相信,一个没有真正面对自己过去错误的政府,仅仅因为那些错误已经成为历史,就不会在将来犯下同样的、甚至更大的错误。时间不会自动带来悔改。遗忘更不会。八、毛病不改,积恶成习 这种“听话”的教育,并不是从我们这一代才开始的。我的爷爷奶奶那一代人经历了三年饥荒、一场又一场政治运动和文革。这样的经历,留给下一代的往往不是反抗的经验,而是更实际的生存智慧:少惹事,少说话,离权力远一点。他们被折磨成了共产党的“良民”。这些生存经验,又变成了对子女的教育。而到了我的父母这一代,他们在成长过程中又经历了“严打”、反自由化、1989年的政治风波和严格的计划生育年代。他们见识过暴力执法的冤狱,做小生意的以“投机倒把”罪抓进牢里,超生被牵牛扒房,以及89年前后权力主导的社会氛围的迅速变化。这些事情一次又一次告诉他们:不要和权力较劲。于是,上一代传下来的“听话”,不再只是一句家训,而成了一种被现实反复验证过的生存经验。所以,我从小也被教育要听话、要顺从、要尊重老师、尊重长辈、不要惹事,不要跟国家对着干。而到了我们这一代,我又看见很多人正在用类似的话教育自己的孩子。一代人被这样教育长大,然后再把同样的标准交给下一代。父母要求孩子服从,老师要求学生服从。我们在成长过程中,也慢慢学会了彼此监督,看谁还不够听话。我们不仅继承了上一代人的恐惧,也继承了他们解释恐惧的方式。于是,很多本来应该被追问的事情,就这样一代一代变成了:“算了。”很多本来应该被纠正的伤害,也一代一代变成了:“都过去了。”没有被反省的东西,就这样被一代一代传了下来。毛病不改,积恶成习。正因如此,我才越来越反感那句:“为什么不能宽恕?”为什么一个人说自己累了,要先证明世界上没有比他更累的人?为什么一个人受了伤,要先反省自己是不是太矫情?为什么一个人不愿服从,就有人觉得他被打也是活该?为什么到了最后,总是受伤的人被要求成熟一点、宽容一点、懂事一点?我已经做过太多年的“好学生”,不想再做“良民”了。如果连正常表达自己的感受,都要先自省自查,反省自己是不是不够宽容、不够成熟,那么我宽恕的恐怕不是那个曾经施暴的老师。我只是又一次宽恕了自己的懦弱。        ...

从铁链女到孙美华——论制度性不作为

作者:戈冰 2022年江苏徐州丰县“铁链女”事件,像一把钝刀,割开了公众对基层治理的信任。一名被铁链锁在破屋中的女子,精神失常、生育八孩的画面迅速传遍网络。官方最初否认拐卖、强调“合法婚姻”与精神疾病,随后才在舆论压力下承认多次转卖,并对相关人员作出处理。 四年后的2026年,又曝出北京高知女性孙美华被困山东菏泽农村二十余年、精神崩溃、生活无法自理的案例。她最终通过网友调查和DNA比对被家人接回,而非通过相关部门的主动排查与干预获救。从铁链女到孙美华,时间跨度不短,受害路径却惊人相似:失踪、转卖或禁锢、长期虐待、官方被动、信息管控。这些个案并非孤立悲剧,而是暴露了一种系统性的不作为——制度在保护最脆弱者时的迟缓、回避与选择性失明。 首先,不作为体现在对人口拐卖与非法拘禁的长期默许与事后补救。铁链女(小花梅)从云南被拐至江苏,历经多次转手,最终在董家被铁链锁住多年。地方最初通报试图将问题“家庭化”“疾病化”,直至省级介入才承认拐卖链条。孙美华则是从北京二环高知家庭出走后失联二十六年,出现在山东农村,被村民称为“龙婶”,长期遭受禁锢与折磨,最终精神失常、大小便失禁。她的回归依赖自媒体博主用手机换取身份证、网友协助寻亲,而非公安主动排查失踪人口数据库或基层定期核查异常户籍。两案都显示:在农村宗族与基层治理的交织中,被拐妇女往往被“消化”为本地家庭成员,户籍、生育、日常管控成为既成事实的遮羞布。制度本应通过失踪人口登记、异地协查、定期走访弱势群体来阻断链条,却常常在舆论爆发后才启动调查。这种“事后反应型”治理,本质上是对事前预防与事中干预的放弃。 其次,不作为表现为对受害者权益的淡化与对“稳定”的过度优先。铁链女案中,最初通报回避拐卖实质,后续判决中董志民因虐待与非法拘禁获刑九年,其他涉案人获刑八年至十三年不等,公众普遍认为量刑偏轻、对长期性侵与生育剥削的追究不足。孙美华案中,信息在部分平台迅速被管控,相关讨论被稀释或删除,官方尚未见系统通报与问责。两案共同逻辑是:若个体苦难若可能引发对基层失职的广泛追问,便优先“降温”而非彻底清算。制度设计上,基层考核往往重“不出事”轻“主动作为”,导致对明显异常(精神障碍女子被锁、外地口音妇女长期失联)视而不见。法律虽有打击拐卖、保护妇女的条文,但执行中依赖举报与舆论推动,而非常态化主动执法。结果是,受害者被双重伤害:先被私人禁锢,后被公共系统冷落。 从更深层次看,这种不作为源于结构性失衡。城乡差距、性别权力不对称与基层治理能力不足相互叠加。农村婚姻挤压、性别比失衡使部分地区形成“买妻”灰色市场;被拐女性一旦进入封闭村落,信息封锁与宗族庇护使其难以求助。像孙美华这样出身高知家庭的人,尚且失联二十余年 ,普通农村女孩的命运更可想而知。制度本应通过完善失踪人口全国联网、强化基层民政与妇联的主动巡查、对异常户籍与生育进行强制核查来填补漏洞,却往往在“地方自治”与“减少社会矛盾”的名义下选择沉默。铁链女后虽有官员处分与案件宣判,却未见对系统性预防机制的根本改革;孙美华再次证明,民间力量仍是最后一道防线。当制度把“不添乱”置于“救人命”之上,不作为便从个别失职演变为结构性特征。 当然,不能简单归因于个别官员冷漠。资源有限、历史积案众多、执法成本高,都是现实约束。然而,这些约束不能成为长期不作为的借口。一个以人民为中心的制度,理应把最弱势者的安全置于优先位置。铁链女与孙美华的遭遇表明,现有机制在面对跨地域、长期隐蔽的侵害时,反应迟钝、问责不足、信息公开不充分。网友能做到的DNA比对与跨省寻亲,官方系统理应更高效、更主动。若每一次曝光都依赖偶然视频与民间坚持,而制度只负责事后灭火与信息管控,那么类似悲剧只会周期性重演。 从铁链女到孙美华,公众看到的不仅是两个女人的破碎人生,更是制度在关键节点上的缺席。不作为不是中性的“没做”,而是对责任的主动推卸。它让受害者在黑暗中多熬数年甚至数十年,让家属在漫长等待中失去亲人,让社会对“保护弱者”的承诺产生怀疑。 真正的作为,需要把预防前置、把核查常态化、把问责严肃化、把信息公开作为基本义务。唯有如此,制度才能从“被舆论推动”转变为“主动守护”。 否则,下一次“铁链”或“龙婶”出现时,受到考验的仍将是民间的良知,而非公共权力的自觉。社会需要的不是一次次事后的震惊与短暂热议,而是制度真正把“不让悲剧重复”写进日常运行的逻辑。 只有当不作为被系统性纠正,那些被锁住的生命,才可能真正获得解放与尊严。 编辑:周志刚 校对:程筱筱 翻译:戈冰 From the Chained Woman to Sun Meihua: On Institutional Inaction Author: Ge...

背井离乡,始于路亚

作者:甘文 28岁,我迷上了路亚野钓,一整年天天都泡在武汉长江大桥下面。本来想着钓鱼图个清静,没想到却让我见识到什么是真的绝望。在长江大桥上,跳桥的人,真不是我夸张,高峰期一个晚上五六个,那水花一响,心头一颤。夏天是最多的,冬天冷了才稍微少点。我记得第一次看到有人跳桥,那时候我整个人都懵了,慌得不得了,眼睁睁看着一个人从桥上掉下去,落水,没了……说不难受是假的,心头堵得慌,晚上睡觉都梦得到。可是后来我居然麻木了。不是我冷血,是真看多了,心都麻了。你说一个人要活得多难,才会走到这一步啊?这世道,他们活着,真的是连活路都看不到。另外有些人啊,在外头还成天喊着党的恩情,可你见过那些活不下去的人吗?真见过吗?你亲眼看过一个人从桥上跳下去吗?如果没见过,就别在那儿说啥岁月静好,真要静好,那是有人用命换来的。你要是站长江大桥下去钓鱼,怕是什么静好都喊不出口了。 现在回头想,真正让我下定决心离开的,或许不只是我有多么强烈的反抗精神。是一件当时怎么也想不到会改变人生的事,我在二十八岁那年,学会了路亚(fishing lure)。原本只是想多一项爱好,闲下来的时候,到江边站一站,钓一会儿鱼,逃避生活的琐碎。我没有想到,那些日子,后来会成为我理解生命、理解恐惧,也理解自己为什么要走的一部分。 ...

党的棋子——中共输出革命秘史(五)

兄弟反目——日共与中共 作者:陀先润 在全球所有的共产党里,骂中国共产党骂得最狠的,不是美国,不是欧洲,而是日本共产党。日共骂中共骂了几十年,骂独裁,骂军国主义,骂文化大革命,骂天安门,骂习近平。骂得比日本自民党还要狠,比美国的民主党共和党加起来还要难听。这件事本身就很奇怪——两个共产党,同属国际共运,为什么会变成这副局面? 答案要从他们之间纠缠了半个世纪的爱恨情仇说起。 ...

极权主义现象之八:重视“被看见的”

作者:张兴贵 极权主义重视“地面上看得见”的建设,而轻视下水管道等“看不见”的基础设施,其根源在于体制的内在逻辑:表演性政治、合法性生产、权力展示的结合。 一、表演性政治。极权主义本质上是“剧场国家”。汉娜·阿伦特在《极权主义的起源》中指出,这种体制依赖持续制造神话、运动感和集体幻觉来维持统治。地面上宏大的、视觉冲击强的项目——宽阔的林荫大道、巨型广场、纪念碑、高耸的政府大楼、标志性体育场或水电站——完美服务于这一需求。它们是可被观看、可被摄影、可被宣传的“景观”,能瞬间制造“政权强大、领袖英明、事业辉煌”的叙事。相反,下水管道、污水处理系统、地下管网等隐形基础设施,却“沉默无声”。它们无法举办仪式,无法成为背景板,无法转化为宣传口号。它们的功能是长期、分散、预防性的——减少内涝、保障公共卫生、支撑日常民生——却缺乏即时戏剧效果。因此,在资源有限的极权体制下,优先序自然倒向“看得见”的项目,这是政治选择。 ...

极权主义现象之七:领导的事再小也是大事,百姓的事再大也是小事

作者:张兴贵 在极权主义体制中,“领导的事再小也是大事,百姓的事再大也是小事”并非简单的官僚主义偏差或个人作风问题,而是这一政体逻辑的必然产物。这一现象的必然性在于--极权主义追求对社会生活的“总体”控制,必须将领袖(或领导集团)神圣化、绝对化,使其成为意识形态的化身和权力的唯一源泉;而民众则被工具化为实现“历史使命”的手段,其个体诉求必须服从于这一抽象的“整体”。 一、领袖作为“真理”与“历史必然”的化身。极权主义的核心在于一套“极权意识形态”,如法西斯主义、斯大林主义等,它声称掌握了历史的绝对规律和人类的终极真理。领袖并非普通政治人物,而是这一真理的活的体现、历史的发动机和人民的“父亲”。领袖的思想、决定甚至日常事务,都被等同于“党的意志”“国家的命运”“历史的进步”。因此,领袖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被上升为“大局”——任何轻视都是对真理的背叛。相反,百姓的事再大也是“小事”,因为在这一意识形态下,个体不是目的,而是实现“集体意志”的工具。民众的饥饿、苦难、权利诉求,被视为“历史进程中的暂时阵痛”或“局部矛盾”,必须为“伟大事业”让路。这种二元对立是必然的:若承认百姓个体权利的优先性,就等于否定了意识形态的绝对性,动摇了整个权力大厦的合法性基础。个人崇拜正是这一机制的制度化表达,它通过现代宣传机器(大众媒体、文艺、仪式)将领袖神化,使其超越法律、道德和常识。 ...

洛噶·让赞逝世49日,湾区多团体中领馆前联合抗议

摄影记者:关永杰 2026年8月19日星期三,正值藏人活动人士洛噶·让赞(Pawo Lobga Rangzen)在纽约联合国总部大厦外自焚抗议逝世满49日(七七),一场沉痛而坚定的和平抗议集会在中国驻旧金山总领事馆前举行。活动由北加州藏人协会(TANC)、旧金山地区藏青会(SFRTYC)发起,华语青年挺藏会、中国民主党、中国民主人权联盟、香港人社区等多个团体成员及声援民众齐聚现场,共同悼念这位以极端方式表达抗争的逝者。 洛噶·让赞于7月2日携带西藏旗帜,在纽约曼哈顿联合国总部外自焚身亡。据活动方介绍,他此前因反对中国政府在西藏推行的所谓“民族团结进步法”及相关同化政策,以这一决绝的方式向国际社会发出呼吁。 当天活动现场旗帜飘扬,参与者不断聚集,最高峰时约有100多人到场。 悼念逝者,呼吁以非暴力方式持续行动 活动首先由北加州藏人协会(TANC)主持人致词发言表示,当天的祈祷仪式与和平游行,是为了表达对洛噶·让赞的深切哀悼与敬意,同时向所有为西藏事业献出生命的藏人致敬。 发言人表示,藏人反对中国政府在西藏实施的相关政策,特别是所谓《民族团结进步法》。根据西藏中央行政机构此前发布的声明,相关政策以及藏人所称的“持续性压制和同化”,是促使洛噶·让赞作出这一悲剧性选择的原因之一。 发言中还提到,自2009年以来,西藏境内已有157名藏人以自焚方式抗议,其中136人死亡、9人幸存,另有12人的情况尚不明确;在流亡藏人中,包括洛噶·让赞在内,共有11人曾以自焚方式抗议,其中9人死亡、2人生还。 发言指出,这些自焚抗议者并未以伤害他人生命或财产为目的,而是通过牺牲自己的生命,希望引起中国政府以及国际社会对藏人处境的关注。同时,西藏流亡政府方面也曾呼吁藏人珍惜生命,以非暴力、合法、有尊严的方式继续开展相关行动。 发言人呼吁藏人从家庭做起,更加努力地保护西藏独特的宗教、文化、语言和传统,以应对其所认为的针对藏人身份认同的政策;同时呼吁世界各国政府和议会关注西藏问题,并推动中藏之间恢复对话。 在国际层面,发言还呼吁各国政府、议会、智库及媒体关注西藏问题,进行公平、客观的分析与报道,并呼吁中国政府停止其所称的针对民族身份、语言、文化及宗教传统的相关政策。 发言最后表示,藏人将铭记那些为西藏事业牺牲生命的人,并将继续努力,不负他们的牺牲。 随后,全场齐声高喊: Free Tibet! Long live the Dalai Lama! We reject ethnic law! 削发悼念,以行动表达声援 在发言和祈祷之后,现场举行了具有象征意义的削发仪式。约20名声援者当众剃发,以表达对洛噶·让赞的悼念与支持。参与削发的人员不仅有藏人,也有来自湾区的华人民运人士盛虎。参与者希望通过这一具有象征意义的行动,表达对逝者诉求的关注,以及对保护民族语言、文化和身份认同等诉求的支持。 挺藏汉人盛虎 发表公开信,藏人的诉求 削发仪式结束后,活动进入下一阶段。现场主持人宣读了藏族青年议会(TYC)代表全球成员,就洛噶·让赞逝世49日发表的公开呼吁。 首先反驳将藏人自焚简单归因于个人经济或心理因素的说法,认为相关行动应当放在长期政治、社会及人权争议的背景下理解。公开信同时强调,自1998年以来,已有超过170名境内外藏人采取自焚方式表达抗议。 公开信还明确表示反对将藏人简单定义为“少数民族”,并提出西藏历史地位及其主权问题应重新受到国际社会关注。 针对联合国,公开信提出多项诉求,包括承认藏人自焚抗议所具有的政治性质,将西藏的独立与主权问题重新纳入国际议程,并敦促中国政府停止其所称的强迫同化、限制自由以及对藏语、文化和宗教身份的侵蚀。 同时,公开信呼吁允许联合国特别报告员、独立人权专家以及国际媒体不受限制地进入西藏开展调查。 TIBETAN YOUTH CONGRESS(西藏青年大会)Appeal to the Secretary-General a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