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IAO XIA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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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不去的故乡,过不去的江

作者:刘乐园 ...

皮与毛之外:读薄瓜瓜的一段国庆感言

作者:戈冰 国庆前后,一段署名薄瓜瓜的文字在社交平台上流传。先把全文放在这里: 今天是国庆。从历史看,我们的“国”与西方的国不同。它凝聚的,是一个民族的文明与血脉。尤其在这个平台上,大家对政治、对体制争议颇多,见仁见智,人人皆有主张。不过,作为中国人,勿忘:中国若不强大,华人在海外无论做得多好,也永远站不住腰板。皮之不存,毛将焉附。就连在海外反对中国的同胞,能得到西方那么多支持与同情,也是因为中国强。我个人向往世界以人类为本,但那恐怕是百年、千年之后的事了。眼下,我们不得已,只能以国为单位。无论政治立场如何,身在海峡哪边,心底里,还是为中国的昌盛祈愿吧。 这段话读起来语气很平,带着一点悲悯,也带着一点超然,很容易被当成一种朴素的民族感情。可是细读下去,几乎每一层都有问题。我们仅就文字本身来逐一分析。 1. 言论的荒谬与逻辑错位 “中国强,华人腰板就硬”——听上去像常识,其实把两件事硬焊在一起了。一个人在海外能不能挺直腰板,首先看所在国的法治和社会环境,其次看他自己的本事、品行和贡献。祖国的国力当然是背景,但绝不是决定因素。国际关系紧张的时候,海外华人反而更容易被怀疑。强大并不自动换来尊重。 后半句更站不住脚。海外异见者之所以获得同情和庇护,西方给出的理由从来是言论自由、人身安全和庇护制度,而不是“中国很强”。因果其实正好相反:他们需要庇护,是因为在原籍地没法安全地开口。把这份同情说成强国的红利,等于把因果倒过来,也把一个社会对人权原则的承诺,偷换成了对实力的敬畏。 2. “权力的受害者,也是权力的信徒” 再往下看,更耐人寻味。薄家的遭遇是公开记录:薄熙来2013年因受贿、贪污、滥用职权被判无期,谷开来2012年因故意杀害英国商人海伍德被判死缓。不管人们对审判本身怎么看,一个家庭因权力斗争而骨肉离散,是事实。 可这段文字里,你几乎读不出对权力运作方式本身的任何怀疑。失势的人没有追问机器为什么这样运转,反而更郑重地向机器致意。这种心理在中国历史上并不陌生——韩愈写《拘幽操》,拟周文王被囚时的心境,最后还是落在“臣罪当诛兮,天王圣明”。被碾压的人,仍要赞美碾压者的圣明。受害者和信徒,在同一个人身上合二为一。 3. 对海外华人和现代文明价值的认知扭曲 我们继续看对海外华人的想象。这段话无意间把海外华人写成一种依附性的存在:你做得再好,也得靠祖国撑腰。这对无数在异国凭学业、事业和劳动立足的人来说,是一种轻慢。他们的体面来自自己的双手和所在社会的规则,不是来自谁的恩赐。 国力当然会影响一国公民在世界上的处境,这点不必讳言。但这只是对世界如何运转的描述,不能由此推出价值上的位阶,仿佛自由、法治、个人尊严这些现代文明的基本价值,只是强者的装饰品,强弱一换,价值就作废。作者本人在牛津、哈佛读过书,身处的正是这些价值所滋养的地方。一边享用这些价值的成果,一边暗示它们不如国力实在,这种认知上的拧巴,值得留意。 ...

《七十感懷》

作者:廖雙元 人生七十古來稀,衝鋒陷陣勿太急。 廉頗八十欲征戰,文龍十八建功勳。 亙古聖賢眼前過,今度小人胸中鄙。 來生不忘恩人助,萬世美名留史記! 编辑:李晶 校对:程筱筱 翻译:戈冰 Reflections at Seventy By...

沉默与抗争:法国新时期“革命”纪实

作者:刘畅 一,巴黎人的无奈 记得刚到巴黎时,我坐着移民局警车,我望着窗外,一个醉酒老头,右手一个酒瓶,左手一本书,在闹市区路中央声嘶力竭控诉着什么,警车赶紧绕开。停在红绿灯时,一个流浪汉又来挑衅,脚踢副驾驶大门。坐我旁边的女警官很淡定,打开最新版的苹果手机玩着游戏,把我也吸引过去,看得正着迷,女警官还脸红了,赶快翻出他儿子的照片……我不禁感慨,在普通法国人眼里,这个世界一面是革命,一面是“罗曼蒂克”。 ...

旧金山多族裔国殇日集会抗议中共暴政

作者:吕小静 2026年10月1日,不同族裔的参与者在中国驻旧金山总领馆前参加“国殇日联合抗议集会”(本文照片由关永杰提供) 【旧金山讯】2026年10月1日中午,来自中国、香港、西藏及其他社区的抗议者,在中国驻旧金山总领事馆前举行“国殇日联合抗议集会——为自由、人权与尊严发声”。参与者以演讲、标语及象征性装置悼念受难者,谴责中共专制统治,呼吁释放良心犯、停止强制同化与跨国镇压,并维护地区和平。 在中共庆祝建政77周年之际,集会人士选择站在领馆前,为官方庆典之外的苦难发声:被政治迫害夺去生命的人、仍在狱中的良心犯,以及承受失踪、分离与恐惧的家庭。他们强调,国家的发展不能以牺牲人民的基本权利为代价,盛大的庆典也不能代替对历史责任的追问。 此次活动由中国民主教育基金会、中国民主党旧金山党部、北加州香港会、美国香港人会馆、华语青年挺藏会等团体,与藏人、维吾尔人、越南人及菲律宾人相关组织共同发起。 现场,多面旗帜与中英文标语并列。“自由不是恩赐,是权利”“言论自由不是犯罪”“停止政治迫害”等诉求,将不同社群的经历连接起来。参与者举起画有红色交叉线的习近平肖像,表达对其统治的抗议;“国殇日,不忘苦难”的标语,则提醒人们关注那些仍未获得公道的受难者及其家属。 不同族裔共同发声,从个人自由到地区和平。 此次集会由中国民主党党员周云龙、亚洲反对中共占领与镇压联盟创办人 Jack Duong ,以及来自其他族裔社群的主持人共同主持。主持人向中国、香港、西藏、东突厥斯坦、南蒙古、越南、菲律宾及其他社区的参与者致意,强调不同族群虽有各自的历史经历与现实关切,却能够共同捍卫自由、人权与尊严。 主持人在开场中谴责中共对政治参与、言论表达及民族文化的压制,并提出三项诉求:恢复香港与中国大陆的公民自由、民主及人权;停止针对受压迫民族与群体的宗教迫害、文化压制及反人类罪行;停止非法海上扩张,尊重主权国家的领土完整。 现场,多名不同族裔及社群人士先后发言,从政治迫害、宗教自由、民族语言与文化保护,到主权、安全及地区和平等不同角度,表达对中共独裁统治及其相关政策的抗议。 这些发言将宏大的政治议题带回普通人的生活:一个孩子能否学习母语,一个家庭能否自由实践信仰,一个公民能否公开表达意见,一个民族能否守护文化与家园。不同社群的诉求在领馆前交汇,呼应了活动主题——“不同的民族,共同的追求”。 藏人代表:语言、信仰与身份都不是罪。 旧金山地区西藏青年大会(SFRTYC)理事 Gangchen Wangmo 在发言中表示,中共庆祝建政之际,他们选择铭记苦难、说出真相,并谴责针对藏人语言、宗教及文化的强制同化。 “我们的语言不是罪,我们的宗教不是罪,我们的文化不是罪,我们的身份不是罪。”她强调,孩子应当能够说父母的语言、了解自己的历史,并在自身文化传统中成长。 她呼吁公布第十一世班禅喇嘛根敦确吉尼玛的下落与健康状况、恢复其自由,并释放西藏政治犯与良心犯。她同时批评使藏人儿童远离家庭、母语及文化传统的政策。 在悼念以自焚表达抗议的藏人时,她明确表示,纪念并非美化死亡,而是要求一个无人再因绝望而采取此类行动的未来。她强调,他们反对的是压迫,并非中国人民;不同族群应共同维护自由、尊严及决定自身未来的权利。 湾区西藏之友(Bay...

“好学生”修炼手册

作者:徐陈鹏   摘要:中共从学生时代就开始进行奴化教育,“中国式校园”是一所未成年人的监狱。 偶然间,我看到了一段初中政治老师曹志星的教师节采访视频。他如今已是我们镇上中学的校长,坐在镜头前,语气和蔼地谈论自己的管理经验,对学生的用心,以及学校成绩的提高。这与我记忆中的他极不相符。他曾把一个个头很小的学生抱起来往墙上撞,让一个比他还高的学生蹲下去,往他的背上猛踩,还经常用黑板擦给学生“洗头”。想起他当年的那些畜生行为,我忍不住在朋友圈发了几句牢骚。我预料到爸妈会劝我删掉。毕竟都是一个镇上的人,抬头不见低头见。可我没想到,第一个劝我删除朋友圈的,竟然是我三姨。一、一个“好女人” 三姨是个可怜人。她结婚第二天就开始遭受家暴,这样的生活持续了二十多年。亲戚们骂过她丈夫,劝过他不要那么冲动,我外公也后悔把女儿嫁给这样一个人渣,却没有一个人劝她离婚。我读高中时,三姨和丈夫已经分居,他却仍会跑到县城骚扰她,找她要钱、打她。我劝三姨离婚。她说两个孩子还在念书,等表妹考上大学再说。后来,前三姨父嫖娼、出轨被发现,亲戚们才终于一致认为:这个男人实在太不是东西了,必须离婚。我那时觉得非常荒唐。一个“好女人”被丈夫打了,是不能还手的;天天挨打,也不能轻易离婚。丈夫第一次嫖娼,要劝他回头;第一次出轨,要强烈谴责。只有屡教不改,在亲朋好友一致同意的情况下,她才终于可以离婚。仿佛二十多年的殴打,还不足以成为结束婚姻的理由。而三姨这个“好女人”,又要教育自己的女儿成为“好女人”:不要早恋,远离男生,出去玩要报备,胖了要减肥。最重要的是,好好学习。“我这辈子辛辛苦苦,都是为了你们。”她经常跟我讲述自己受过的苦,又反复强调自己从来没跟别人诉过苦。可想而知,表姐和表妹听过多少次:“我从来没跟别人诉过苦。”二、我们是怎样成为“好学生”的 初中时,老师打学生是常态,羞辱更是不在话下。我的语文老师郝德义是二班班主任。他在我们三班从来不打人,教课认真,大家都喜欢他,我也觉得他是个好老师。直到有一次课间,我看到他用三角板的一角往二班学生的手掌上猛斩下去。他打人时脸上发狠,完全不像在我们班上那副和风细雨的模样。我开始讨厌他。而比厌恶更强烈的,是恐惧。我曾试探着跟朋友说他打人多么凶狠,得到的回复却是:“他也是为了我们好。他从来不乱打人,我们有时候太皮了,他才打我们。”甚至有时候,我直接叫他的名字,也会被制止:“不准叫他名字,要叫郝老师。”我开始怀疑自己。大家都认为他是好老师,我讨厌他,是不是说明我是一个坏学生?多年以后,我又见过一次郝德义。与他重逢,我甚至有一种亲切感。但是,他一笑,我依然感觉到恐惧。其实,我也不是从一开始就反对老师打学生。看到同学因为上课吵闹而挨打,我有时也觉得他是应该的。甚至我自己因为讲话被老师打了,也觉得没什么好委屈的。毕竟,是我破坏了课堂纪律。我的班主任聂祥斌,在我看来是初中老师中最有人味的一个,但他有时也会发神经。有段时间,一个同学经常欺负我。他每次打我一下就跑,我总是追不上,只好向班主任求助。周一的升旗仪式上,班主任把我们两个叫上台,让我当众扇他耳光。站在那里,我手足无措。以前他打我,我总想追上去还手;而这一次,我却希望他跑,飞快地跑。他没有跑。他安静地站在那里,等待着惩罚。最后,我伸出手,在他的脸上摸了一下。他哭了出来。我感到非常愧疚,而随之而来的,是一股巨大的无聊感。那时候的我还不懂,这种无聊感究竟是怎么回事。原本在两个同学之间流动的关系,在老师绝对权力的干预下,被粗暴地画上了句号。三、你有农民工辛苦吗? 大一暑假,我自己办了一个辅导班,赚了点钱。后来去东至县城玩,请一帮高中同学吃饭。席间聊起办辅导班的经历,我说自己又要教学,又要管事,很辛苦。一个我一直认为很聪明的同学突然问我:“你有农民工辛苦吗?”如果是别人说出这样的话,我大概不会奇怪。可偏偏是他。我一直觉得他很聪明,应该能够想到许多别人想不到的事情,所以我始终想不明白,他为什么会问出这样一个问题。我当然没有说自己比农民工更辛苦。我只是说自己很累。难道因为有人比我更辛苦,我就不能说自己累了吗?后来,我看电影《狗十三》,看到一些弹幕:“还是打少了。”“矫情。”“都是闲的。”“我小时候比她苦多了。”这种口气,我太熟悉了。我小时候挨过打,也没怎么样;我吃过那么多苦,也没见我整天抱怨。既然我能忍受,你凭什么不能?仿佛一个人过去忍受过多少痛苦,就获得了要求别人忍受同样痛苦的资格。而那些不愿意忍受的人,不是太矫情,就是太闲了。四、另一种服从 我有一个朋友,从小生长在重男轻女的家庭里。父母对弟弟的偏爱和对她的忽视,让她总觉得自己不够好。她努力表现,希望获得父母的爱;父母偶尔给她一点体贴,她便又觉得他们终究还是爱自己的。有一次,她又被父母辱骂、贬低,独自坐上了去拉萨的火车。她在火车上给我打电话,讲起自己的成长经历。她理智上知道父母对她很残忍,却始终放不下对亲情的渴求。我告诉她,不是所有父母都会真正爱自己的子女,也没有必要非得获得父母的认可。你还有朋友,有男朋友,世界那么大,为什么一定要把自己困在那个得不到爱的家庭里?她在电话那头大哭了一场。我静静地听着,预感到这可能是她人生的一个重要节点:她会默然忍受命运暴虐的毒箭,还是挺身反抗人世无涯的苦难?后来,她开始接触心灵疗愈,花钱报班,修行、感悟,还经常向我分享自己吸收了宇宙高维度能量的心得。她甚至开始给别人做心灵顾问。有一次,我让她给我做疗愈。我向她抱怨,领导不看具体工作成果,只看员工工作的姿态。你好像稍微闲一点,就是在偷她的钱,而且她说话极不尊重人。朋友劝我站在领导的立场考虑问题,理解领导的压力,反省自己是不是工作没做好,是不是太冲动了。我又问她:“我有一个手下,安排给他的活总是做不好,我应该怎么办?”她说有事,下次再聊。后来,她再也没有续上这个话题。从她平时写的文章、制作的视频和做疗愈的方式来看,在她的体系里,似乎只有面对上位者时,你的心态才是一个需要解决的问题。她很喜欢一些宏大的词语:疗愈、成长、宇宙能量、高维度……当有人诉说来自父母、老师、领导的压力时,她总会和风细雨地告诉对方:你要改变自己。你要提高自己。而当我告诉她,我的下属给我带来了怎样的烦恼时,却几乎毫无悬念地得不到答案。扎在她身上的毒箭,被她稀释成莲花清瘟注射液,推销了出去。五、那个被打进医院的“刺头”忘记是哪一年,石门街政府和外地开发商合作拆迁新街。大部分居民都同意了,只有街口一家始终不肯签字。后来,开发商找人把那家的男人打进了医院。我爸说:“那个人就是个刺头。别人都同意了,就他不同意,耽误大家的事,无非是想多要点钱。”最后又补了一句:“被打活该。”我不知道那个男人为什么拒绝拆迁,也不知道他提出过什么要求。但在我爸的叙述里,这些似乎都不重要。因为大多数人都同意了。于是,唯一不同意的人,就成了那个“不懂事”的人。而因为你不懂事,所以你活该被打。六、“好学生”长大了,就成了“良民” 疫情解封以后,我和一个老同学聊起过去三年的防疫。我跟她说起封控期间发生的种种问题。她说:“国家也没有办法,疫情多难控制。我们好不容易挺过这三年,你看,一解封,多少人阳了?”我问:“清零这么好,为什么不继续呢?”她说:“国家也不容易,保护了我们三年,总要发展吧。”我又说起那些走上街头反对严格防疫政策的白纸抗议者。她说:“国家防疫多不容易,这些人捣什么乱啊。”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说。我绝不能说她是个坏人。她平时待人很有礼貌,性格甚至有些软弱。可无论政策继续还是停止,无论前后发生什么,她似乎总能替一个比她强大得多的东西找到理由。防疫后期,我经常在QQ空间发一些所谓“负能量”的东西。之所以发在那里,是因为我希望以前的学生们能够看到一些和官方宣传不同的东西。后来,一个高中隔壁班的同学在qq上找我,问我既然对中国这么不满意,为什么不去国外。我跟他说了一些自己不满的原因,他几乎听不进去。他既愤怒于我的“不忠”,又可怜我这只迷途的羔羊,告诉我现在中国发展得多好,社会主义必将战胜资本主义,将来中国一定会超过美国,成为世界第一强国。最后他说:“只有弱者才会抱怨环境,强者从不抱怨,只会努力奋斗,让自己过得更好。”前段时间,我一个表姐在朋友圈发视频,教儿子模拟杀“日本鬼子”。我打电话劝她,不要让一个孩子从小去憎恨自己从未见过的人。后来谈到中国的宣传教育,她突然说:“弟弟,你不能不爱国啊。”我说:“我不是不爱国,我只是不爱共产党,也不爱习近平。”她马上紧张起来:“你别再说了,再说我挂了。”我问:“你怕什么?你是怕我,还是怕习近平?”后来我们没有再争下去。我同样不能说她是坏人。她一直很关心我。也正因为如此,我才感到害怕。我害怕的并不是几个面目狰狞的恶人。我害怕的是,一个普通人如何在日复一日的教育、宣传和生活经验里,慢慢学会什么叫“懂事”,什么叫“顾全大局”,什么叫“感恩”,什么叫“爱国”。然后,再把这些标准用在别人身上。小时候,我们被教育要做“好学生”。老师打你,是为了你好。你受了委屈,要先想想自己哪里做错了。长大以后,我们又学会了做“良民”。国家有国家的难处。政府有政府的安排。别添乱。别抱怨。最可怕的不是我们自己学会了低头。而是有一天,当别人不肯低头时,我们会主动走过去,替掌权者按住他的头。然后告诉他:谁让你不听话。七、你为什么要活在仇恨里? 妈妈看到我的朋友圈后,果然劝我删掉。她苦口婆心地问我:“你为什么要活在仇恨里?为什么不懂得宽恕?”我觉得莫名其妙。我仇恨他什么呢?他又没有打过我。为什么我骂他几句畜生,就成了活在仇恨里?曹志星当我们的老师还不足一年,我却记了他将近二十年。因为恐惧。他的暴力虽然没有施加在我身上,却随时可能施加在我身上。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突然发作,也不知道下一个被抱起来往墙上撞的人会不会是我。二十年前,我亲眼看见那些暴力。二十年后,我看到的却是他坐在教师节采访的镜头前,和蔼地谈论自己如何关心学生。那些被他打过的学生有没有得到过道歉?这些年里,他有没有真正反省过自己?我不知道。可我不过是在朋友圈说出自己亲眼见过的事情,就已经有人来劝我放下仇恨、学会宽恕。我不删。因为我不服。要不要宽恕,是受害者自己的事情。我没有被他打过,也没有资格替那些被他殴打过的学生宽恕他。只有加害者的帮凶,才会首先劝受害者放下仇恨,而不是劝施暴者放下棍棒。我不宽恕,因为我不配。那些被他殴打过的学生没有得到道歉,还轮不到我替他们原谅。更何况,我从来不相信,一个没有忏悔过的人,仅仅因为时间过去了,就自然变成了一个好人。我也不相信,一个没有真正面对自己过去错误的政府,仅仅因为那些错误已经成为历史,就不会在将来犯下同样的、甚至更大的错误。时间不会自动带来悔改。遗忘更不会。八、毛病不改,积恶成习 这种“听话”的教育,并不是从我们这一代才开始的。我的爷爷奶奶那一代人经历了三年饥荒、一场又一场政治运动和文革。这样的经历,留给下一代的往往不是反抗的经验,而是更实际的生存智慧:少惹事,少说话,离权力远一点。他们被折磨成了共产党的“良民”。这些生存经验,又变成了对子女的教育。而到了我的父母这一代,他们在成长过程中又经历了“严打”、反自由化、1989年的政治风波和严格的计划生育年代。他们见识过暴力执法的冤狱,做小生意的以“投机倒把”罪抓进牢里,超生被牵牛扒房,以及89年前后权力主导的社会氛围的迅速变化。这些事情一次又一次告诉他们:不要和权力较劲。于是,上一代传下来的“听话”,不再只是一句家训,而成了一种被现实反复验证过的生存经验。所以,我从小也被教育要听话、要顺从、要尊重老师、尊重长辈、不要惹事,不要跟国家对着干。而到了我们这一代,我又看见很多人正在用类似的话教育自己的孩子。一代人被这样教育长大,然后再把同样的标准交给下一代。父母要求孩子服从,老师要求学生服从。我们在成长过程中,也慢慢学会了彼此监督,看谁还不够听话。我们不仅继承了上一代人的恐惧,也继承了他们解释恐惧的方式。于是,很多本来应该被追问的事情,就这样一代一代变成了:“算了。”很多本来应该被纠正的伤害,也一代一代变成了:“都过去了。”没有被反省的东西,就这样被一代一代传了下来。毛病不改,积恶成习。正因如此,我才越来越反感那句:“为什么不能宽恕?”为什么一个人说自己累了,要先证明世界上没有比他更累的人?为什么一个人受了伤,要先反省自己是不是太矫情?为什么一个人不愿服从,就有人觉得他被打也是活该?为什么到了最后,总是受伤的人被要求成熟一点、宽容一点、懂事一点?我已经做过太多年的“好学生”,不想再做“良民”了。如果连正常表达自己的感受,都要先自省自查,反省自己是不是不够宽容、不够成熟,那么我宽恕的恐怕不是那个曾经施暴的老师。我只是又一次宽恕了自己的懦弱。        ...

《累累白骨》

——第十八层地狱之上,还有一层,名曰“人间” 作者:鲁慧文   黑夜没有月亮。 只有一座山。 那不是山。 那是一具具骸骨, 一层压着一层, 一代埋着一代。 风吹过时, 千万颗牙齿彼此碰撞, 发出窸窸窣窣的笑。 守门的恶鬼说: 这里没有坟墓。 因为整片土地,都是坟墓。 第一阵风吹来, 吹散的是三年饥荒。 白骨披着破布, 肚腹深陷, 眼窝里爬满乌鸦。 他们低着头, 捧着树皮, 捧着泥土, 捧着观音土, 最后, 捧起了自己的骨头。 他们没有哭。 死人不会哭。 第二阵风吹来, 吹来十年文革。 无数白骨没有头颅, 因为头, 早已低到尘埃里。 书本烧成灰, 灰落在人骨上; 名字刻成罪, 罪刻进棺木里。 父亲举起骨棒, 砸向儿子; 学生踩碎老师的肋骨; 朋友把朋友推进火堆。 恶鬼哈哈大笑: 这里最锋利的刀, 从来不是铁, 而是人。 第三阵风吹来, 吹来一场又一场运动。 “三反”、“五反”。 一具具骷髅排成长街, 他们脖子上挂着木牌, 脚下踩着自己的影子。 有人跳下高楼, 有人吊死梁间, 有人活着, 却把魂魄留在了昨天。 他们不知道, 下一个轮到谁。 因为这里, 昨天的刽子手, 明天也是尸体。 第四阵风吹来, 六月四日。 鲜血没有流进河, 却流进了历史最黑的井。 年轻的白骨, 仍保持着奔跑的姿势。 他们伸着手, 像是要抓住黎明。 可抓住的, 只有子弹。 直到今天, 他们仍站在那里, 每到深夜, 骨头便会慢慢站起, 继续向前。 只是, 再也没有脚步声。 第五阵风吹来, 风里全是婴儿的哭声。 没有名字。 没有墓碑。 没有出生。 只有一只只苍白的小手, 不断从泥土里伸出, 抓住经过的人。 他们问: 娘,我为什么不能来到这个世界? 没有人回答。 回答他们的, 只有铁门, 标语, 和手术室冰冷的灯。 于是, 越来越多。 越来越多。 越来越多。 白骨堆满山川, 头骨漂满江河, 肋骨长成树林, 脊椎化作长城。 每一块土地, 踩下去, 都会传来骨头断裂的声音。 咔。 咔。 咔。 那不是石头。 那是无数亡魂, 在地下翻身。 他们没有离开, 他们只是一直躺在那里。 等着后来的人, 从他们身上走过去, 忘记他们, 踩碎他们, 再把新的白骨, 堆到旧的白骨之上。 于是, 山越来越高, 夜越来越黑。 恶鬼站在白骨山巅, 望着人间, 缓缓摘下自己的鬼面。 面具下面, 竟是一张人的脸。 编辑:Geoffrey    校对:熊辩 翻译:沈美花 Heaps of White Bones —Above the eighteenth layer of hell, there lies another layer, named "The Human Realm." Author...

政治民主—第五章 民主政治的概念

作者:祝正明 (一)主权的渊源 人生而自由,没有人天生就应该受到他人的束缚;人生而平等,没有人天生就低人一等,天生就应该受到别人的管制。每个人都是自己的主人,每个国家和地区的人民是该国家和地区的主人。人民是国家权力的渊源。民主政治的中心思想就是在国家的政治事务中,由人民当家作主,民众的意志决定一切。政府基于人民的同意而建立,依靠人民的智慧来管理,行为的目的只是为了维护人民的利益。 人类文明发展到今天,人类社会已不再是野蛮社会,政府的权力绝不能再是由少数人取自于暴力,强加在人民头上。如果政府官员以暴力手段将权力强加于民众,强制民众服务于政府官员,民众也同样有权以暴力手段推翻政府,另立新政府,让政府为自己服务。因为,以强权建立的政府,与其说是政府,不如说是一伙强盗。尽管他们可以号称自己代表人民,自己也是人民,给自己的集团戴上人民政权的假面具,但这种伪善的做法并不能掩盖他们的强盗品行。 ...

中国人的一生

——写给第十九层的人间 作者:鲁慧文 传说, 神创造万物, 阎王创造十八层地狱。 后来, 连阎王都沉默了。 他说: “还有一种地方, 不归我管。” 那里, 有人把它叫作故乡。 孩子出生, 不是降临人间, 而是走进一座巨大的磨盘。 第一口奶, 父母先学会害怕; 第二口饭, 先学会辨认真假。 餐桌上的颜色, 比春天鲜艳; 配料表上的名字, 比化学名词还长。 没有人知道, 下一口吃下的是营养, 还是运气。 上学第一天, 老师递来的, 不是问题, 而是答案。 不是思考, 而是标准。 不是寻找真相, 而是寻找满分。 孩子们学会了 背诵、默写、服从, 却渐渐忘了, 为什么要发问。 一本本课本, 越来越厚; 一个个脑袋, 越来越整齐。 所有人, 都被修剪成相同的形状戴着红领巾。 少年时代, 天真开始收费。 有人担心考试, 有人担心未来, 有人担心, 自己会不会突然从世界消失, 成为别人身体的一部分。 街角、屏幕、流言、传闻, 都像夜里的风, 吹得人不敢回头。 于是, 人人把平安, 当成一种幸运。 成年以后, 人生忽然加速。 有人叫它奋斗, 有人叫它生存。 太阳还没升起, 工位已经亮灯; 月亮升到窗外, 键盘还在发光。 九九六, 只是开始; 零零七, 只是传说中的终点。 工资, 像一杯浅水, 刚够润湿嘴唇; 房价, 像一座高山, 六个钱包, 才能搬动一块砖。 年轻人把未来, 签进三十年的合同。 从此, 房子拥有了主人, 主人却成了房子的租客。 后来, 终于病了。 医院的大门, 像另一场考试。 号码, 排得比希望还长; 账单, 比诊断更让人发抖。 有人卖掉积蓄, 有人借来明天, 只为了再换几天今天。 白衣不再是天使, 眼里只有你余生的积蓄。 年老的时候, 终于退休。 却发现, 牙齿比工资掉得快, 头发比尊严白得早。 年轻时, 拿健康换收入; 年老时, 拿收入换健康。 兜兜转转, 不过是一场交换。 于是, 大部分中国人, 临死之前, 感觉自己并没有活过。 有人问阎王: “第十九层, 到底有什么刑罚?” 阎王摇头。 “没有刀山, 没有火海, 没有铁链。” “这里只有一台巨大的独裁机器。” “它让人从出生开始奔跑, 一路奔向衰老。” “路边摆满了诱惑, 脚下埋满了陷阱; 有人卖焦虑, 有人卖希望; 有人出售答案, 有人出售未来。” “人们一边害怕, 一边相信; 一边怀疑, 一边继续。” “直到最后, 把一生都交给了独裁机器。” 阎王合上生死簿, 轻轻叹息: “真正可怕的, 从来不是地狱。” “而是有人活了一辈子, 从未觉得, 自己值得拥有一个 不用恐惧、 不用欺骗、 不用麻木、 也不用不停奔跑的人生。” 于是, 第十九层, 没有恶鬼。 只有无数普通人, 他们努力活着, 努力忍耐, 努力相信, 总有一天, 下一代, 不必再走同一条路。 编辑:Gloria 校对:熊辩 翻译:戈冰 A Chinese Life —Written for the Nineteenth Layer of the Human Realm Author: Lu...

《第十九层地狱——中国》

作者:鲁慧文 传说地狱只有十八层。 可后来,阎王在幽冥尽头,又封了一层。 无火,无刀,无鬼卒。 它叫——第十九层。 奈何桥下无忘川, 黄泉尽处锁玄关。 阎罗拈笔停生死, 轻叹人间另有天。 他说, 十八层刑罚太重, 只罚恶鬼与凶魂。 第十九层,不用刑, 只让众生日日生。 那里没有油锅, 人人自己煎自己; 那里没有拔舌狱, 人人说真话便失去前程; 那里没有刀山, 脚下每一步都是陷阱; 那里没有火海, 空气却早已无形燃烧。 那里的土地, 河流流着看不见的毒, 田野长着看不见的药。 果实熟于催促, 蔬菜艳于药瓶。 鸡鸭猪牛, 生得比季节更快, 死得比寿命更早。 鱼儿饮尽污水, 牛羊食尽残渣。 最后, 它们一起走上餐桌。 于是, 人吃着自己害怕的东西, 却不知道下一口是什么。 那里的人, 穿着染尽颜色的衣裳, 呼吸散不开的气味。 玩具会说话, 却不知道里面藏着什么。 家具散发芬芳, 却让房间久久不能安眠。 每天醒来, 无人知道, 今天吸进去的是空气, 还是代价。 那里的车, 钢铁轻如纸, 数字重如命。 广告写着五星, 碰撞却问苍天。 有人相信证书, 有人相信运气。 唯独没人知道, 回家的路, 是不是最后一程。 那里, 洪水不是天意, 干旱也未必自然。 高楼可以一夜而起, 桥梁也可以一瞬而塌。 大地沉默, 人却学会了沉默。 因为, 解释比真相先到。 那里, 法律站在殿下, 权力坐在龙椅。 判官手执法典, 却要等待一枚眼神。 黑白不是颜色, 而是谁站得更高。 正义不是天平, 而是谁握着秤。 最奇怪的是, 这里没有鬼。 因为人人都活着。 他们排着队, 买药, 买房, 买教育, 买希望。 却总觉得, 自己越来越便宜。 夜深时, 有新人问阎王: “第十九层,为何没有锁链?” 阎王摇头: “当一个世界, 人人都相信锁链不存在时, 便再也不用锁了。” 又有人问: “可他们为何不逃?” 阎王望向远方, 只见万家灯火, 照着一张张疲惫的脸。 他说: “最深的地狱, 不是鬼把人关进去。 而是让人相信, 这里, 就是唯一的人间。” 编辑:Geoffrey 校对:熊辩 翻译:戈冰 "The Nineteenth Layer of Hell—China" Author:...

黄海孤舟,驶向自由

——致敬董广平先生 作者:赵令军(Frank Zhao)  2026年5月,中国黄海。 惊涛骇浪之间,一艘红色橡皮艇正在奋力前行。 艇上的老人已经六十八岁。 风暴在他身后翻滚,曙光在远方若隐若现。 如果不知道他的故事,人们或许会以为,这只是一场普通的海上冒险。 但事实上,这不是一次冒险,而是一场持续了二十七年的远航。 这位老人,是坚持追求自由,并持续揭露中共暴政的董广平先生。 没有鲜花,没有掌声,没有聚光灯。 陪伴他的,只有无边无际的大海。 他奋力驾驶着橡皮艇,在黑夜与海浪之间艰难前行。海风呼啸,巨浪翻滚,四周一片漆黑。 三十多个小时后,他终于抵达韩国。消息传来,无数人为之震动。 许多人惊叹于他的勇气。 而让我更加震撼的,却不仅仅是这三十多个小时。 而是此前整整二十七年的追求自由、抵抗暴政的岁月。 1999年,作为一名警察,董广平先生因参与有关“六·四”问题的公开联署而遭到打压。从那一天开始,他的人生被彻底改变。 警职被开除,自由被剥夺,牢狱之灾接踵而至。 2001年至2004年,他身陷囹圄。 2014年,他再次因纪念“六·四”活动而遭秘密关押。 然而,即使如此,他依然没有放弃对自由与良知的坚持。 2015年,董广平先生与家人逃离中国。在泰国,他获得联合国难民身份,并获得加拿大接收。 那一刻,自由似乎已经触手可及。 然而命运却再次露出了冰冷的一面。就在启程前夕,他被强行遣返回中国,自由之门,再次关闭。 对于许多人而言,这样的打击足以击碎所有希望。 然而董广平没有。 2019年,他试图游往台湾金门,失败。 2020年,他逃往越南,再次失败。 一次次希望燃起,一次次希望破灭。 一次次跌倒,一次次重新站起。 如果换作别人,也许早已选择沉默,但董广平先生却始终没有向命运低头。 二十七年来,他失去了自由,却没有失去信念;遭受了打压,却没有放弃良知;经历了失败,却始终没有停止前行。 我常常在想,一个人究竟需要多大的勇气,才能在一次次挫败之后,依然选择继续出发? 董广平先生用自己的人生给出了答案: 纵然道路漫长,纵然身处黑暗,也依然要向着自由的方向前进。 (董先生在登上飞往加拿大的航班,即将获得自由的瞬间) 2026年,当那艘橡皮艇驶入黄海的时候,它承载的,已经不仅仅是一个人的命运。 它承载着一个中国人对自由的渴望,承载着一个人在二十七年苦难中从未熄灭的希望,也承载着无数良知人士对于尊严与自由的追求。 与此同时,还有许多人始终没有忘记他。 从人权组织到海外民主人士,从长期关注案件的朋友到参与救援的人们,他们接力守望,持续发声。 其中,民主阵线主席盛雪女士长期奔走呼吁,与许多关心董先生命运的人一道,为他最终安全离开韩国、顺利抵达加拿大付出了大量努力。 正因为有人始终没有放弃,一场原本充满未知的逃亡,最终迎来了团聚的结局。 他们让人们看到,在漫长黑夜之中,总有人愿意为他人举起一盏灯。 (人权活动家盛雪女士在多伦多机场接到董先生的瞬间) 对于董广平先生而言,这不是一次简单的逃离,而是一场跨越二十七年的远航。 从1999年到2026年,从失去警职到重获自由;从监狱到大海,从黑暗到曙光。 这条路,他走了整整二十七年。 黄海上的三十多个小时,只是这场远航的最后一程。 如今,那艘曾经漂泊在黄海上的橡皮艇,终于驶向了自由;那位历经二十七年磨难的老人,也终于踏上了加拿大的土地,与分别多年的妻女团聚。 这一刻,人们看到的不只是一个人的团聚。 更是一段跨越二十七年的坚持,终于迎来了属于它的答案。 海浪终将平息,风暴终将过去。 但人们会记得,曾经有一位六十八岁的老人,驾驶着一艘橡皮艇,穿越黄海,驶向自由。 (历经生死、永不放弃、终获自由的董广平先生) 向董广平先生致敬! 也向所有曾经为他奔走呼吁、默默守望的人致敬! 因为自由从来不会从天而降,它属于那些在黑暗中依然守护良知的人,也属于那些在风暴里始终没有放弃希望的人。 历史终将记住:曾有一位六十八岁的老人,驾驶着一艘橡皮艇穿越黄海;也终将记住,在他驶向自由的路上,还有许多人默默举起火把,与他同行! (争取自由的火光,永不会熄灭) 编辑:黄吉洲 校对:熊辩 翻译:周敏 Lone Boat in the Yellow Sea, Sailing Toward Freedom — In Tribute to Mr. Dong Guangping Author: Zhao Lingjun (Frank...

七月诗—怀念

作者:蔡楚 怀念一棵老树根,扎进大地叶,撑开乌云即使被雷霆劈断仍然挺立怀念一个人用骨灰书写爱情在海上把忧伤化作阴间的地址怀念一个灵魂没有远去海浪一样向你扑来礁石一样站成宪章怀念,年年抽出新绿直到怀念长成树前我不会忘记把种子留给人间 编辑:张致君    校对:程筱筱 翻译:沈美花 July Poem — Remembrance Author: Cai Chu Cherishing the memory of an old tree: Its roots, dug deep into the earth; Its leaves, pushing ope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