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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不去的故乡,过不去的江

作者:刘乐园 ...

皮与毛之外:读薄瓜瓜的一段国庆感言

作者:戈冰 国庆前后,一段署名薄瓜瓜的文字在社交平台上流传。先把全文放在这里: 今天是国庆。从历史看,我们的“国”与西方的国不同。它凝聚的,是一个民族的文明与血脉。尤其在这个平台上,大家对政治、对体制争议颇多,见仁见智,人人皆有主张。不过,作为中国人,勿忘:中国若不强大,华人在海外无论做得多好,也永远站不住腰板。皮之不存,毛将焉附。就连在海外反对中国的同胞,能得到西方那么多支持与同情,也是因为中国强。我个人向往世界以人类为本,但那恐怕是百年、千年之后的事了。眼下,我们不得已,只能以国为单位。无论政治立场如何,身在海峡哪边,心底里,还是为中国的昌盛祈愿吧。 这段话读起来语气很平,带着一点悲悯,也带着一点超然,很容易被当成一种朴素的民族感情。可是细读下去,几乎每一层都有问题。我们仅就文字本身来逐一分析。 1. 言论的荒谬与逻辑错位 “中国强,华人腰板就硬”——听上去像常识,其实把两件事硬焊在一起了。一个人在海外能不能挺直腰板,首先看所在国的法治和社会环境,其次看他自己的本事、品行和贡献。祖国的国力当然是背景,但绝不是决定因素。国际关系紧张的时候,海外华人反而更容易被怀疑。强大并不自动换来尊重。 后半句更站不住脚。海外异见者之所以获得同情和庇护,西方给出的理由从来是言论自由、人身安全和庇护制度,而不是“中国很强”。因果其实正好相反:他们需要庇护,是因为在原籍地没法安全地开口。把这份同情说成强国的红利,等于把因果倒过来,也把一个社会对人权原则的承诺,偷换成了对实力的敬畏。 2. “权力的受害者,也是权力的信徒” 再往下看,更耐人寻味。薄家的遭遇是公开记录:薄熙来2013年因受贿、贪污、滥用职权被判无期,谷开来2012年因故意杀害英国商人海伍德被判死缓。不管人们对审判本身怎么看,一个家庭因权力斗争而骨肉离散,是事实。 可这段文字里,你几乎读不出对权力运作方式本身的任何怀疑。失势的人没有追问机器为什么这样运转,反而更郑重地向机器致意。这种心理在中国历史上并不陌生——韩愈写《拘幽操》,拟周文王被囚时的心境,最后还是落在“臣罪当诛兮,天王圣明”。被碾压的人,仍要赞美碾压者的圣明。受害者和信徒,在同一个人身上合二为一。 3. 对海外华人和现代文明价值的认知扭曲 我们继续看对海外华人的想象。这段话无意间把海外华人写成一种依附性的存在:你做得再好,也得靠祖国撑腰。这对无数在异国凭学业、事业和劳动立足的人来说,是一种轻慢。他们的体面来自自己的双手和所在社会的规则,不是来自谁的恩赐。 国力当然会影响一国公民在世界上的处境,这点不必讳言。但这只是对世界如何运转的描述,不能由此推出价值上的位阶,仿佛自由、法治、个人尊严这些现代文明的基本价值,只是强者的装饰品,强弱一换,价值就作废。作者本人在牛津、哈佛读过书,身处的正是这些价值所滋养的地方。一边享用这些价值的成果,一边暗示它们不如国力实在,这种认知上的拧巴,值得留意。 ...

《七十感懷》

作者:廖雙元 人生七十古來稀,衝鋒陷陣勿太急。 廉頗八十欲征戰,文龍十八建功勳。 亙古聖賢眼前過,今度小人胸中鄙。 來生不忘恩人助,萬世美名留史記! 编辑:李晶 校对:程筱筱 翻译:戈冰 Reflections at Seventy By...

沉默与抗争:法国新时期“革命”纪实

作者:刘畅 一,巴黎人的无奈 记得刚到巴黎时,我坐着移民局警车,我望着窗外,一个醉酒老头,右手一个酒瓶,左手一本书,在闹市区路中央声嘶力竭控诉着什么,警车赶紧绕开。停在红绿灯时,一个流浪汉又来挑衅,脚踢副驾驶大门。坐我旁边的女警官很淡定,打开最新版的苹果手机玩着游戏,把我也吸引过去,看得正着迷,女警官还脸红了,赶快翻出他儿子的照片……我不禁感慨,在普通法国人眼里,这个世界一面是革命,一面是“罗曼蒂克”。 ...

旧金山多族裔国殇日集会抗议中共暴政

作者:吕小静 2026年10月1日,不同族裔的参与者在中国驻旧金山总领馆前参加“国殇日联合抗议集会”(本文照片由关永杰提供) 【旧金山讯】2026年10月1日中午,来自中国、香港、西藏及其他社区的抗议者,在中国驻旧金山总领事馆前举行“国殇日联合抗议集会——为自由、人权与尊严发声”。参与者以演讲、标语及象征性装置悼念受难者,谴责中共专制统治,呼吁释放良心犯、停止强制同化与跨国镇压,并维护地区和平。 在中共庆祝建政77周年之际,集会人士选择站在领馆前,为官方庆典之外的苦难发声:被政治迫害夺去生命的人、仍在狱中的良心犯,以及承受失踪、分离与恐惧的家庭。他们强调,国家的发展不能以牺牲人民的基本权利为代价,盛大的庆典也不能代替对历史责任的追问。 此次活动由中国民主教育基金会、中国民主党旧金山党部、北加州香港会、美国香港人会馆、华语青年挺藏会等团体,与藏人、维吾尔人、越南人及菲律宾人相关组织共同发起。 现场,多面旗帜与中英文标语并列。“自由不是恩赐,是权利”“言论自由不是犯罪”“停止政治迫害”等诉求,将不同社群的经历连接起来。参与者举起画有红色交叉线的习近平肖像,表达对其统治的抗议;“国殇日,不忘苦难”的标语,则提醒人们关注那些仍未获得公道的受难者及其家属。 不同族裔共同发声,从个人自由到地区和平。 此次集会由中国民主党党员周云龙、亚洲反对中共占领与镇压联盟创办人 Jack Duong ,以及来自其他族裔社群的主持人共同主持。主持人向中国、香港、西藏、东突厥斯坦、南蒙古、越南、菲律宾及其他社区的参与者致意,强调不同族群虽有各自的历史经历与现实关切,却能够共同捍卫自由、人权与尊严。 主持人在开场中谴责中共对政治参与、言论表达及民族文化的压制,并提出三项诉求:恢复香港与中国大陆的公民自由、民主及人权;停止针对受压迫民族与群体的宗教迫害、文化压制及反人类罪行;停止非法海上扩张,尊重主权国家的领土完整。 现场,多名不同族裔及社群人士先后发言,从政治迫害、宗教自由、民族语言与文化保护,到主权、安全及地区和平等不同角度,表达对中共独裁统治及其相关政策的抗议。 这些发言将宏大的政治议题带回普通人的生活:一个孩子能否学习母语,一个家庭能否自由实践信仰,一个公民能否公开表达意见,一个民族能否守护文化与家园。不同社群的诉求在领馆前交汇,呼应了活动主题——“不同的民族,共同的追求”。 藏人代表:语言、信仰与身份都不是罪。 旧金山地区西藏青年大会(SFRTYC)理事 Gangchen Wangmo 在发言中表示,中共庆祝建政之际,他们选择铭记苦难、说出真相,并谴责针对藏人语言、宗教及文化的强制同化。 “我们的语言不是罪,我们的宗教不是罪,我们的文化不是罪,我们的身份不是罪。”她强调,孩子应当能够说父母的语言、了解自己的历史,并在自身文化传统中成长。 她呼吁公布第十一世班禅喇嘛根敦确吉尼玛的下落与健康状况、恢复其自由,并释放西藏政治犯与良心犯。她同时批评使藏人儿童远离家庭、母语及文化传统的政策。 在悼念以自焚表达抗议的藏人时,她明确表示,纪念并非美化死亡,而是要求一个无人再因绝望而采取此类行动的未来。她强调,他们反对的是压迫,并非中国人民;不同族群应共同维护自由、尊严及决定自身未来的权利。 湾区西藏之友(Bay...

“好学生”修炼手册

作者:徐陈鹏   摘要:中共从学生时代就开始进行奴化教育,“中国式校园”是一所未成年人的监狱。 偶然间,我看到了一段初中政治老师曹志星的教师节采访视频。他如今已是我们镇上中学的校长,坐在镜头前,语气和蔼地谈论自己的管理经验,对学生的用心,以及学校成绩的提高。这与我记忆中的他极不相符。他曾把一个个头很小的学生抱起来往墙上撞,让一个比他还高的学生蹲下去,往他的背上猛踩,还经常用黑板擦给学生“洗头”。想起他当年的那些畜生行为,我忍不住在朋友圈发了几句牢骚。我预料到爸妈会劝我删掉。毕竟都是一个镇上的人,抬头不见低头见。可我没想到,第一个劝我删除朋友圈的,竟然是我三姨。一、一个“好女人” 三姨是个可怜人。她结婚第二天就开始遭受家暴,这样的生活持续了二十多年。亲戚们骂过她丈夫,劝过他不要那么冲动,我外公也后悔把女儿嫁给这样一个人渣,却没有一个人劝她离婚。我读高中时,三姨和丈夫已经分居,他却仍会跑到县城骚扰她,找她要钱、打她。我劝三姨离婚。她说两个孩子还在念书,等表妹考上大学再说。后来,前三姨父嫖娼、出轨被发现,亲戚们才终于一致认为:这个男人实在太不是东西了,必须离婚。我那时觉得非常荒唐。一个“好女人”被丈夫打了,是不能还手的;天天挨打,也不能轻易离婚。丈夫第一次嫖娼,要劝他回头;第一次出轨,要强烈谴责。只有屡教不改,在亲朋好友一致同意的情况下,她才终于可以离婚。仿佛二十多年的殴打,还不足以成为结束婚姻的理由。而三姨这个“好女人”,又要教育自己的女儿成为“好女人”:不要早恋,远离男生,出去玩要报备,胖了要减肥。最重要的是,好好学习。“我这辈子辛辛苦苦,都是为了你们。”她经常跟我讲述自己受过的苦,又反复强调自己从来没跟别人诉过苦。可想而知,表姐和表妹听过多少次:“我从来没跟别人诉过苦。”二、我们是怎样成为“好学生”的 初中时,老师打学生是常态,羞辱更是不在话下。我的语文老师郝德义是二班班主任。他在我们三班从来不打人,教课认真,大家都喜欢他,我也觉得他是个好老师。直到有一次课间,我看到他用三角板的一角往二班学生的手掌上猛斩下去。他打人时脸上发狠,完全不像在我们班上那副和风细雨的模样。我开始讨厌他。而比厌恶更强烈的,是恐惧。我曾试探着跟朋友说他打人多么凶狠,得到的回复却是:“他也是为了我们好。他从来不乱打人,我们有时候太皮了,他才打我们。”甚至有时候,我直接叫他的名字,也会被制止:“不准叫他名字,要叫郝老师。”我开始怀疑自己。大家都认为他是好老师,我讨厌他,是不是说明我是一个坏学生?多年以后,我又见过一次郝德义。与他重逢,我甚至有一种亲切感。但是,他一笑,我依然感觉到恐惧。其实,我也不是从一开始就反对老师打学生。看到同学因为上课吵闹而挨打,我有时也觉得他是应该的。甚至我自己因为讲话被老师打了,也觉得没什么好委屈的。毕竟,是我破坏了课堂纪律。我的班主任聂祥斌,在我看来是初中老师中最有人味的一个,但他有时也会发神经。有段时间,一个同学经常欺负我。他每次打我一下就跑,我总是追不上,只好向班主任求助。周一的升旗仪式上,班主任把我们两个叫上台,让我当众扇他耳光。站在那里,我手足无措。以前他打我,我总想追上去还手;而这一次,我却希望他跑,飞快地跑。他没有跑。他安静地站在那里,等待着惩罚。最后,我伸出手,在他的脸上摸了一下。他哭了出来。我感到非常愧疚,而随之而来的,是一股巨大的无聊感。那时候的我还不懂,这种无聊感究竟是怎么回事。原本在两个同学之间流动的关系,在老师绝对权力的干预下,被粗暴地画上了句号。三、你有农民工辛苦吗? 大一暑假,我自己办了一个辅导班,赚了点钱。后来去东至县城玩,请一帮高中同学吃饭。席间聊起办辅导班的经历,我说自己又要教学,又要管事,很辛苦。一个我一直认为很聪明的同学突然问我:“你有农民工辛苦吗?”如果是别人说出这样的话,我大概不会奇怪。可偏偏是他。我一直觉得他很聪明,应该能够想到许多别人想不到的事情,所以我始终想不明白,他为什么会问出这样一个问题。我当然没有说自己比农民工更辛苦。我只是说自己很累。难道因为有人比我更辛苦,我就不能说自己累了吗?后来,我看电影《狗十三》,看到一些弹幕:“还是打少了。”“矫情。”“都是闲的。”“我小时候比她苦多了。”这种口气,我太熟悉了。我小时候挨过打,也没怎么样;我吃过那么多苦,也没见我整天抱怨。既然我能忍受,你凭什么不能?仿佛一个人过去忍受过多少痛苦,就获得了要求别人忍受同样痛苦的资格。而那些不愿意忍受的人,不是太矫情,就是太闲了。四、另一种服从 我有一个朋友,从小生长在重男轻女的家庭里。父母对弟弟的偏爱和对她的忽视,让她总觉得自己不够好。她努力表现,希望获得父母的爱;父母偶尔给她一点体贴,她便又觉得他们终究还是爱自己的。有一次,她又被父母辱骂、贬低,独自坐上了去拉萨的火车。她在火车上给我打电话,讲起自己的成长经历。她理智上知道父母对她很残忍,却始终放不下对亲情的渴求。我告诉她,不是所有父母都会真正爱自己的子女,也没有必要非得获得父母的认可。你还有朋友,有男朋友,世界那么大,为什么一定要把自己困在那个得不到爱的家庭里?她在电话那头大哭了一场。我静静地听着,预感到这可能是她人生的一个重要节点:她会默然忍受命运暴虐的毒箭,还是挺身反抗人世无涯的苦难?后来,她开始接触心灵疗愈,花钱报班,修行、感悟,还经常向我分享自己吸收了宇宙高维度能量的心得。她甚至开始给别人做心灵顾问。有一次,我让她给我做疗愈。我向她抱怨,领导不看具体工作成果,只看员工工作的姿态。你好像稍微闲一点,就是在偷她的钱,而且她说话极不尊重人。朋友劝我站在领导的立场考虑问题,理解领导的压力,反省自己是不是工作没做好,是不是太冲动了。我又问她:“我有一个手下,安排给他的活总是做不好,我应该怎么办?”她说有事,下次再聊。后来,她再也没有续上这个话题。从她平时写的文章、制作的视频和做疗愈的方式来看,在她的体系里,似乎只有面对上位者时,你的心态才是一个需要解决的问题。她很喜欢一些宏大的词语:疗愈、成长、宇宙能量、高维度……当有人诉说来自父母、老师、领导的压力时,她总会和风细雨地告诉对方:你要改变自己。你要提高自己。而当我告诉她,我的下属给我带来了怎样的烦恼时,却几乎毫无悬念地得不到答案。扎在她身上的毒箭,被她稀释成莲花清瘟注射液,推销了出去。五、那个被打进医院的“刺头”忘记是哪一年,石门街政府和外地开发商合作拆迁新街。大部分居民都同意了,只有街口一家始终不肯签字。后来,开发商找人把那家的男人打进了医院。我爸说:“那个人就是个刺头。别人都同意了,就他不同意,耽误大家的事,无非是想多要点钱。”最后又补了一句:“被打活该。”我不知道那个男人为什么拒绝拆迁,也不知道他提出过什么要求。但在我爸的叙述里,这些似乎都不重要。因为大多数人都同意了。于是,唯一不同意的人,就成了那个“不懂事”的人。而因为你不懂事,所以你活该被打。六、“好学生”长大了,就成了“良民” 疫情解封以后,我和一个老同学聊起过去三年的防疫。我跟她说起封控期间发生的种种问题。她说:“国家也没有办法,疫情多难控制。我们好不容易挺过这三年,你看,一解封,多少人阳了?”我问:“清零这么好,为什么不继续呢?”她说:“国家也不容易,保护了我们三年,总要发展吧。”我又说起那些走上街头反对严格防疫政策的白纸抗议者。她说:“国家防疫多不容易,这些人捣什么乱啊。”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说。我绝不能说她是个坏人。她平时待人很有礼貌,性格甚至有些软弱。可无论政策继续还是停止,无论前后发生什么,她似乎总能替一个比她强大得多的东西找到理由。防疫后期,我经常在QQ空间发一些所谓“负能量”的东西。之所以发在那里,是因为我希望以前的学生们能够看到一些和官方宣传不同的东西。后来,一个高中隔壁班的同学在qq上找我,问我既然对中国这么不满意,为什么不去国外。我跟他说了一些自己不满的原因,他几乎听不进去。他既愤怒于我的“不忠”,又可怜我这只迷途的羔羊,告诉我现在中国发展得多好,社会主义必将战胜资本主义,将来中国一定会超过美国,成为世界第一强国。最后他说:“只有弱者才会抱怨环境,强者从不抱怨,只会努力奋斗,让自己过得更好。”前段时间,我一个表姐在朋友圈发视频,教儿子模拟杀“日本鬼子”。我打电话劝她,不要让一个孩子从小去憎恨自己从未见过的人。后来谈到中国的宣传教育,她突然说:“弟弟,你不能不爱国啊。”我说:“我不是不爱国,我只是不爱共产党,也不爱习近平。”她马上紧张起来:“你别再说了,再说我挂了。”我问:“你怕什么?你是怕我,还是怕习近平?”后来我们没有再争下去。我同样不能说她是坏人。她一直很关心我。也正因为如此,我才感到害怕。我害怕的并不是几个面目狰狞的恶人。我害怕的是,一个普通人如何在日复一日的教育、宣传和生活经验里,慢慢学会什么叫“懂事”,什么叫“顾全大局”,什么叫“感恩”,什么叫“爱国”。然后,再把这些标准用在别人身上。小时候,我们被教育要做“好学生”。老师打你,是为了你好。你受了委屈,要先想想自己哪里做错了。长大以后,我们又学会了做“良民”。国家有国家的难处。政府有政府的安排。别添乱。别抱怨。最可怕的不是我们自己学会了低头。而是有一天,当别人不肯低头时,我们会主动走过去,替掌权者按住他的头。然后告诉他:谁让你不听话。七、你为什么要活在仇恨里? 妈妈看到我的朋友圈后,果然劝我删掉。她苦口婆心地问我:“你为什么要活在仇恨里?为什么不懂得宽恕?”我觉得莫名其妙。我仇恨他什么呢?他又没有打过我。为什么我骂他几句畜生,就成了活在仇恨里?曹志星当我们的老师还不足一年,我却记了他将近二十年。因为恐惧。他的暴力虽然没有施加在我身上,却随时可能施加在我身上。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突然发作,也不知道下一个被抱起来往墙上撞的人会不会是我。二十年前,我亲眼看见那些暴力。二十年后,我看到的却是他坐在教师节采访的镜头前,和蔼地谈论自己如何关心学生。那些被他打过的学生有没有得到过道歉?这些年里,他有没有真正反省过自己?我不知道。可我不过是在朋友圈说出自己亲眼见过的事情,就已经有人来劝我放下仇恨、学会宽恕。我不删。因为我不服。要不要宽恕,是受害者自己的事情。我没有被他打过,也没有资格替那些被他殴打过的学生宽恕他。只有加害者的帮凶,才会首先劝受害者放下仇恨,而不是劝施暴者放下棍棒。我不宽恕,因为我不配。那些被他殴打过的学生没有得到道歉,还轮不到我替他们原谅。更何况,我从来不相信,一个没有忏悔过的人,仅仅因为时间过去了,就自然变成了一个好人。我也不相信,一个没有真正面对自己过去错误的政府,仅仅因为那些错误已经成为历史,就不会在将来犯下同样的、甚至更大的错误。时间不会自动带来悔改。遗忘更不会。八、毛病不改,积恶成习 这种“听话”的教育,并不是从我们这一代才开始的。我的爷爷奶奶那一代人经历了三年饥荒、一场又一场政治运动和文革。这样的经历,留给下一代的往往不是反抗的经验,而是更实际的生存智慧:少惹事,少说话,离权力远一点。他们被折磨成了共产党的“良民”。这些生存经验,又变成了对子女的教育。而到了我的父母这一代,他们在成长过程中又经历了“严打”、反自由化、1989年的政治风波和严格的计划生育年代。他们见识过暴力执法的冤狱,做小生意的以“投机倒把”罪抓进牢里,超生被牵牛扒房,以及89年前后权力主导的社会氛围的迅速变化。这些事情一次又一次告诉他们:不要和权力较劲。于是,上一代传下来的“听话”,不再只是一句家训,而成了一种被现实反复验证过的生存经验。所以,我从小也被教育要听话、要顺从、要尊重老师、尊重长辈、不要惹事,不要跟国家对着干。而到了我们这一代,我又看见很多人正在用类似的话教育自己的孩子。一代人被这样教育长大,然后再把同样的标准交给下一代。父母要求孩子服从,老师要求学生服从。我们在成长过程中,也慢慢学会了彼此监督,看谁还不够听话。我们不仅继承了上一代人的恐惧,也继承了他们解释恐惧的方式。于是,很多本来应该被追问的事情,就这样一代一代变成了:“算了。”很多本来应该被纠正的伤害,也一代一代变成了:“都过去了。”没有被反省的东西,就这样被一代一代传了下来。毛病不改,积恶成习。正因如此,我才越来越反感那句:“为什么不能宽恕?”为什么一个人说自己累了,要先证明世界上没有比他更累的人?为什么一个人受了伤,要先反省自己是不是太矫情?为什么一个人不愿服从,就有人觉得他被打也是活该?为什么到了最后,总是受伤的人被要求成熟一点、宽容一点、懂事一点?我已经做过太多年的“好学生”,不想再做“良民”了。如果连正常表达自己的感受,都要先自省自查,反省自己是不是不够宽容、不够成熟,那么我宽恕的恐怕不是那个曾经施暴的老师。我只是又一次宽恕了自己的懦弱。        ...

车库里的旋律——高智晟被失踪九周年系列报道之一

车库到录音棚的16天:《深渊中的守望者》MV的录制与拍摄 摄影记者:关永杰 【导语】         《深渊中的守望者》MV的录制计划在七月份悄然启动。这首歌的词、曲出自两位暂时不能公开姓名的创作者,版权已无偿授予“高智晟律师关注组”,歌曲首发于2026年4月4日加州自由雕塑公园“仰望星空——高智晟”雕塑揭幕仪式现场。在高智晟律师被失踪九周年之际,经高智晟的夫人耿和与中国民主党旧金山党部方政主席联合发起,由科班出身的音乐爱好者耿陆弢主导,将这首歌曲制作成MV。         耿和女士对记者说:出于对创作者安全和意愿的尊重,我目前不公开他们的身份。他们用自己的方式支持高智晟及中国的民主事业,对于我们而言,这不仅是一首歌,更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与信任。我相信,总有一天,当时机成熟,如果创作者愿意与大家见面,我们会怀着感恩的心,把这份敬意完整地献给他,作词作曲来自国内,承载着沉重的嘱托,献给失踪九周年的高智晟律师。         7月中下旬,对此歌曲进行二次制作的通知一经发布,旧金山湾区的民运人士迅速行动。参与者没有专业的音乐背景,没有正规场地,大家就聚在简陋的车库里,用半个月的时间完成了歌曲的排练与录制。         参与者表示:与国内同胞所遭受的残酷迫害相比,我们付出的这点时间与精力不值一提。我们争分夺秒,只是不愿让英雄的名字被遗忘,不愿让良心犯的苦难被掩盖。每一个音符,都带着我们的期盼,我们要为中国能早日建成一个民主、自由、平等、法治的国家燃起一点亮光。 【画面背后的故事】         以下是一张张平凡的照片,照片里那个简陋的车库,是旧金山湾区中国民主党党员姚荣涛的家,那个堆满杂物的录音棚,是洛杉矶的刘四仿将自家车库改装而成的。7月底的盛夏,十多位完全没有专业声乐背景的普通人聚集在一起,在音乐指导耿陆弢的悉心指挥下,大家一遍遍调整呼吸、校准音调。        ...

杭看日记

——吕耿松  2014年7月7日,上午8点给在九莲新村社区东大门值班室的妻子雪娥送饭,在小蔡发屋门口被郑国良和余会泳等几个国保拦住,说让我到派出所去一趟。我说送完饭再去,他们便让一个每天“护送”我的胖保安将饭送给雪娥,把我绑架到了翠苑派出所,然后又押到了老东岳办案中心。我预感到今天可能要进看守所守所了,对国保(蔡月丹曹俊杰、邓吉明和一个叫不出名字的人)的审问一概拒绝回答(我拒绝回答的方式是叫他们在笔录上每问一句,写上“拒绝回答”四个字一一这四个字实际上也就我的回答一一否则我就不签字)。审问结束时,蔡月丹拿出传唤证,在填写“开始时间”时,蔡月丹说“应该填8点,不好让吕耿松吃亏”,这使我误以为还是像以前一样是传唤(传唤算时间,不得超过24小时),所以在传唤证和拘留证(当时我没看仔细,以为是物品扣押单)上签了字,待签完字后才知道上了蔡月丹的当。 下午4点左右,蔡、曹、邓三人将我押到了杭州市看守所一监区104室。这时104室内有高治国、戴纪良、何伟、蒋建坤、霍营豪、吳美成、何银强,唐元男、申应玺、鲍军,熊国忠、何东、陈文海、安超以及一个叫不出名字的人,我是第16个。管我们的狱警叫章涛,警号012341。按照杭看的规定,囚徒都叫他“章管理” 。 8月6日,杭州市检察院批准科来人。 8月13日,杭州市公安局国保郑博等三人来宣布逮捕,并摄像、拍照。 8月15日,监室开“生活检讨会”,我利用这个机会,向大家介绍了中国民主党,讲了15分钟,被“笼头”高治国阻止。 8月23日,我调到107室。此前章涛曾对我说过,我不会调监室,会一直在104室囚到结束看守所生活为止。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才一个多月就把我调室了。蒋建坤也于今天跟我一起调室,他调到103室。 8月27日,蔡月丹、曹骏杰来提审,给我看了楼保生等人写的《黄山会议纪要公告》。 9月7日,白天午睡时做梦找雪娥,晚上做梦看见陈树庆和邹巍。 9月8日,今天中秋节,电视机坏了。下午在监室边的笼包上看见汪凯(107室笼头)在一本制式的室内记事本上记录着我的每天的言行举止(每半小时记录一次)。 9月9日,收到雪娥送来的东西,感到特别亲切。 9月10日,晚上值班(实际上是9月11日凌晨4时到6时半),记录8月6日至今天的日志。 9月11日,补写7月7日到8月6日的日志。 9月25日,中午蔡月丹和曹骏杰来提审,说继《黄山会议纪要公告》后,中国民主党浙江委员会又发表了一份公告,公布选举了代理主席。他们意在挑拨离间。我说作为一个组织,这很正常。今天提审时,走廊上有10名在押人员在那里等候,一监区大队长汪旭晨让我站着,其余的人都蹲着下,这算是对我的优待和尊重。 ...

极权主义现象之五–事故多发频发

作者:张兴贵 极权主义国家为何事故多发、频发。这绝非孤立的技术故障、个别官员渎职、偶然的天灾;不是管理失误,不是技术落后,更不是“发展阶段问题”,而是极权制度内在逻辑的必然产物。它根植于权力结构的本质,层层衍生出信息、激励、认知与文化的系统性扭曲。 第一层,权力的高度垄断。极权主义的核心是权力的绝对集中与不可分割。它不仅垄断暴力与资源,更试图垄断真理与未来。这种“单一大脑”治理复杂社会的狂妄,哈耶克称之为“致命的自负”。复杂系统中的知识是分散的、默会的、动态的,任何中央计划者都不可能完全掌握。而极权体制却拒绝承认这一人类认知的根本限制,坚信通过意识形态与行政命令就能实现完美控制。这一原罪直接导致系统性认知盲区。决策者远离现场,信息链条冗长且被层层过滤;基层的真实风险信号在上传过程中被扭曲、淡化甚至删除。因为承认问题就等于承认体制优越性的瑕疵。结果是风险被低估,隐患被常态化,事故从“可预防”变成“必然爆发”。于是,小概率事件变成大概率灾难。 ...

从离开故土到重新认识自由 一个普通中国女性的经历与思考

作者:李素芳 我是一个出生于1992年的中国农村女性。 如果有人在十年前告诉我,有一天我会离开中国,带着家人来到美国生活,并重新审视自己过去几十年所相信的一切,我一定不会相信。因为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和无数普通中国人一样,从出生开始便按照既定的人生轨迹成长:读书、工作、结婚、生子,努力生活,努力挣钱,努力让家庭过得更好。 我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离开中国,更没有想过有一天会站在另一个国家的土地上,用完全不同的角度重新审视自己的过去。曾经的我认为,世界本来就是我所看到的那个样子。直到离开之后,我才发现,原来世界还有另外一种可能。 我曾经以为世界本来就是这样我出生在中国农村,成长环境和千千万万个普通农村家庭没有什么不同。从小到大,我们被教育要听话,听父母的话,听老师的话,听领导的话,听权威的话。一个孩子如果太喜欢提问,往往会被认为不懂事;一个成年人如果总是表达不同意见,也容易被认为不成熟。从小我就学会了隐忍,学会了顺从。于是我跟很多人一样慢慢学会了沉默,因为沉默最安全,不发表意见最安全,不参与讨论最安全,不去思考那些复杂的问题最安全。长大以后,我也和大多数普通人一样,每天忙着生活,忙着工作,忙着承担家庭责任。我相信媒体告诉我的信息,相信教科书告诉我的历史,相信我从小接触到的一切。因为,不能怀疑,因为不能反驳,因为不允许发声,因为乱说话会不安全,所以我从来没有认真思考过,为什么有些问题不能讨论,为什么有些事情不能公开表达,为什么很多人明明心里有想法,却不愿意说出来。那时候的我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因为我以为所有地方都一样。 ...

《阶级叙事的牢笼~谈中国的文学意识形态》

作者:刘畅        新文化运动中鲁迅有一篇知名的著作叫《狂人日记》,日记中第一篇就说,翻开四书五经,通篇就两个字“吃人”,这里的人是指人性。这个观点也太极端化,在作者看来,中国的传统文学用一个字概括“礼”,等级分明,各守其道,如果偏要用西方平等思想来看,确实是压抑了人性。        当代中国的文学呢,大体上(不绝对)也可以用两个字概括:“阶级”,阶级情感和阶级斗争。       大凡获奖作品一定离不开这两个符号。一位长辈曾告诉我,一句口号中如果有炮火和血腥味,一定来自《某选》。翻越茅盾文学奖奖获奖作品,《平凡的世界》讲阶级感情,歌颂苦难,歌颂无产阶级的自力更生;《白鹿原》讲阶级斗争,田小娥要求女权,黑娃最终还是革了封建地主的命;《尘埃落定》讲了藏族农奴的斗争;其余的《李自成》《将军吟》更不用说了,莫言的《蛙》又反传统礼数。以阶级标准来规范,创作者要在社会主义土地上活下去,要么歌颂底层人民,要么书写与阶级敌人斗争的勇气(官僚主义,帝国主义,封建主义,资本主义),要么在历史题材中重现“阶级”斗争史。斗吧!结果斗来斗去,连阶级情感都斗没了。翻开各类视频号,一会炮轰这个帝国主义国家,一会炮轰那个强权国家,老百姓也逐渐清晰,炮轰了帝国主义不说,又把炮筒瞄准贪官污吏,还有多余的精力呢,就对准自己的同胞吧!        有的家庭,平时看似井水不犯河水,关系平平,一旦家里出了个什么事,内向的人突然变外向了,胆小的也大胆了,颓废的也变得精神抖擞,纷纷起来炮轰,仿佛“斗争”就是个鸦片,有了他,才存在活着的意义。但当代中国,没有那么多阶级斗争,大多数时间都是平平淡淡,怎么找到鸡血呢?到处找假想敌,攀比,对比,家庭外找不到,就在家庭内找,敌人才是存在的最大意义。十年浩劫也是如此,国外的敌人动不了,就动内部敌人吧!        中国人爱斗,一走出国门,一副天朝子民的派头,稍有不满,就认为是歧视,一出手一出口,立马成为国际新闻头条,根本还是在于“斗争”的惯性。汤姆大哥分享了一个故事,一个从大陆来的女子,刚刚坐上他的出租车,他就问,你来自哪里?那个女子说来自日本,汤姆立马切换成日语模式“日本人ですか?(Nihonjin desu ka)你是日本人吗?)”女子听不懂,一来一去,才知道来自大陆。中间聊得还不错,但一下车,汤姆直接收获差评一个。在国外,还有另一个现象,一个亚裔如果遇到什么狗血的麻烦,不管三七二十一,只要冒充中国人,也许能躲过一劫,这既是让中国人帮他们背黑锅,也是让中国这个标签破罐子破摔。        翻开西方文学名著,《悲惨世界》《复活》《安娜卡列尼娜》《茶花女》等,里面一定能读得出上帝,上帝需要救赎,上帝的道需要遵循,尤其是《安娜卡列尼娜》明明控诉的安娜违背了婚姻的神圣导致家破人亡,中国人却解读为封建主义压抑了女性,安娜是女权主义者,简直是荒谬绝伦之极。《悲惨世界》明明是冉阿让自我的救赎,却被扣上封建主义对基层人民的压迫。同一个故事,用不同视角解读,结论是千差万别。        一个社会,一群人何时能从“阶级叙事”中释放出来?如何从“阶级斗争”彻底解脱出来呢?与天斗不如与己斗,与地斗不如在仁爱中身心和谐。守天道,尊天命,戒掉自身恶习,保留人性的真善美,活出天道喜悦的样子,何尝不也是一种斗争和解放呢?唯一的差别是,后者是为了最终的和谐,前者的斗争是冤冤相报,没有终点! 作者简介 巴银:刘畅,四川广安人,中国前致公党党员,旅居美国洛杉矶,诗歌《忆勐腊》《嘉陵江》《流浪》《豆瓣酱》等曾发表于西南商报副刊。 微信:491712361851 编辑:Gloria...

从严防出境到足不出省:数字监控下的格栅化与中国命运的脆断

作者:周敏 2026年的中国体制内,正在悄然蔓延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物理围城。 过去,人们的目光聚焦于公职人员、高校教师、甚至医护人员被集体收缴护照、限制出境的政治红线。然而,一场更深沉、更密不透风的控制网格,已经悄无声息地在境内铺开。如今,不仅出国成了奢望,体制内人员哪怕是在周末或法定节假日离开工作的城市、跨越省界,乃至前往省会,都必须在数字化人事系统中层层报备、审批。至于“进京”,更是成了一条不可触碰的最高级别敏感红线,非必要绝不批准。 这场从防范外逃向全面禁足的演变,撕开了盛世稳定的面纱,露出了一个处于高度恐慌中的庞大巨兽,正通过压缩个体的空间移动自由,来饮鸩止渴般换取一时的安全。 这种境内出行限制,并不突兀,它是中共在过去的岁月中,将特殊时期的危机控制成功转化为日常驯化的标本。 2015年前后,随着反腐力度的加大,对裸官及涉密人员的护照管控成了常态。此时的控制,有鲜明的指向性和阶层性。然后,真正为全民和全体制内戴上物理枷锁的,是2020至2022年期间建立的数字化防疫网格。那三年里,行程码、健康码、以及“离市报备、离省审批”的连带责任制,每个人已牢牢钉在行政区划的网格里。 防疫的技术硝烟散去后,人们惊讶地发现,这套已经运转成熟的追踪和审批机制并不曾随之解体,它被无缝切换成了“政治纪律”与“安全管理”的一只钢爪。到了2026年的今天,这只钢爪已经深深嵌入日常。基层公务员、教师、公立医院的医生,只要双脚跨过地级市的行政边界,其行踪就会在后台暴露无遗,面临的是轻则通报批评、重则影响仕途的纪律处分。 这本质上是毛时代“单位制”与清“里甲制”的还魂。鲜活的个人沦为了行政单位的数字化财产。 中共牺牲一整个社会的活力,将十四亿人(尤其是作为社会中坚的公职与技术阶层)锁死在各自的行政网格里,背后是现实且自私的政治算计: 首先,是消灭一切跨区串联的火种,维护绝对的局部政治安全。  北京与各省省会是政治、资源与权力的中心。限制基层人员(主要是接触底层矛盾、握着社会资源的体制内人员)随意进京和省会,能从物理源头上彻底切断潜在的越级反映、群体性聚集、或跨地域维权串联的风险。 其次,通过连坐,逼着中层官僚进行战战兢兢的自我审查。   顶层设计了“谁的人出错,追究谁的责”的连带机制,维稳压力自然地转嫁给了基层单位。保住乌纱帽的本能,驱使各个领导们层层加码、宁杀错不放过。这种设计何其狡猾,不劳烦中央频繁下达红头文件,下面的官员为了避责,自发地把绞索越拉越紧。 再次,是高强度的心理驯化。  当一个人去别处看病、带孩子去邻市探亲、去省会旅游都需要递交申请、解释原因、交代同行者时,他在心理上对组织的顺从和依附会被无限放大。体制内人员的原子化和驯服度来到空前的高度。是的,空前。 然而,历史之演进并不会因为权力的意志而偏转。把自由移动压缩到格栅里的极致统治,正为中国的未来铺设一条通往系统性崩溃之路。 1. 经济内卷枯竭 经济的本质是人、资金和信息的自然流淌。今天,有着很好消费力和投资能力的体制内阶层被禁足,那么旅游、跨省商业和技术交流陷入死水。生产要素怎能匹配优化?资金只能在本地停歇,前来迎接的就是创新能力的窒息与经济活力的干涸。 2. 社会僵尸化 当肉身的移动被卡死,思想的激荡和阶层跨越也随之抱死。整个社会慢慢地万马齐喑,鸦雀无声。没有社会活力的翻腾,没有民间自治的热情,只剩下了一潭死水。 3. 高压下之黑天鹅风险 人们的自由流动,实际上可以稀释很多局部矛盾。当人在本地遭遇体制的压抑或不公,他可以通过前往外地、寻找新的空间来化解痛苦,寻求新生。今天,所有的通道都被焊死了,每个人都被生生按在原地的矛盾旋涡里。 如今,“谁审批谁负责”导致了官僚系统的全面躺平。除了看住下属和惰性维稳,基层官员没了真正解决问题的欲望。放眼看去,一片极致的紧绷。一个微小的局部危机(如地方财政崩塌、突发群体事件),过去可以通过社会的弹性来消化。而在格栅时代,说不定哪天、哪地,就会因系统没了弹性而触发全盘的连锁反应,引来大脆断。 从大历史周期来看,这种对内层层设防、对外紧闭大门的姿态,昭示着中国正在主动放弃融入全球竞争、利用民间活力开疆拓土的路径,退缩为一个内向型、防御姿态的传统集权帝国。 我们正见证着,由极度缺乏安全感、极度恐惧现实而生发的大倒车。统治者用长远国运和全社会生命力为抵押品,去换取眼前几年的物理上的苟且安全。 历史的规律密密地写着:高压的铁幕焊得越紧,烧毁时就越火光冲天。连自己体制内的细胞都无法自由游走时,彰显的哪里是强盛?分明是走向末路前无法掩饰的颤抖。那些被困在栅栏里的肉身暂且沉默着。但历史的清算,早已在微澜死水之下,开始暗流汹涌。 编辑:冯仍   校对:冯仍 翻译:沈美花 From Strict Exit Bans to Not Stepping Out of the Province: Grid-ization Under Digita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