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愚(He Yu)

轮值总编辑,宣发部副部长,人权观察副部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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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不去的故乡,过不去的江

作者:刘乐园 ...

皮与毛之外:读薄瓜瓜的一段国庆感言

作者:戈冰 国庆前后,一段署名薄瓜瓜的文字在社交平台上流传。先把全文放在这里: 今天是国庆。从历史看,我们的“国”与西方的国不同。它凝聚的,是一个民族的文明与血脉。尤其在这个平台上,大家对政治、对体制争议颇多,见仁见智,人人皆有主张。不过,作为中国人,勿忘:中国若不强大,华人在海外无论做得多好,也永远站不住腰板。皮之不存,毛将焉附。就连在海外反对中国的同胞,能得到西方那么多支持与同情,也是因为中国强。我个人向往世界以人类为本,但那恐怕是百年、千年之后的事了。眼下,我们不得已,只能以国为单位。无论政治立场如何,身在海峡哪边,心底里,还是为中国的昌盛祈愿吧。 这段话读起来语气很平,带着一点悲悯,也带着一点超然,很容易被当成一种朴素的民族感情。可是细读下去,几乎每一层都有问题。我们仅就文字本身来逐一分析。 1. 言论的荒谬与逻辑错位 “中国强,华人腰板就硬”——听上去像常识,其实把两件事硬焊在一起了。一个人在海外能不能挺直腰板,首先看所在国的法治和社会环境,其次看他自己的本事、品行和贡献。祖国的国力当然是背景,但绝不是决定因素。国际关系紧张的时候,海外华人反而更容易被怀疑。强大并不自动换来尊重。 后半句更站不住脚。海外异见者之所以获得同情和庇护,西方给出的理由从来是言论自由、人身安全和庇护制度,而不是“中国很强”。因果其实正好相反:他们需要庇护,是因为在原籍地没法安全地开口。把这份同情说成强国的红利,等于把因果倒过来,也把一个社会对人权原则的承诺,偷换成了对实力的敬畏。 2. “权力的受害者,也是权力的信徒” 再往下看,更耐人寻味。薄家的遭遇是公开记录:薄熙来2013年因受贿、贪污、滥用职权被判无期,谷开来2012年因故意杀害英国商人海伍德被判死缓。不管人们对审判本身怎么看,一个家庭因权力斗争而骨肉离散,是事实。 可这段文字里,你几乎读不出对权力运作方式本身的任何怀疑。失势的人没有追问机器为什么这样运转,反而更郑重地向机器致意。这种心理在中国历史上并不陌生——韩愈写《拘幽操》,拟周文王被囚时的心境,最后还是落在“臣罪当诛兮,天王圣明”。被碾压的人,仍要赞美碾压者的圣明。受害者和信徒,在同一个人身上合二为一。 3. 对海外华人和现代文明价值的认知扭曲 我们继续看对海外华人的想象。这段话无意间把海外华人写成一种依附性的存在:你做得再好,也得靠祖国撑腰。这对无数在异国凭学业、事业和劳动立足的人来说,是一种轻慢。他们的体面来自自己的双手和所在社会的规则,不是来自谁的恩赐。 国力当然会影响一国公民在世界上的处境,这点不必讳言。但这只是对世界如何运转的描述,不能由此推出价值上的位阶,仿佛自由、法治、个人尊严这些现代文明的基本价值,只是强者的装饰品,强弱一换,价值就作废。作者本人在牛津、哈佛读过书,身处的正是这些价值所滋养的地方。一边享用这些价值的成果,一边暗示它们不如国力实在,这种认知上的拧巴,值得留意。 4. 拒绝做“毛”,拒绝依附,倡导独立的人格 “皮之不存,毛将焉附”这个比喻本身就值得停下来看一看。毛依附于皮,自己没有独立的生命。把国民比作毛、把国家比作皮,预设的是一种臣民关系:个人是附属,国家是本体。现代国家的逻辑正好相反。国家是人为了保障自身权利而结成的共同体,人是目的,国家是工具。一个人当然可以深爱自己的故土,但爱和依附是两回事。陈寅恪在王国维纪念碑铭里说的“独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才是一个文明里真正值得珍重的东西。我们可以做国家的公民,可以做文明的传人,但不必做任何“皮”上的“毛”。 5. 偷换概念:将“党政体制”等同于“民族文明” 这里有一个更隐蔽的偷换。 文章开头说,中国的“国”凝聚的是民族的文明与血脉。这话本身没问题,问题在于它悄悄完成了一次置换:把某一时期的党政体制,等同于绵延数千年的民族文明。文明比任何体制都古老、都宽阔。王朝更迭了几十次,制度改换过无数回,文明却一直延续。若把二者捆在一起,等于说离开了眼下这套体制,这个民族就失去了灵魂——这其实是对文明的矮化。更要紧的是,这种捆绑还附带一个后果:批评体制,就成了背叛民族。这是一种道德绑架,功能是把对具体权力的追问,转化成对血脉的忠诚测试。热爱一种文明,并不意味着必须为一切执政者背书。 6. 身份的荒诞性:“盛装蹲坑”与“冷宫妃子” 身份上的反差也着实荒诞。 一个人在最自由的学府里读书,说的却是最传统的依附之语。衣冠楚楚,牛津的学位、哈佛的文凭,姿势却仍是旧式的——有点像“盛装蹲坑”。另一重形象是“冷宫妃子”:被冷落的人,依旧向冷落她的君王表白忠心,并声称无论处境如何,心底里都盼着王朝昌盛。这里的姿态与其说是自尊,不如说是等待,等待某一天门被重新推开。以最现代的学历,包装最传统的依附,这是整段文字里最富戏剧性的地方。 7....

《七十感懷》

作者:廖雙元 人生七十古來稀,衝鋒陷陣勿太急。 廉頗八十欲征戰,文龍十八建功勳。 亙古聖賢眼前過,今度小人胸中鄙。 來生不忘恩人助,萬世美名留史記! 编辑:李晶 校对:程筱筱 翻译:戈冰 Reflections at Seventy By :Liao...

沉默与抗争:法国新时期“革命”纪实

作者:刘畅 一,巴黎人的无奈 记得刚到巴黎时,我坐着移民局警车,我望着窗外,一个醉酒老头,右手一个酒瓶,左手一本书,在闹市区路中央声嘶力竭控诉着什么,警车赶紧绕开。停在红绿灯时,一个流浪汉又来挑衅,脚踢副驾驶大门。坐我旁边的女警官很淡定,打开最新版的苹果手机玩着游戏,把我也吸引过去,看得正着迷,女警官还脸红了,赶快翻出他儿子的照片……我不禁感慨,在普通法国人眼里,这个世界一面是革命,一面是“罗曼蒂克”。 ...

旧金山多族裔国殇日集会抗议中共暴政

作者:吕小静 2026年10月1日,不同族裔的参与者在中国驻旧金山总领馆前参加“国殇日联合抗议集会”(本文照片由关永杰提供) 【旧金山讯】2026年10月1日中午,来自中国、香港、西藏及其他社区的抗议者,在中国驻旧金山总领事馆前举行“国殇日联合抗议集会——为自由、人权与尊严发声”。参与者以演讲、标语及象征性装置悼念受难者,谴责中共专制统治,呼吁释放良心犯、停止强制同化与跨国镇压,并维护地区和平。 在中共庆祝建政77周年之际,集会人士选择站在领馆前,为官方庆典之外的苦难发声:被政治迫害夺去生命的人、仍在狱中的良心犯,以及承受失踪、分离与恐惧的家庭。他们强调,国家的发展不能以牺牲人民的基本权利为代价,盛大的庆典也不能代替对历史责任的追问。 此次活动由中国民主教育基金会、中国民主党旧金山党部、北加州香港会、美国香港人会馆、华语青年挺藏会等团体,与藏人、维吾尔人、越南人及菲律宾人相关组织共同发起。 现场,多面旗帜与中英文标语并列。“自由不是恩赐,是权利”“言论自由不是犯罪”“停止政治迫害”等诉求,将不同社群的经历连接起来。参与者举起画有红色交叉线的习近平肖像,表达对其统治的抗议;“国殇日,不忘苦难”的标语,则提醒人们关注那些仍未获得公道的受难者及其家属。 不同族裔共同发声,从个人自由到地区和平。 此次集会由中国民主党党员周云龙、亚洲反对中共占领与镇压联盟创办人 Jack Duong ,以及来自其他族裔社群的主持人共同主持。主持人向中国、香港、西藏、东突厥斯坦、南蒙古、越南、菲律宾及其他社区的参与者致意,强调不同族群虽有各自的历史经历与现实关切,却能够共同捍卫自由、人权与尊严。 主持人在开场中谴责中共对政治参与、言论表达及民族文化的压制,并提出三项诉求:恢复香港与中国大陆的公民自由、民主及人权;停止针对受压迫民族与群体的宗教迫害、文化压制及反人类罪行;停止非法海上扩张,尊重主权国家的领土完整。 现场,多名不同族裔及社群人士先后发言,从政治迫害、宗教自由、民族语言与文化保护,到主权、安全及地区和平等不同角度,表达对中共独裁统治及其相关政策的抗议。 这些发言将宏大的政治议题带回普通人的生活:一个孩子能否学习母语,一个家庭能否自由实践信仰,一个公民能否公开表达意见,一个民族能否守护文化与家园。不同社群的诉求在领馆前交汇,呼应了活动主题——“不同的民族,共同的追求”。 藏人代表:语言、信仰与身份都不是罪。 旧金山地区西藏青年大会(SFRTYC)理事 Gangchen Wangmo 在发言中表示,中共庆祝建政之际,他们选择铭记苦难、说出真相,并谴责针对藏人语言、宗教及文化的强制同化。 “我们的语言不是罪,我们的宗教不是罪,我们的文化不是罪,我们的身份不是罪。”她强调,孩子应当能够说父母的语言、了解自己的历史,并在自身文化传统中成长。 她呼吁公布第十一世班禅喇嘛根敦确吉尼玛的下落与健康状况、恢复其自由,并释放西藏政治犯与良心犯。她同时批评使藏人儿童远离家庭、母语及文化传统的政策。 在悼念以自焚表达抗议的藏人时,她明确表示,纪念并非美化死亡,而是要求一个无人再因绝望而采取此类行动的未来。她强调,他们反对的是压迫,并非中国人民;不同族群应共同维护自由、尊严及决定自身未来的权利。 湾区西藏之友(Bay...

“好学生”修炼手册

作者:徐陈鹏   摘要:中共从学生时代就开始进行奴化教育,“中国式校园”是一所未成年人的监狱。 偶然间,我看到了一段初中政治老师曹志星的教师节采访视频。他如今已是我们镇上中学的校长,坐在镜头前,语气和蔼地谈论自己的管理经验,对学生的用心,以及学校成绩的提高。这与我记忆中的他极不相符。他曾把一个个头很小的学生抱起来往墙上撞,让一个比他还高的学生蹲下去,往他的背上猛踩,还经常用黑板擦给学生“洗头”。想起他当年的那些畜生行为,我忍不住在朋友圈发了几句牢骚。我预料到爸妈会劝我删掉。毕竟都是一个镇上的人,抬头不见低头见。可我没想到,第一个劝我删除朋友圈的,竟然是我三姨。一、一个“好女人” 三姨是个可怜人。她结婚第二天就开始遭受家暴,这样的生活持续了二十多年。亲戚们骂过她丈夫,劝过他不要那么冲动,我外公也后悔把女儿嫁给这样一个人渣,却没有一个人劝她离婚。我读高中时,三姨和丈夫已经分居,他却仍会跑到县城骚扰她,找她要钱、打她。我劝三姨离婚。她说两个孩子还在念书,等表妹考上大学再说。后来,前三姨父嫖娼、出轨被发现,亲戚们才终于一致认为:这个男人实在太不是东西了,必须离婚。我那时觉得非常荒唐。一个“好女人”被丈夫打了,是不能还手的;天天挨打,也不能轻易离婚。丈夫第一次嫖娼,要劝他回头;第一次出轨,要强烈谴责。只有屡教不改,在亲朋好友一致同意的情况下,她才终于可以离婚。仿佛二十多年的殴打,还不足以成为结束婚姻的理由。而三姨这个“好女人”,又要教育自己的女儿成为“好女人”:不要早恋,远离男生,出去玩要报备,胖了要减肥。最重要的是,好好学习。“我这辈子辛辛苦苦,都是为了你们。”她经常跟我讲述自己受过的苦,又反复强调自己从来没跟别人诉过苦。可想而知,表姐和表妹听过多少次:“我从来没跟别人诉过苦。”二、我们是怎样成为“好学生”的 初中时,老师打学生是常态,羞辱更是不在话下。我的语文老师郝德义是二班班主任。他在我们三班从来不打人,教课认真,大家都喜欢他,我也觉得他是个好老师。直到有一次课间,我看到他用三角板的一角往二班学生的手掌上猛斩下去。他打人时脸上发狠,完全不像在我们班上那副和风细雨的模样。我开始讨厌他。而比厌恶更强烈的,是恐惧。我曾试探着跟朋友说他打人多么凶狠,得到的回复却是:“他也是为了我们好。他从来不乱打人,我们有时候太皮了,他才打我们。”甚至有时候,我直接叫他的名字,也会被制止:“不准叫他名字,要叫郝老师。”我开始怀疑自己。大家都认为他是好老师,我讨厌他,是不是说明我是一个坏学生?多年以后,我又见过一次郝德义。与他重逢,我甚至有一种亲切感。但是,他一笑,我依然感觉到恐惧。其实,我也不是从一开始就反对老师打学生。看到同学因为上课吵闹而挨打,我有时也觉得他是应该的。甚至我自己因为讲话被老师打了,也觉得没什么好委屈的。毕竟,是我破坏了课堂纪律。我的班主任聂祥斌,在我看来是初中老师中最有人味的一个,但他有时也会发神经。有段时间,一个同学经常欺负我。他每次打我一下就跑,我总是追不上,只好向班主任求助。周一的升旗仪式上,班主任把我们两个叫上台,让我当众扇他耳光。站在那里,我手足无措。以前他打我,我总想追上去还手;而这一次,我却希望他跑,飞快地跑。他没有跑。他安静地站在那里,等待着惩罚。最后,我伸出手,在他的脸上摸了一下。他哭了出来。我感到非常愧疚,而随之而来的,是一股巨大的无聊感。那时候的我还不懂,这种无聊感究竟是怎么回事。原本在两个同学之间流动的关系,在老师绝对权力的干预下,被粗暴地画上了句号。三、你有农民工辛苦吗? 大一暑假,我自己办了一个辅导班,赚了点钱。后来去东至县城玩,请一帮高中同学吃饭。席间聊起办辅导班的经历,我说自己又要教学,又要管事,很辛苦。一个我一直认为很聪明的同学突然问我:“你有农民工辛苦吗?”如果是别人说出这样的话,我大概不会奇怪。可偏偏是他。我一直觉得他很聪明,应该能够想到许多别人想不到的事情,所以我始终想不明白,他为什么会问出这样一个问题。我当然没有说自己比农民工更辛苦。我只是说自己很累。难道因为有人比我更辛苦,我就不能说自己累了吗?后来,我看电影《狗十三》,看到一些弹幕:“还是打少了。”“矫情。”“都是闲的。”“我小时候比她苦多了。”这种口气,我太熟悉了。我小时候挨过打,也没怎么样;我吃过那么多苦,也没见我整天抱怨。既然我能忍受,你凭什么不能?仿佛一个人过去忍受过多少痛苦,就获得了要求别人忍受同样痛苦的资格。而那些不愿意忍受的人,不是太矫情,就是太闲了。四、另一种服从 我有一个朋友,从小生长在重男轻女的家庭里。父母对弟弟的偏爱和对她的忽视,让她总觉得自己不够好。她努力表现,希望获得父母的爱;父母偶尔给她一点体贴,她便又觉得他们终究还是爱自己的。有一次,她又被父母辱骂、贬低,独自坐上了去拉萨的火车。她在火车上给我打电话,讲起自己的成长经历。她理智上知道父母对她很残忍,却始终放不下对亲情的渴求。我告诉她,不是所有父母都会真正爱自己的子女,也没有必要非得获得父母的认可。你还有朋友,有男朋友,世界那么大,为什么一定要把自己困在那个得不到爱的家庭里?她在电话那头大哭了一场。我静静地听着,预感到这可能是她人生的一个重要节点:她会默然忍受命运暴虐的毒箭,还是挺身反抗人世无涯的苦难?后来,她开始接触心灵疗愈,花钱报班,修行、感悟,还经常向我分享自己吸收了宇宙高维度能量的心得。她甚至开始给别人做心灵顾问。有一次,我让她给我做疗愈。我向她抱怨,领导不看具体工作成果,只看员工工作的姿态。你好像稍微闲一点,就是在偷她的钱,而且她说话极不尊重人。朋友劝我站在领导的立场考虑问题,理解领导的压力,反省自己是不是工作没做好,是不是太冲动了。我又问她:“我有一个手下,安排给他的活总是做不好,我应该怎么办?”她说有事,下次再聊。后来,她再也没有续上这个话题。从她平时写的文章、制作的视频和做疗愈的方式来看,在她的体系里,似乎只有面对上位者时,你的心态才是一个需要解决的问题。她很喜欢一些宏大的词语:疗愈、成长、宇宙能量、高维度……当有人诉说来自父母、老师、领导的压力时,她总会和风细雨地告诉对方:你要改变自己。你要提高自己。而当我告诉她,我的下属给我带来了怎样的烦恼时,却几乎毫无悬念地得不到答案。扎在她身上的毒箭,被她稀释成莲花清瘟注射液,推销了出去。五、那个被打进医院的“刺头”忘记是哪一年,石门街政府和外地开发商合作拆迁新街。大部分居民都同意了,只有街口一家始终不肯签字。后来,开发商找人把那家的男人打进了医院。我爸说:“那个人就是个刺头。别人都同意了,就他不同意,耽误大家的事,无非是想多要点钱。”最后又补了一句:“被打活该。”我不知道那个男人为什么拒绝拆迁,也不知道他提出过什么要求。但在我爸的叙述里,这些似乎都不重要。因为大多数人都同意了。于是,唯一不同意的人,就成了那个“不懂事”的人。而因为你不懂事,所以你活该被打。六、“好学生”长大了,就成了“良民” 疫情解封以后,我和一个老同学聊起过去三年的防疫。我跟她说起封控期间发生的种种问题。她说:“国家也没有办法,疫情多难控制。我们好不容易挺过这三年,你看,一解封,多少人阳了?”我问:“清零这么好,为什么不继续呢?”她说:“国家也不容易,保护了我们三年,总要发展吧。”我又说起那些走上街头反对严格防疫政策的白纸抗议者。她说:“国家防疫多不容易,这些人捣什么乱啊。”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说。我绝不能说她是个坏人。她平时待人很有礼貌,性格甚至有些软弱。可无论政策继续还是停止,无论前后发生什么,她似乎总能替一个比她强大得多的东西找到理由。防疫后期,我经常在QQ空间发一些所谓“负能量”的东西。之所以发在那里,是因为我希望以前的学生们能够看到一些和官方宣传不同的东西。后来,一个高中隔壁班的同学在qq上找我,问我既然对中国这么不满意,为什么不去国外。我跟他说了一些自己不满的原因,他几乎听不进去。他既愤怒于我的“不忠”,又可怜我这只迷途的羔羊,告诉我现在中国发展得多好,社会主义必将战胜资本主义,将来中国一定会超过美国,成为世界第一强国。最后他说:“只有弱者才会抱怨环境,强者从不抱怨,只会努力奋斗,让自己过得更好。”前段时间,我一个表姐在朋友圈发视频,教儿子模拟杀“日本鬼子”。我打电话劝她,不要让一个孩子从小去憎恨自己从未见过的人。后来谈到中国的宣传教育,她突然说:“弟弟,你不能不爱国啊。”我说:“我不是不爱国,我只是不爱共产党,也不爱习近平。”她马上紧张起来:“你别再说了,再说我挂了。”我问:“你怕什么?你是怕我,还是怕习近平?”后来我们没有再争下去。我同样不能说她是坏人。她一直很关心我。也正因为如此,我才感到害怕。我害怕的并不是几个面目狰狞的恶人。我害怕的是,一个普通人如何在日复一日的教育、宣传和生活经验里,慢慢学会什么叫“懂事”,什么叫“顾全大局”,什么叫“感恩”,什么叫“爱国”。然后,再把这些标准用在别人身上。小时候,我们被教育要做“好学生”。老师打你,是为了你好。你受了委屈,要先想想自己哪里做错了。长大以后,我们又学会了做“良民”。国家有国家的难处。政府有政府的安排。别添乱。别抱怨。最可怕的不是我们自己学会了低头。而是有一天,当别人不肯低头时,我们会主动走过去,替掌权者按住他的头。然后告诉他:谁让你不听话。七、你为什么要活在仇恨里? 妈妈看到我的朋友圈后,果然劝我删掉。她苦口婆心地问我:“你为什么要活在仇恨里?为什么不懂得宽恕?”我觉得莫名其妙。我仇恨他什么呢?他又没有打过我。为什么我骂他几句畜生,就成了活在仇恨里?曹志星当我们的老师还不足一年,我却记了他将近二十年。因为恐惧。他的暴力虽然没有施加在我身上,却随时可能施加在我身上。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突然发作,也不知道下一个被抱起来往墙上撞的人会不会是我。二十年前,我亲眼看见那些暴力。二十年后,我看到的却是他坐在教师节采访的镜头前,和蔼地谈论自己如何关心学生。那些被他打过的学生有没有得到过道歉?这些年里,他有没有真正反省过自己?我不知道。可我不过是在朋友圈说出自己亲眼见过的事情,就已经有人来劝我放下仇恨、学会宽恕。我不删。因为我不服。要不要宽恕,是受害者自己的事情。我没有被他打过,也没有资格替那些被他殴打过的学生宽恕他。只有加害者的帮凶,才会首先劝受害者放下仇恨,而不是劝施暴者放下棍棒。我不宽恕,因为我不配。那些被他殴打过的学生没有得到道歉,还轮不到我替他们原谅。更何况,我从来不相信,一个没有忏悔过的人,仅仅因为时间过去了,就自然变成了一个好人。我也不相信,一个没有真正面对自己过去错误的政府,仅仅因为那些错误已经成为历史,就不会在将来犯下同样的、甚至更大的错误。时间不会自动带来悔改。遗忘更不会。八、毛病不改,积恶成习 这种“听话”的教育,并不是从我们这一代才开始的。我的爷爷奶奶那一代人经历了三年饥荒、一场又一场政治运动和文革。这样的经历,留给下一代的往往不是反抗的经验,而是更实际的生存智慧:少惹事,少说话,离权力远一点。他们被折磨成了共产党的“良民”。这些生存经验,又变成了对子女的教育。而到了我的父母这一代,他们在成长过程中又经历了“严打”、反自由化、1989年的政治风波和严格的计划生育年代。他们见识过暴力执法的冤狱,做小生意的以“投机倒把”罪抓进牢里,超生被牵牛扒房,以及89年前后权力主导的社会氛围的迅速变化。这些事情一次又一次告诉他们:不要和权力较劲。于是,上一代传下来的“听话”,不再只是一句家训,而成了一种被现实反复验证过的生存经验。所以,我从小也被教育要听话、要顺从、要尊重老师、尊重长辈、不要惹事,不要跟国家对着干。而到了我们这一代,我又看见很多人正在用类似的话教育自己的孩子。一代人被这样教育长大,然后再把同样的标准交给下一代。父母要求孩子服从,老师要求学生服从。我们在成长过程中,也慢慢学会了彼此监督,看谁还不够听话。我们不仅继承了上一代人的恐惧,也继承了他们解释恐惧的方式。于是,很多本来应该被追问的事情,就这样一代一代变成了:“算了。”很多本来应该被纠正的伤害,也一代一代变成了:“都过去了。”没有被反省的东西,就这样被一代一代传了下来。毛病不改,积恶成习。正因如此,我才越来越反感那句:“为什么不能宽恕?”为什么一个人说自己累了,要先证明世界上没有比他更累的人?为什么一个人受了伤,要先反省自己是不是太矫情?为什么一个人不愿服从,就有人觉得他被打也是活该?为什么到了最后,总是受伤的人被要求成熟一点、宽容一点、懂事一点?我已经做过太多年的“好学生”,不想再做“良民”了。如果连正常表达自己的感受,都要先自省自查,反省自己是不是不够宽容、不够成熟,那么我宽恕的恐怕不是那个曾经施暴的老师。我只是又一次宽恕了自己的懦弱。        ...

不再做冷漠的看客

文:吕峰 编辑:王梦梦 责任编辑:胡丽莉 翻译:吕峰 中国文学巨匠鲁迅在《狂人日记》中写到:一位革命者被处死,头颅落地,而围观者却无动于衷,甚至带着兴奋与好奇。他们像“无形的手提了脖子的鸭子”,呆滞木然,却带着病态的快感。这一幕,成为鲁迅弃医从文的转折点。对他而言,最可怕的不是敌人的刀,而是同胞的冷漠与麻木。 一个世纪过去了,冷漠依然未散。新冠疫情期间,李文亮、张展、彭载舟、方方等人,为了公众的生命与尊严选择发声。他们揭示真相、记录现实,理应获得支持与敬意,但等待他们的却是封号、删帖、训诫、牢狱,甚至病痛与死亡。在权力的操控下,他们换来的不是理解,而是孤立与围攻。许多人冷眼旁观,随波逐流,甚至在官方叙事的引导下转而指责这些勇敢者。 这正是鲁迅笔下“人血馒头”的现代翻版。冷漠,并非与生俱来,而是专制体制、信息封锁与恐惧氛围的共同产物。公共空间被系统性压缩,发声者遭受惩罚,沉默成为人们的自保策略。于是,少数勇敢者成了孤勇者,而沉默的大多数,则在不知不觉中成为维系统治的帮凶。 疫情,更是把这一逻辑推向全球。最初的隐瞒与拖延,吹哨人的被噤声与惩罚,使病毒迅速蔓延,最终造成数百万生命消逝,数以亿计的家庭陷入痛苦。这不是单纯的自然灾难,而是中共体制下的必然悲剧。为了维持权力与“稳定”,真相可以被抹杀,个体生命可以被牺牲,甚至整个世界都可被拖入深渊。 2025年,中共高调举行9·3大阅兵。广场上,坦克隆隆,导弹林立,战机呼啸,口号震天,仿佛全民同庆。然而铁流滚滚、排山倒海的景象之下,是无数被噤声的灵魂:被警告的家庭、被封禁的账号、被捕的吹哨人。阅兵的轰鸣,与真相被压制的寂静,形成了刺目的反差。 整齐划一的步伐、闪亮的军装、雷鸣般的口号,掩盖不了内部的腐败与压迫;高耸的导弹和呼啸的战机,遮不住制度对真相的扼杀与对自由的践踏。每一次排练、每一次升旗、每一次齐步走,都是权力在宣告:服从、恐惧与控制,才是国家的核心价值。真正的民族脊梁,不在阅兵场上的钢铁方阵里,而在牢狱之中,在那些被噤声却依然坚守真相与尊严的人身上。 鲁迅说:“希望是本无所谓有,无所谓无的。正如地上的路,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 今天,我们要走的路,正是打破冷漠、冲破铁屋的路。 本次行动——美西美东反共巡游。目标很清晰:让世界看清真相,揭露中共的邪恶本质。让人们明白,这个体制如何对待真相、对待公民、对待人类共同安全。 真相是权利,而不是罪行; 自由是天赋,而不是恩赐; 揭露中共,不仅为了中国的自由,更是为了世界的安全。 美东美西的反共巡游,不只是一次游行,而是鲁迅精神的当代回响。我们拒绝做冷漠的看客,不再在铁屋中沉睡。我们要以行动呼唤自由,以声音击碎沉默。唯有如此,才能告慰那些为真相付出代价的人,也才能让这场悲剧不再重演。 ...

民脂民膏的祭品

作者:熊辩 编辑:朱虞夫 韩瑞媛 责任编辑:罗志飞 翻译:吕峰 2025年的“9·3”阅兵,在北京长安街上声势浩大:坦克、导弹、战机依次亮相,队列整齐划一,被官媒塑造成一幅“盛世图景”。然而,与这“盛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经济下行压力加大,失业、倒闭潮在全国蔓延,人民生活日益困顿。 这场阅兵究竟花费了多少?官方从未公布。根据分析,总支出估计在360亿至400亿人民币之间。在国家财政窟窿本就难以填补,医疗、教育、养老等公共开支长期不足的背景下,当局却在这种政治秀场上一掷千金。这场以民脂民膏为燃料的权力狂欢,普通百姓非但不能获得任何切实利益,还要为权力的“面子工程”买单,实乃莫大的悲哀与耻辱! 恐吓与转移:阅兵的真实目的 中共把阅兵称作“国力的展示”,实则是权力的炫耀。对内,它是对民众的一种恐吓:看,我们有足够的军队和武器来镇压一切不满;对外,它是充满敌意的信号:拉仇恨、树假想敌,用武力姿态掩饰其国际孤立。 其更深层的目的是转移矛盾。眼下中国经济增速放缓,制造业外流,失业问题严重。许多人被迫下岗,却要在电视机前观看一场与自己生存毫不相干的军备狂欢。政权需要制造“外部威胁”的氛围,把百姓的注意力从就业、医疗、住房等切身问题上引开。阅兵的轰鸣,不仅仅是虚张声势,更是掩盖内部危机的遮羞布。 谎言与真相:被牺牲的民生 一场阅兵,耗尽国力,粉饰太平,却无法掩盖社会的不公和体制的腐朽。真正的国家强大,不在于街头摆放多少导弹,而在于百姓是否安居乐业,是否享有自由与尊严。阅兵背后凸显的恰恰相反:资源被挥霍,民生被漠视,权力被神化。 值得一提的是,阅兵前流出的普京、习近平、金正恩三位极权巨头热聊器官移植的视频,更揭示了这套权力逻辑的残暴内核。一个能在极短时间内完成大量来路不明的移植手术,却对质询始终避而不谈的政权,早已在暗中将民众的身体当作维持权力和利益的工具。可怜的百姓至死都不知,自身已沦为可被交易的资源。 此次阅兵深刻展露出中共的本质:它以谎言治国,以暴力维稳,以虚假繁荣欺骗百姓。它宁愿挥霍国库来展示虚假的军力,也不愿拿出真金白银去解决民生之困。它让人民沦为看客与祭品,却逼迫所有人鼓掌叫好。 觉醒与希望 这场阅兵,不是国家的荣耀,而是独裁的丑陋。坦克轰鸣的背后,是对民众的威吓;战机划破天空的背后,是对自由的践踏。中共所谓的“强大”,不过是建立在压榨百姓、掠夺财富、制造仇恨之上的幻象。一个靠欺骗和高压维系的政权,可以拥有再多的导弹,却无法阻止真相的传播;它可以封锁街头,却无法封锁人心。 中共才是这个民族最大的敌人。它摧毁的不仅是国家的未来,更是亿万人民的尊严与希望。 我们需要的不是一次次劳民伤财的表演,而是一个真正尊重生命、保障公正、倾听民意的制度。只有当人民觉醒,勇敢拒绝被谎言与恐惧所奴役,这个民族才可能迎来真正的尊严。 当枪炮成为掌权者的装饰,人民的痛苦就注定被掩埋在鼓声之下。请看这首诗,写给“9·3”这场权力的表演: 阅兵幻象 喧天锣鼓掩悲声, 横行铁甲黩武功。 民脂滴滴化灰蝶, 赤旗飘飘血染红。 山河寂寥人心冷, 权贵弹冠争表忠。 “九三”类聚弔形影, 独裁日暮途已穷。 ...

中共宣传工作常识

作者:华言 编辑:冯仍 责任编辑:胡丽莉 翻译:吕峰 一、宣传作为权力工具 中国共产党的宣传体系并非凭空产生,而是根植于其革命历史与意识形态需求。中共成立于1921年,早期作为一支弱小的革命力量,宣传成为其动员群众、凝聚力量的核心工具。在土地革命和抗日战争时期,宣传以“唤醒民众”为目标,通过口号、标语、戏剧和歌曲等形式,将马克思主义的阶级斗争理念与民族救亡的诉求结合,成功塑造了“工农联盟”与“民族英雄”的形象。然而,这种看似“启发民智”的宣传,从一开始就带有强烈的目的性:通过简化复杂的政治理念,制造对立情绪,动员群众支持革命。 早期宣传的“动员”本质上是一种单向灌输,而非双向沟通。中共通过控制信息传播,筛选有利于自身合法性的叙事,压制异见声音。1920年代的“反帝反封建”宣传,将复杂的社会问题简化为“帝国主义”和“封建地主”的罪恶,忽略了社会变革的多维性。这种二元对立的叙事策略,虽然在短期内有效凝聚了革命力量,但也埋下了思想单一化的种子,为日后宣传体系的高度集中化奠定了基础。 随着194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建立,宣传从革命工具转变为国家治理的核心机制。中共将宣传定义为“党的生命线”,通过中央宣传部等机构,将意识形态灌输嵌入国家机器的每个角落。宣传不再仅仅是动员工具,而是成为维护政权合法性、塑造社会共识的权力杠杆。这种转变标志着宣传从“启发”走向“控制”,其目标从动员群众转向统一思想,压制多元意见。 中共宣传学的理论基础源于马克思主义,马克思主义宣传观强调“阶级意识”的觉醒,认为宣传应教育无产阶级认识自身的历史使命。马克思设想的宣传是启发性的,旨在通过理性讨论唤醒工人阶级的自我意识,而非自上而下的强制灌输。列宁主义对宣传的改造强调党作为“先锋队”必须通过宣传引导群众,赋予宣传强烈的组织性和纪律性。中共在继承列宁主义宣传观的基础上,进一步将其本土化,融入了中国传统政治文化中的“教化”理念。儒家传统强调“以德治国”,通过道德教化塑造社会秩序,中共则将这一理念转化为“以意识形态治国”,通过宣传灌输党的价值观。 从理论上讲,宣传作为一种沟通形式,应当以事实为基础,通过理性说服实现共识。然而,中共宣传体系的理论基础却建立在对权力的绝对服从,而非对真理的追求。其核心逻辑是:党的意志代表人民的意志,因此宣传的任务不是启发讨论,而是确保公众接受党的叙事。 二、宣传金字塔体系 1.中央宣传部:信息控制 中央宣传部作为中共宣传体系的核心机构,是信息控制与意识形态管理的最高权力中枢。其职能涵盖制定宣传政策、指导媒体运作、审查信息内容以及协调全国宣传工作。表面上,中宣部以“引导舆论”为目标,但其核心任务是通过集中化控制,确保所有信息输出符合党的政治目标。 中宣部的权力集中体现在其对媒体、出版、教育和文化领域的全面监管。新闻出版署和国家广播电视总局等机构名义上独立,实则受中宣部直接领导。中宣部通过发布“宣传指令”和“敏感词列表”,对媒体报道的内容、语气甚至用词进行细致管控。 中宣部的运作具有明显的“黑箱”特征。其决策过程不透明,缺乏公众监督,宣传政策的制定往往基于政治需求而非事实依据。中宣部通过延迟信息发布、控制报道口径,优先维护政权形象而非公众知情权。 2.地方宣传的执行:忠诚 地方宣传机构作为中宣部的下属执行单位,负责将中央的宣传政策落实到具体实践中。每个省级、市级、县级党委都设有宣传部门,形成一个自上而下的垂直管理体系。地方宣传机构的任务包括组织本地媒体报道、开展群众宣传活动以及监控区域内舆论动态。地方宣传机构必须严格遵循中宣部的指令,确保本地舆论与中央保持一致。地方媒体在报道重大政策时,必须使用新华社通稿或中宣部指定的措辞,任何偏离都可能被视为政治错误。这种高度统一的要求,限制了地方根据实际情况调整宣传策略的空间,导致宣传内容往往与公众需求脱节。 3.宣传垄断:压制多元声音 宣传部门与政府部门、司法机构乃至国有企业形成了一个紧密的协同网络,确保宣传政策在社会各领域得到贯彻。这种党政协同的核心目标是实现宣传垄断,压制任何可能挑战官方叙事的多元声音。在制度设计上,宣传部门与政府部门的联动通过“党政一体”机制实现。教育部门负责将党的意识形态融入教材,公安部门配合监控网络言论,文化部门审查文艺作品的内容。这种全方位的协同控制,确保了学校、网络、媒体及公共场所的信息环境均受党主导。官方叙事占据绝对主导地位,独立媒体、公民记者和非官方信息来源被边缘化甚至消灭。这种单一信息环境不仅限制了公众的知情权,还削弱了社会对复杂问题的讨论能力。这种垄断以牺牲思想多样性为代价,扼杀了社会创新与批判性思考。 4.民间“自愿”宣传:被操控的群众运动 除了官方机构,中共宣传体系还善于动员民间力量参与宣传,形成所谓的“自愿”宣传。然而这种“自愿”往往是被操控的结果,背后隐藏着权力结构的强制性影响。民间宣传的典型形式包括“五毛党”(网络评论员)、志愿者组织以及群众性宣传活动。这些活动表面上由民间自发组织,实则受宣传部门的直接指导和资助。 三、叙事操控:从“正面宣传”到选择性真相 中共宣传体系的核心任务是通过精心设计的叙事,塑造有利于政权合法性和社会稳定的公共认知。这种叙事操控以“正面宣传”为名,强调突出党的成就、民族复兴和社会和谐,但其本质是通过选择性真相,构建单一的、符合官方利益的现实版本。 “正面宣传”的核心策略是筛选信息,放大有利事实,掩盖或淡化不利信息。这种选择性叙事通过媒体、教科书和公共活动反复强化,旨在将党的形象与国家进步绑定。 情绪动员是中共宣传体系的重要策略,通过激发恐惧、民族主义和集体认同等强烈情绪,引导公众行为和认知。民族主义是情绪动员的另一核心工具。宣传部门通过突出民族自豪感,将党的领导与国家强盛绑定。这种民族主义动员虽然增强了内部凝聚力,却也导致了狭隘的排外情绪。这种策略虽然在短期内有效,却以牺牲理性讨论和社会包容性为代价。 恐惧动员是宣传中常用的手法,通过制造外部威胁或内部危机感,促使公众依靠官方叙事寻求安全感。宣传常将西方国家描绘为“敌对势力”,通过“反华阴谋论”激发公众警惕。 1.传统媒体的从属角色 传统媒体,包括报纸、电视和广播,在中共宣传体系中长期扮演“党喉舌”的角色。《人民日报》、中央电视台等核心媒体直接受中央宣传部领导,其内容生产严格遵循党的政治目标。传统媒体的从属性体现在内容生产的严格管控上。新闻报道必须使用新华社通稿或中宣部指定的措辞,记者和编辑的创作空间被压缩到最低限度。 2. 新媒体的控制与利用 随着互联网和移动设备的普及,中共宣传体系迅速拥抱新媒体平台,如微信、微博、抖音等,将其作为舆论引导的新阵地。表面上,新媒体以互动性和多样性吸引公众,但其核心仍是官方叙事的延伸,通过算法推荐和内容管控实现精准化的宣传。新媒体的利用体现在其“亲民化”策略上。官方账号通过短视频、表情包和直播等形式,包装严肃的宣传内容,以迎合年轻受众。 3.审查与监控 审查与监控是中共宣传体系的核心机制,技术的发展为其提供了更高效的工具。网络审查通过防火长城、关键词过滤和人工审核,限制敏感信息的传播;监控则通过大数据和人工智能,追踪公众的网络行为。批判性分析表明,这些机制以技术赋能信息封锁,严重侵蚀了言论自由和隐私权。 网络审查的规模和精度在全球范围内罕见。防火长城屏蔽了大量海外网站,如谷歌、YouTube和维基百科,确保公众只能接触国内受控的信息环境。关键词过滤系统则实时监控社交媒体内容,自动删除或屏蔽涉及政治敏感话题的帖子。网络监控则通过大数据和人工智能实现精准化管理。宣传部门与公安部门合作,部署了“天网”监控系统和社交媒体用户行为分析工具。 四、全球传播的野心:话语争夺   中共宣传体系近年来将目光投向全球,试图通过国际传播提升中国的影响力,争夺国际话语权。其核心战略被概括为“讲好中国故事”,旨在通过传播正面形象,反驳西方媒体的“负面报道”,并塑造一个“和平崛起”的中国形象。“讲好中国故事”战略自2013年提出以来,成为中共外宣的核心指导思想。官方通过国际会议、媒体报道和文化活动,推广“中国模式”的成功,如“一带一路”倡议的“合作共赢”叙事和抗疫期间的“人类命运共同体”理念。中共外宣媒体,如中国国际电视台、《中国日报》及新华社国际版,是其国际宣传的核心工具。这些媒体以多语种形式向全球传播中国视角,试图打破西方媒体的“信息垄断”。海外社交平台的利用是外宣媒体的另一尝试。中共通过在X、YouTube等平台开设官方账号,发布短视频和图文内容,试图直接接触国际受众。 面对国际舆论的批评,中共宣传体系采取了多重策略,包括反驳、转移焦点和主动塑造叙事,但这些策略因其防御性和操控性,效果有限。反驳策略通过直接否认或驳斥西方媒体的报道,试图扭转负面形象。转移焦点是另一常见策略,通过突出其他议题分散注意力。主动塑造叙事则通过国际媒体合作和舆论引导,试图抢占话语权。 五、宣传的代价 中共宣传体系以其高效的组织架构和资源投入,在短期内实现了强大的舆论控制效果。官方通过媒体、活动和网络平台的密集宣传,确保核心叙事深入社会各个角落。但这种效果更多是“虚假繁荣”,其表面成功掩盖了长期隐患。首先,强制性宣传导致公众的被动接受,缺乏真正的内心认同。其次,宣传的过度正面引发了公众的审美疲劳。诸如“正能量”“中国梦”等口号的反复使用,使部分受众产生逆反心理,降低宣传的说服力。再次,虚假繁荣掩盖了宣传体系的脆弱性。在信息时代,公众通过非官方渠道获取信息的可能性增加,官方叙事的可信度受到挑战。例如,2020年新冠疫情期间,民间信息通过社交媒体传播,揭露了官方宣传中未提及的物资短缺和基层混乱,这种“信息失控”的风险表明,宣传的短期效果难以转化为长期的信任资本。 中共宣传体系通过强制性叙事和信息控制,塑造了高度统一的思想环境,但这一过程以思想单一化和社会创造力的抑制为代价,压制了多元观点和个体表达,导致社会在文化、学术和创新领域的活力下降。 ...

方舱纪事:防疫的权宜之计与荒废的遗产

作者/编辑:钟然 责任编辑:罗志飞 翻译:吕峰 校对:冯仍 自2020年武汉疫情爆发起,中国紧急建设方舱医院,将体育馆、展览馆等大空间临时改造成收治轻症和无症状患者的隔离区,以缓解正规医院的床位压力。然而,这些人群密集、条件简陋的方舱在一定程度上成为了病毒的温床,存在交叉感染风险。随后,全国多地在疫情高峰期纷纷跟进,尤其是2022年上海大规模封控期间,不仅设立普通方舱,还专门将儿童与成人单独隔离,社会争议巨大。随着疫情缓解,这些方舱医院迅速闲置,设施荒废,暴露出应急医疗建设缺乏长远规划、资源利用低效的问题,也反映出防疫决策在保护民众利益方面的严重缺失。 2020年2月 武汉市连夜建了洪山体育馆、武汉客厅、武汉国际会展中心三处“方舱医院” 2020年武展方舱医院 2020年武展方舱医院 2021年1月 石家庄集中隔离点 2022年4月 上海公共卫生临床中心的“婴幼儿隔离点” 2022年11月 广州白云区隔离转运点 2022年11月中旬,在广州南沙万顷沙,成为当时“动态清零”政策下的“抗疫堡垒”。 南沙方舱医院自2022年11月14日动工,至少9000名建设者在项目一线战斗,700余台施工机械全面投入建设。11月25日,南沙方舱全面建成并交付,历时仅12天。2022年12月7日,国务院公布新冠病毒防疫措施“新十条”彻底放开新冠防疫政策,投入使用仅10天的南沙万顷沙方舱,顿时失去了用武之地。两年后,它已变身成为“小商品市场”,成批出售曾用于隔离的集装箱、各类家电和生活物资,曾经的“防疫阵地”如今正被清仓出货。记忆与现实交叠,一处特殊时期的城市“遗迹”,在一张张成交单据中渐渐隐没。 南沙方舱1号销售处的“商品展厅” 2025年4月底,南沙方舱的部分厢式隔离屋已被预定或售完 南沙方舱内部,单间隔离房还保留着完整洗漱设施,如今堆放着各类生活用品 最终,那些在日夜赶工中堆砌出来的床位、隔板和器械,成了堆积如山的废品,被低价贱卖。曾经被宣传为“防疫奇迹”的方舱,在拆除与荒废中露出本来面目:一场以人民为代价的权力表演。喧嚣过后,留下的不是荣耀,而是冷清的空地与沉默的讽刺。这场疯狂与荒诞,终究还是落下了帷幕。 ...

哪怕活在黑夜,也要守护生存的光明

作者:陈婷编辑:韩唳 责任编辑:胡丽莉 翻译:吕峰 在这个全球高速流转、技术日新月异的时代里,人类最基础的自由——生存的权利——却在某些阴暗角落悄然滑落谷底。一则原本意图掩盖的信息意外泄露,让世人短暂撕开了遮羞布,也照见了现实的冰冷真相。 9月23日中共举办的一场阅兵活动中,一段麦克风未关闭的录音引爆全球舆论:习近平与普京的对话中,涉及“器官移植”与“长生不老”字眼,引起外界广泛关注与震惊。美国众议院议长麦克·约翰逊随即发声谴责,称: “我们听过太多恐怖的中国器官移植故事,这些器官都来自‘不情愿的捐献者’,这样说已经是轻描淡写了。”他的语气不带修辞,却比任何宣传口号更具穿透力:“他们的世界观是何等邪恶!” 这不是第一次关于“活摘器官”的真相浮出水面,也不会是最后一次。早在2006年起,数以千计的证人证言、研究报告、国际媒体调查便反复指出:中国境内存在系统性、国家支持的强制器官摘取,受害者多为宗教信仰者、良心犯,尤其是法轮功修炼者、西藏僧人、维吾尔族群体。2019年“独立中国法庭”判定,中共确实“持续多年大规模活摘器官”,构成“反人类罪”。2021年,联合国人权专家再次发出警告,对中共“以种族、宗教信仰为目标群体的器官掠夺”表示“深切担忧”。 麦克风事件之所以格外刺目,在于它的“日常性”:这不是秘密会议,也不是私人访谈,而是在举国欢庆的天安门前、世界领袖聚焦的场合中自然流露出的“内部默契”。那一刻,器官并不是生命的延续,而是某些特权者用于维系自我权力、欲望与生命延长的筹码。而“人”,在这种语境下,不再是拥有独立人格与尊严的生命体,而是冰冷数字、临床指标、可替代的“零件”。 我们必须追问:当一个国家的权力中心可以将他人的身体视为备用仓库,其余的“自由”是否还有意义?在这样的体制中,生存的权利若无法保障,言论自由、信仰自由、迁徙自由等权利几乎全数归零。一个活着的人若无权保有自己的身体,那么他在精神、政治、社会上的“自由”也不过是纸面幻象。 佛教中将世界划为六道轮回,其中“人道”最为殊胜,因人具有理智、觉性与修行的可能。但若一个社会将人贬低为供他人食用、拆解的“部件”,则这个世界已从“人道”堕落为“畜生道”。那不是比喻,是现实。贪婪驱动着“器官移植产业链”;恐惧令被关押者噤声;麻木让旁观者习以为常。正是这些因素,将“人间”一步步推向失控的深渊。 藏传佛教堪布索达吉曾说:“若一个人放弃了对他人生命的尊重,他已经开始远离善根。”这一句话,不只是修行者的自警,更应是每一个人类社会制度设计的底线。器官移植本是延续生命的医学奇迹,如今却成为剥夺他人生存权利的罪恶通道。在权力遮蔽之下,它从慈悲走向残暴,从救人走向谋杀。 在这样的现实中,保持觉知,是每个清醒者的起点。觉知不是愤怒的爆发,而是持续的、不愿接受不公的决心。不因恐惧噤声,不因沉默妥协,不因疲惫遗忘。这种觉知,本身就是一种抵抗。 从宗教伦理的角度看,器官摘取并非不能讨论。但任何建立在“非自愿”基础上的器官获取,都是对伦理的践踏。基督教强调“生命是上帝的赐予”;佛教认为“身体为父母所授,不应轻毁”;伊斯兰教强调“清洁与正义”;犹太教甚至明文禁止未经同意的尸体使用。这些传统并非古旧条文,而是文明之所以为文明的根基。 面对中国日益成熟且秘密化的器官“产业链”,世界必须共同作出回应。首先,各国应通过与美国《制止强制器官摘取法案》类似的法律,禁止与涉及强摘行为的医院、研究单位、医疗供应商合作。其次,应设立全球器官移植追踪机制,严查跨国移植旅游。第三,所有信仰团体应联合发声,将此事提升为全球道义议题,抵制所有将人体视为交易对象的邪恶实践。更重要的,是我们每一个人的回应。在社交网络上转发真相;在社群中讲述事实;在自己的生活中拒绝冷漠——这些微小的行动加总,便能撬动现实的边界。 正如藏地修行者所说:“即使在最黑暗的洞穴中,哪怕一束光也能照亮方向。”这束光,不是别人给的,而是我们自己点燃的。 若世界是一片黑夜,愿我们仍能点灯前行;若制度是高墙,愿我们的声音成为裂缝中的风。生存的自由,绝不能成为少数人延命的工具,而应是所有人的底线。为此,我们必须行动、必须呼吁、必须抵抗。因为,一旦生存权被夺走,其余一切自由都将成为空谈。而一个社会、一个国家,若连最基本的生存自由都不再保障,它也终将失去合法存在的道义根基。哪怕活在暗夜,也要守住生存的光明。Even in the Darkest Night, We Must Guard the Light of Life—On the CCP Military Parade Microphone Incident Author: Chen Ting Edito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