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记忆

512:为了不被忘却的纪念

作者:金米 编辑:胡丽莉 校对:孔祥庆 翻译:周敏 又到512了,18年前许多家庭遭遇灭顶之灾的日子。很多时候,我已经习惯沉默。但有时候,实在忍不了,因为我看到一个国家最深的裂缝,并不在山河断裂之处,而在人心终于意识到:原来连孩子伏案写字的地方,也会因为偷工减料而塌陷。而我这样的人,永远不会原谅一个残害孩童的社会。汶川之后,我始终忘不了那些学校。也是因为这件事,过后没多久,促使我毅然去了云南临沧一座山巅之上的学校工作。当年的言论管控还没到令人发指的地步,新闻实时播报里,我看到新修的五层教学楼,像被踩碎的苏打饼干一样塌下来,薄薄地伏在地面,竟只有半个篮球场那么高。旁边那些几十年前的旧楼,墙皮斑驳,窗框生锈,却偏偏站着,像几个沉默而苍老的证人。那种对比让人心里发冷——原来真正摇摇欲坠的,从来不是楼,而是良心。废墟里几乎看不到钢筋。那不是地震能解释的事情。地震可以震碎水泥,却震不没钢筋。可那些本该像骨头一样撑住楼体的东西,稀薄得仿佛从未存在。于是整栋楼便直直地压下来,压在课桌上,压在练习册上,压在那些刚学会背《静夜思》的孩子身上。最残忍的不是死亡。最残忍的是:你知道他们还活着。一只小手还在动,一截碎花裙露在石缝外,细细的呻吟像春天快断掉的虫鸣。那个母亲已经哭不出声了,只会沙哑地重复:“她还活着啊……她还活着啊……”可没人敢进去。因为那废墟太脆了。脆得不像钢筋混凝土,倒像酥掉的灰饼。部队拦着所有人,怕二次坍塌。 于是所有人只能站在那里,看着孩子一点点安静下去。我忽然想起鲁迅先生写过,中国人最擅长的,是“瞒”和“骗”。瞒上,骗下。骗领导,骗百姓,骗检查,骗验收,最后连老天都想骗。钢筋可以少放一点,水泥可以稀一点,签字盖章却一样鲜红。饭局照吃,笑照拍,典礼照剪彩,新闻里永远是“重点工程”、“百年大计”。可大地不认这些。大地一翻身,那些酒桌上的推杯换盏,那些文件里的漂亮数字,那些层层审批里的“关系”和“意思”,一下全露了馅。原来有些楼,从盖起来那天开始,就已经准备好要埋人了。我看着那些塌掉的教学楼,觉得那不仅是建筑塌了,而是整个社会对于“未来”二字,早已偷偷腐烂。因为一个民族若连孩子都敢骗,连学校都敢偷工减料,那么倒塌的就不只是楼板,而是这个民族心里最后一点对天理的敬畏。最令人绝望的是:很多人后来居然慢慢就忘了,就像忘掉其他类似的灾难一样。废墟被清走,新闻过去,城市重建,高楼重新亮灯。有人升官,有人退休,有人继续在饭桌上谈笑风生。只有那些死去孩子的年龄,永远停在了那一年。他们再也长不大了。 May 12: A Commemoration Lest We Forget Author: Jin Mi Editor: Hu Lili Proofreader: Kong Xiangqing Translator: Zhou Min Abstract: Eighteen years have passed since...

为什么保存他们的尸体?

作者:余晓平(原文于2013年3月8日发表) 编辑:胡丽莉 校对:程筱筱 翻译:戈冰   在这个世界上,只要是智力正常的人都会选择去做有意义的事情,无论是好人坏人。区别在哪里呢?坏人做对自己有意义的事情时一般都让别人付出代价。   一个众所周知的常识,当今世界上最著名的几具由国民付出代价来保存的尸体都是无神论者,像列宁、金日成、胡志明、毛泽东等等。人们通常以为尸体膜拜属于唯心主义有神论者的行为,但是我们发现,有宗教信仰的人并不这样做,比如说基督教盛行的美国人觉得上帝面前人人平等。   从这一点看,我们知道他们在自己执政期间宣扬唯物主义的目的了,要想让自己有别于其他人,那就一定要消灭那个高于所有人的神。消灭了所有的神,为的是把自己树为神。果然,他们的目的达到了,他们在世的时候受到神一般的膜拜。但他们抗拒不了作为一个人所必然拥有的规律,那就是死亡。   这样一来,就给后继者带来很大的麻烦,神死了,神话还要延续。用一句特别通俗的话来说就是,你走了,弟兄们怎么办?我们还要继续获取利益呢。所以我觉得,保存尸体未必是那个尸体生前的愿望,即使是,那也是属于咬牙跺脚为了自己后代着想而作出的牺牲。中国人讲,入土为安,也许正因为这样,一语成谶,他们的后代以及继任者才生活在惶惶不可终日当中。   是什么驱使有人不惜重金去保护那些尸体呢?   首先是后继者的需求。不同于世袭制的封建社会,推翻帝制以后继任者的合法性受到空前的挑战——凭什么你可以坐在原本那个神的位置上。那个尸体生前的钦点是直接的原因,大兴土木兴建那个纪念堂就是为了提醒人们,那个神还存在,神在,被钦点的人就具有合法性。于是各国发生了基本上雷同的一幕,那就是不惜重金保护尸体,这是继任者最关心的头等大事。   其次是继任者所属组织的需求。继任者并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组织。继任者为了自己的利益必须将利益分散给那些拥护辅佐自己的人。但问题是不可能将利益分给所有人。这个道理很简单,每个人都希望自己投入产出比大些,如果付出多少,得到多少,凭什么还拼命支持一个名不正,言不顺的人在台上?于是一部分人的利益被侵害了,某个支持继任者的组织利益得到最大化。而民主制度下,人们靠选票使继任者合法化,这就是独裁统治为什么反人类的原因——因为太浪费资源,侵害大多数人的利益(大约是十三亿减去八千万)。   利益的获得者的需求。一次和博友吃饭接触了当年毛泽东的警卫,从他的举止言谈体现出对毛泽东的无限敬仰和感恩。他反复强调的一句话揭示了其中的奥秘,他说,我曾经是个普通的农民,是老人家让我成为现在这个样子。的确,自从他当了毛泽东的警卫以后不但自己的命运发生了改变,而且还惠及了家人和朋友。但是他忽视了有多少人当年从他现在这个状态无缘无故地跌落到地狱里面去。   感觉上认为自己是利益获得者的需求。人们觉得自己需要感谢让中国人民站起来的大救星。中国人到底是什么时候站起来的?是在日本投降以后的1945年,那时候中国的国土是一片秋海棠叶子,比现在大不少。在联合国也有合法的席位,所有外国列强都撤出殖民地……然而接下去的内战导致国土缩减,台湾分裂,百姓民不聊生。人们通常觉得是蒋介石导致的内战,那么我问你,要是你组织个政党,控制了广州军区,然后再扩展到四川军区,国家应该怎么办?是谁挑起了内战?这是常识,非执政党控制军队是违法行为。甚至在民主共和国的定义里面,政党控制军队本身就违法。   还有就是借尸还魂的既得利益者。一个国家发展的过程当中肯定会遇到各式各样的问题,执政党为了自己的执政利益不愿借鉴西方人实践了几百年的民主选举制度,因为那样足令某些人权力不保。但那种既没有完整理论依据,又没有实践证明的所谓中国特色根本就经不起实践的考验,所以出现很多问题。病急乱投医的心理导致一些人需要借尸还魂,将原本淘汰的东西照搬回来,这样才能有既得利益,在中央里抢夺一席位置。   再有就是人们的禁忌。人类社会有些禁忌是阻碍自己发展的,对尸体的处理就是禁忌之一。往往很多后来的执政者为了平衡多方面的关系而不愿意触及某些人的心理,比如说俄罗斯对列宁尸体的态度。正因为这样导致很多独裁的思想阴魂不散,让普京迷恋那个手握大权的位置。因此我们说,民主的进程实际上就是人类与贪婪争斗的过程,将权力关进笼子的本意是将贪婪关进笼子里。   最后我们说说中国人常见的心理,这也是很多社会主义国家常有的心理,那就是搞不清楚国家的钱到底是哪里来的。记得过去人们常说的一句很不负责任的话——反正那是共产党的,其实你错了,因为政党不产生财富。而政府的作用不是领导,而是保护财富的产生和交换,残酷的洗脑使大家搞不清楚财富的来源,认为自己的财富被人无节制地收走是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要知道,西方民主社会政府从老百姓手里收走的税率不是政府定的,花钱的人根本就没资格确定收多少钱。   现在我们说到从百姓手里收上来的钱如何处置了——一笔将近100万美元的费用来保存那个尸体,当然还有那个纪念堂的维护成本。这笔巨款可以用来改善人民生活,可以解决失学儿童上学的问题,可以配置安全一点的校车,可以让看不起病的人多维持自己的生命……..但实际上只是维护了少部分人的利益,让所有人都付出了代价。 Why Preserve Their Bodies? Author: Yu Xiaoping (Originally published on March 8, 2013) Editor: Hu Lili Proofreader: Cheng Xiaoxiao ...

石头有了呼声 ——三十七年前新西兰往事与一代人的不同归宿

作者:陈维明 编辑:黄吉洲 校对:毛一炜 翻译:吕峰 前些日子,奥运花样滑冰冠军之父刘俊前来洛杉矶演讲。演讲前的聚餐中,几位当年被通缉的学运风云人物王丹、王超华都在场。超华大姐现居英国,谈到当年的人和事,我让她转达对杨炼夫妇的问候。 想当年,顾城一家、杨炼一家与我们一家,都定居在新西兰而成为好友。不想今天由超华转来杨炼夫妇在37年前和我们一起在新西兰的合影!这是我们共同举办“面对死亡坚持生命”的行为艺术展上,在奥克兰大学入口处,我用报纸糊了一个大骷髅作为艺术展的入口,合影留念就在此入口处。 想当年大家风华正茂,我们还一起去采石场,购买了一块深红色中国地图形状的花岗岩石头,做64纪念碑用。当石场老板知道我们用意后,把石头送给了我们。 当时我们选用了杨炼的名句“你们已无言,而石头有了呼声!”,当时顾城也写下了「你们死于春天」,我们认为太诗意不够有力而放弃。我还设计制作了十几座血淋淋的雕塑…… ...

愿你平安,圆满,不必流浪

——献给我的小学老师蔡荣生 作者:侯改英 编辑:黄吉洲 校对:程筱筱 翻译:吕峰 摘要:笔者生于河北太行山偏远山区,此文记录缅怀在我村义务支教10多年,后被我村聘为临时老师多年,最终年老家庭变故陷入困境,但因为不是中共编制内教师拿不到退休金导致其与孤儿孙女生活艰难陷入赤贫的故事。后我村村民集体联名请愿才使她勉强得到公正。但正义已晚,正式编制待遇仅仅消受不足一年,便撒手人寰,留下孙女被县孤儿院收容。 蔡荣生是一位女士,在我以黑户身份返乡入村里小时,她就已经在我们村做临时老师好多年了,具体多少年我也不知道,但她在教我三年后又教了我弟弟三年,至少在我上初中时她一直在我们村支教。 她是一位中年女人,教我的时候约30多岁,白净整齐,戴着那个年代鲜有的金丝眼镜,齐耳短发,身材微胖,常年穿庄重或黑或灰套装制服,中性皮鞋,声音偏低沉,看起来感觉起来都像一个男人。 她说话慢,坚定,清晰,眼神犀利,整个人透着那个年代在农村极少见的文化人的睿智儒雅。她一条腿有一点微跛,走路左右摇晃摆幅较大,再搭配她常背着手微微驼背检查学生背诵功课的体态时,看起来跟我爸一样是一个与众不同非常优秀的——男人。 听说她婆家在短短的二里山路外的隔壁村,但她似乎没有家,她常年住在学校,独来独往,除了教学外几乎不跟村民攀谈。 她的工资因为不是正式教师,一直由我们村大队象征性的每月发二十块钱。她也没有地,无法种粮种菜,所以不得已她工资不足以果腹时,她会让学生每人带一点小麦谷子,冬天太冷时,她也会让学生带玉米轴(褪了玉米粒后的那个玉米棒)在教室生火取暖。 她最偏爱我,除了借书给我,有一次还叫我帮忙给她冷风倒灌的卧室窗户糊毛头纸。于是我有幸瞥见了她的卧室:逼仄,昏暗,我看到了火炉,桌子上的碗筷,也看到了挤在一起的单人床和放在其下的尿盆……虽然收拾的很整齐,但看着很憋屈。 我当时的感受是有些不适应,强烈的反差,让我觉得不真实,因为我的老师看起来那么优秀,儒雅,精致而有尊严…… 我们村的学校是几所破房子,她的卧室是其中一间约6个平方,囊括了她的整个饮食起居,还有一间则是她不知从哪里带回来的许多童书堆砌成的图书室,是她对偏爱学生的福利。比如我,她常让我进去挑书借书给我看。 这就是我的学校,也是她的城堡和象牙塔。 没错,在我童年的记忆中,她是一位男老师。 蔡荣生——这名字听起来也挺像男人的。 我在村学校只上到三年级,后来我跟我弟长大在外上初中时,也不再跟老师有联络。听村民说蔡老师的二儿子二十七八岁,刚结婚没几年被自家房顶上塌方的黄土砸断了脊柱,变成植物人了……然后老婆跑了,蔡老师只好告别教师生涯回家照顾二儿子。 然后普通人的岁月在残酷的中国社会野萍般地离散沉浮。 一晃多年过去,许多人分开后相别相忘于茫茫人海,从来没想过上次对视竟然是今生的最后一面。 2022年,我开始在破碎的婚姻里挣扎,我从城市回老家给我爸上坟,听我舅说,蔡老师的大儿子车祸死了。我当时心里一紧,我问他,蔡老师怎么样了?我舅说,她命苦啊,小儿子她伺候了这么多年,前年刚去了。现在留下老大家的一个小孙子,这日子怎么过啊? 我当时真的很难受,真的很有冲动想去她的家看她一下,但是想着自己也做不了什么,我当时也挣扎在自杀的边缘,曾一次次的想了结生命,我满脸的颓废和破碎的心……,我自惭形秽,觉得自己没脸去,我曾是她最爱的学生,她的那么那么的骄傲,我们村的人都知道。 所以我没去看她,我觉得等我有时间调整回来,看起来不那么狼狈了,我再去。因为我对自己失望,无法面对她。 然后又过了一年,我陷于四面楚歌,六亲断绝的境地,又因为跟教育局,前夫,村委,派出所等的僵持,压力和恐惧过载罹患了很严重的神经疾病,手抖的几乎无法拿筷子,那时我跟我妈为数不多的电话中,她给我说从我舅那听来的村里的八卦,我以前是从来不听的,但她突然大骂共产党,她说村里正在联名给教育局写信,蔡老师现在生活极度贫困,而教育局因为她不是正式编制老师,不给她发退休金还是说退休金不是正式编制的标准来着,具体记不清了,引起了我们村村民的愤怒,大家都很气愤纷纷联名上书教育局,要求善待蔡老师,具体结果还不知道。然后我妈又骂政府没人性…… 我心中泛起一阵酸楚,湿了眼睛,心疼她,也为我自己的无能。 2024年,当我抱要么死去要么重生的决心带着俩娃坐着渐行渐远离开故土的火车出发时,我流了最后一次泪。 擦干泪,我给我姐电话想让她帮我给蔡老师带点钱,替我去看看她。我姐不等我话说完,说,蔡老师去世了,她也是刚知道,听大舅说的。 蔡老师也教过她和我大姐,她也是她们俩的老师。 然后她也一阵感慨,她说好在好像村民联名上书迫使教育局给蔡老师转正了…… 然后她又轻轻说,又有什么用呢,这才不到一年…… 我压着眼泪匆匆挂断了电话,然后在火车的厕所里压抑的哭了一场。当时的眼泪不知是哭自己还是为她,可能都有吧。 我这一走是永远的跟故土告别,告别那些山水树木,鱼鸟花虫……我爱的山河故土,自然万物……只不过它们也和我一样痛苦,不得解脱,而我无能为力。 我悄悄的离开,没有跟任何人告别。 在渐渐模糊远去的故乡里,我在乎的人都消逝于暴政的桎梏之中,我的父亲,我的老师…我为自己的无能无力感到深深的遗憾。 好在我还能带走我仅有的,珍爱的——我的孩子。 擦干最后一滴泪,我踏上了征途。 侯改英2026年3月9日于纽约 原文发表于作者侯改英的X帐户,原文链接 https://x.com/hgylucky2017/status/2032839224492216331?s=20 May You Be Safe, Fulfilled, and No...

再来听一遍《一无所有》

1989年 崔健在天安门 来源:Patrick Zachmann(玛格南)/摄 作者:余晓平 编辑:钟然 校对:熊辩 翻译:吕峰 我们六零后听着崔健的《一无所有》走过了年轻岁月,尤其是走过了那个具有历史意义的1989年春夏之交。如今我想问现代的年轻人一个问题:如果对方一无所有,你还愿意跟着走吗? 在如今大陆的年轻人当中,可以说,为了理想而放弃物质诱惑的人已经越来越少了。这二十多年来,另一种价值观的长期灌输,使得物欲横流,也造就了在精神层面相对匮乏的一代年轻人。我不是说所有人,而是说大多数人。 其实,我们可以很容易从概率上判断:为了精神上的东西而宁愿一无所有的人,到底能占多大比例?而把物质财富作为主要判断标准的人,又能占多大比例?当物质与精神不可兼得的时候,人们到底会先放弃哪一个? 举一个大家都知道的例子:梅兰芳在日本占领时期蓄须明志,拒绝为日本人登台演出。这就是为了精神世界而放弃物质利益。再比如,当年唱《一无所有》的崔健,因为在天安门献唱被封杀多年,后又因不愿接受当局审查,拒上春晚舞台。这些人完全可以选择合作,那样财富会源源不断地到来。 但这样的人,在中华民族的历史中一直都是凤毛麟角。现实社会里,大多数人都会选择合作。几乎所有人都会说:“那也没办法,要不你来救救我,别在旁边说风凉话,要办实事。” 在这些人眼里,直接把好日子准备好,把钞票点好放在手里,或者干脆把绿卡发下来……这些物质上的东西都叫“实事”,而精神上的追求却被称为空话。这样的人,真的能过上真正的好日子吗? 好好想一想,这样的人在社会中究竟占了多大的比例。这个民族两千年的历史,很大程度上就是一部被侵略和被奴役的历史:不是外族打进来,就是内部不断折腾自己。更滑稽的是,当一部分人欺压另一部分人的时候,欺压者往往还会大谈“稳定”的好处。 于是,越来越多的人为了蝇头小利出卖自己的灵魂。人们都希望不要一无所有,却没有真正分清物质与精神之间的区别。灵魂如果没有了,其实就是一种更深层的、一种精神上的一无所有。 还记得当年谷歌离开中国的时候,很多人认为他们放弃了中国这么大的市场,会损失天量的财富。人们看到的只是物质上的一无所有,却很少有人去思考背后的价值选择,这其实正是价值观的问题。 我们年轻的时候,资讯不畅,而且长期受到单一叙事的影响。那么,到底有什么是今天的年轻人所缺乏的?在我看来,是一种在精神上追求自由的激情。也许正是因为曾经受到长期的压抑,而改革开放初期那短暂出现的思想松动,让一部分年轻人像井底的青蛙突然跳起,看见了一片蓝天。那种对自由的渴望和追求,可以说是奋不顾身的。 而那个时代,也正是崔健的《一无所有》红遍大江南北的时候。 那种精神,也促使了大量中国年轻人远赴海外,通过艰苦的勤工俭学去追寻外面更自由的世界。那种艰难,是很难用语言完全描述的。事实上,很多能够出国移民的人,在国内完全有能力通过违心的合作获取更高的物质利益。但他们选择了承受一切从零开始的压力,在国外一无所有重新奋斗,最终换取精神上的自由。 而如今,很多人出国,追求的已经不再是精神上的东西,而更多只是物质环境上的改善。同时,在国内的很多人,则在追求物质的过程中逐渐放弃精神追求,失去了独立思考的能力,过着只要有吃有睡就满足的生活。 如果一个社会越来越多的人只满足于这种状态,那么最终的结局,往往就是被人随意摆布、任人宰割。 最后我们再来听一遍《一无所有》 我曾经问个不休 你何时跟我走 可你却总是笑我,一无所有 我要给你我的追求 还有我的自由 可你却总是笑我,一无所有 噢……你何时跟我走 噢……你何时跟我走 脚下这地在走 身边那水在流 可你却总是笑我,一无所有 为何你总笑个没够 为何我总要追求 难道在你面前 我永远是一无所有 噢……你何时跟我走 噢……你何时跟我走 脚下这地在走 身边那水在流 告诉你我等了很久 告诉你我最后的要求 我要抓起你的双手 你这就跟我走 这时你的手在颤抖 这时你的泪在流 莫非你是在告诉我 你爱我一无所有 噢……你这就跟我走 噢……你这就跟我走 噢……你这就跟我走 Listen to “Nothing to My Name” Once Again 1989: Cui Jian at Tiananmen. Source:...

中国记忆——八九学潮

作者:张致君 编辑:李聪玲 责任编辑:刘芳 校对:王滨 翻译:彭小梅 八九学潮与天安门事件,发生在1989年春夏之交,是中国当代史上一次影响深远的社会政治事件。事件起因于中共前总书记胡耀邦去世后,北京高校学生自发前往天安门广场悼念,并逐渐提出反腐败、要求政治改革、新闻自由与政府对话等诉求。随着参与人数不断扩大,学生、市民和知识分子共同参与,使运动迅速蔓延至全国多座城市。 5月中旬,学生绝食将运动推向高潮,国际社会高度关注。5月20日,北京宣布戒严。6月3日至4日,军队进城并对示威人群实施武力清场,造成严重人员伤亡,但具体数字至今未有公开透明的官方统计。事件结束后,中国国内政治环境趋于收紧,相关讨论长期受到严格限制;国际上,中国一度遭遇制裁与外交压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