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记忆

中国记忆——八九学潮

作者:张致君 编辑:李聪玲 责任编辑:刘芳 校对:王滨 翻译:彭小梅 八九学潮与天安门事件,发生在1989年春夏之交,是中国当代史上一次影响深远的社会政治事件。事件起因于中共前总书记胡耀邦去世后,北京高校学生自发前往天安门广场悼念,并逐渐提出反腐败、要求政治改革、新闻自由与政府对话等诉求。随着参与人数不断扩大,学生、市民和知识分子共同参与,使运动迅速蔓延至全国多座城市。 5月中旬,学生绝食将运动推向高潮,国际社会高度关注。5月20日,北京宣布戒严。6月3日至4日,军队进城并对示威人群实施武力清场,造成严重人员伤亡,但具体数字至今未有公开透明的官方统计。事件结束后,中国国内政治环境趋于收紧,相关讨论长期受到严格限制;国际上,中国一度遭遇制裁与外交压力。 ...

血祸

作者:钟然编辑:钟然   责任编辑:罗志飞   校对:李杰   翻译:刘芳 摘要:90年代河南“血浆经济”导致大规模艾滋病感染,政府为掩盖工作失误打压抗艾勇士高耀洁,至其被迫移居美国最终在美逝世。 1992年,河南省卫生厅和河南红会血液中心达成协议,将血液计划指标一次性拔高到原来的两倍,企图超额完成分配的献血指标。在当时的中共河南省委书记李长春以及担任河南省卫生厅厅长的刘全喜大力推动下,卖血更是成为一种风潮,政府更是提出了“要想奔小康,赶紧卖血浆”的宣传语,而河南睢县电视台更是在广告中宣称“不卖血就是不爱国”,大量农村人口参与其中。 1996年,高耀洁教授在河南省会第一次会诊到艾滋病人,发现感染源来自于血库,随后开始对艾滋病疫情的调查,并自行出资进行防艾宣传活动。在深入调查后高耀洁得出令人震惊的结论,河南省内共有140万人参与“血浆经济”,以每个县平均2万人感染计算,至少有102万人感染艾滋病! 河南省商水县西赵桥村一家四口,丈夫和妻子因为献血感染艾滋病毒,妻子于1997年夏天死于艾滋病,她是这个村里第一例年夏天死于艾滋病感染的病人。 艾滋孤儿高闯与养母(左)和高耀洁(右)在一起 2004年,她与衡阳消防兵、梁雨润、尾山宏、钟南山、达吾提·阿西木、杨利伟、巴金(舒以代)一同被评为中国中央电视台“感动中国2003年十大年度人物”。 2001年,文楼村的村民告诉来访记者,他们希望提出诉讼,但不知道该把谁推上被告席 宁陵县因分娩输血感染艾滋病毒和丙肝病毒的产妇到北京上访 宁陵县200多名产妇输血感染艾滋病毒,上面不追究责任反而极力袒护,受害者上访就打压,两名上访者被判刑,近10人被刑拘。 河南省有数以百万计的人被艾滋病摧残,但未曾有一名官员为此负责。高耀洁勇于曝光事实,而地方政府则希望掩盖因工作失误、失职以造成的艾滋病蔓延。他们常以维护地方形象或保护国家机密为借口驱逐高耀洁。高的女儿郭炎光,因为高耀洁的“防艾”工作受到地方政府和工作单位的敌视和压制,最终失去工作,母女关系受到严重影响。 高耀洁获得了几个国际社会的奖项后,中国政府才准许她访问美国,2007年3月14日,高耀洁在美国首府华盛顿接受“生命之音”2007年度“全球女性领袖”奖。14日下午,希拉里在她的办公室单独接见了高耀洁。 2016年10月,高耀洁于纽约曼哈顿的公寓 2010年3月,高耀洁被哥伦比亚大学聘为访问学者,住在附近一所公寓里,由护工照顾她的生活,深居简出,继续她的艾滋病事业,短短几年写下7本有关艾滋病疫情的书和一本诗词。“因为我要把真相告诉全世界,”她在回忆录里写道。 高耀洁医生2023年12月10日过世,享年95岁。她的葬礼18日在纽约上州的芬克里夫墓园举办。 The Blood-borne AIDS Tragedy Author: ZHONG RanEditor: ZHONG Ran   Executive Editor: LUO Zhifei   Proofreader: LI Jie  ...

中国人的反抗

作者:何愚编辑:钟然 责任编辑:罗志飞 校对: 李杰 翻译:彭小梅 这是我在疫情期间拍到的一些在电梯里的照片。 他们的脸有的被挖了眼睛,有的被扣了嘴巴,有的被涂鸦。这样的照片我有几十张,我每到一个陌生的电梯里,我就会看到这样的景象,于是我就用手机拍了下来。 疫情最严的那段时间,我被封在家里,哪儿也去不了。小区的大门被封条封死,铁栅栏拦得密不透风。快递进不来,物资靠抢,核酸排长队,有时候咽口水都像犯法。那段日子,手机成了我唯一的信息来源,电梯成了我和世界唯一的接触点。 就是在那个狭小的电梯里,我一次次看见那些“网格长”的照片。 每一张都差不多:红底证件照,身穿蓝马甲,名字、手机号、社区电话、监督电话,一应俱全。贴得规规整整,看上去像是“服务群众”的标牌。 但几天后我发现,那些照片开始“变形”。 第一张脸被人用钥匙划破了,从额头一直到下巴,像一道刀口。过两天,有的照片被烟头烫得焦黑,鼻子和嘴巴几乎被烧没。有的被泼了墨水,有的贴上黄色符咒,还有的整张脸被涂得乱七八糟,只留下白色眼白在黑油里发亮。 我知道,这不是无聊的人在破毁。这是歇斯底里的反抗,这是民众对政府唯一敢做的行为。是中国古代的厭胜之术。是一种极度压抑下的反抗。 不是反抗“党兴军”这个人,而是反抗她代表的那套系统—— 她只是被选来贴在电梯里的脸,但背后是封控命令,是24小时看守,是“有困难找网格长”的口号和“你不配知道政策”的冷漠,是你家门被焊死时她不接电话,是你阳性了没人管、她却催你签字“自愿隔离”的那份纸。 他们说:“网格长是为大家服务的。” 可在疫情里,他们变成了国家意志的代言人,变成了小区里最大的权力节点。他们可以决定谁能出门,谁不能;谁能领菜,谁被落下;谁家的门被钉死,谁家能留条缝通风。 没有申诉渠道,没有新闻记者,也没有法律支持。那些被误封、被殴打、被饿得崩溃的人,求助无门。 所以人们开始对电梯墙上的那张脸下手——不是因为他们疯了,而是因为他们终于明白:没有人会替你说话,也没有人会替你出头。你唯一能做的,是毁掉那张代表权力的脸。 在一个正常的社会,这应该是最后的选择。但在中国,这是人们唯一的选择。 疫情之后,我重新回看这些照片,有种深深的恐惧。 中国不是没有反抗,只是没有被允许存在的反抗。不是没有愤怒,只是这些愤怒被逼到最隐蔽的角落。一个国家,连“骂一句”都变成风险,百姓只能靠“划脸”来发泄,这样的治理,不是文明,是极权的深水区。 “网格化治理”使中国真正变成一个世界超级大监狱。从新疆的“再教育营”,到西藏的“维稳尖兵”,再到疫情期间全国范围内的居家封控,国家机器把每个人都装进了格子里,大格子套小格子,层层管理。每层大门都有一个钥匙的掌管者。 而网格长,就是这些格子的最小单元。 没有铁门、没有高墙,但每一个人都知道自己被盯着、被记着、被系统标注着。 这些照片深深地触动了我。不是因为它们多残酷,而是因为它们太真实。它们不是拍出来的新闻,而是压抑出来的证据。 它们证明,普通人不是没有感受,不是不明事理。他们只是没地方说,只能在最微小的空间里,对抗一整套国家系统(用全世界六分之一人口的血打造的政府系统)。 我们终究不是木头。我们也想活得像人。但在这个体制下,连这一点点尊严,都变成奢望。 在中国,有一群人,他们曾经悄悄地,在电梯里,诅咒过那个逼他们沉默的人。 他们不是疯子。他们只是活不下去了。 Chinese Resistance Author: HE YuEditor: ZHONG Ran · Executive Editor: LUO Zhifei · Proofreader: LI Jie · Translator: PENG...

毒雨下的花朵

作者/编辑: 钟然责任编辑:罗志飞 翻译: 吕峰 校对:冯仍 三个月,三起学生集体中毒事件。2025年9月11、12日接连两起,读者甚至来不及分辨是哪所学校的事情,相关信息就被“和谐”了。 2025年9月12日,中国山东省济宁市兖州区朝阳学校,138名师生食物中毒,出现呕吐、腹痛等症状送医。 此前一天,2025年9月11日,广东省汕尾市普宁华美实验学校发生94名小学生食物中毒事件。 仅两个月前2025年7月,中国西北甘肃省天水市一所幼儿园超过200名儿童出现铅中毒症状。检测结果显示,幼儿园食物样本的含铅量超出国家安全标准2,000倍,培心幼儿园共有233名儿童血液中铅含量超标。 回顾过去,自互联网兴起以来,儿童食品安全问题便时常进入公众视野。从举国震惊到层出不穷,人们逐渐对此类新闻产生了“免疫”,只希望这些越来越频繁爆出的新闻不是发生自己孩子的学校。 2004年,安徽阜阳多名婴儿因食用劣质“假奶粉”导致营养不良,出现头大身小的“大头娃娃”症状。最终至少有13名婴儿死亡,数百人受害。这是中国最早震动全国的儿童食品安全丑闻之一。 2008年,全国爆出婴幼儿奶粉普遍被添加三聚氰胺,以虚增蛋白质含量,三鹿集团是其中典型代表。全国至少有30多万婴幼儿患泌尿系统结石,5万多住院治疗,6人死亡。此次事件影响极大,当时总理也曾到医院看望患儿,但事后事件的根本问题并未得到有效解决。 2018年10月18日,每学期学费高达6万人民币的上海中芯国际学校爆出食品安全丑闻。有家长得到孩子反馈吃不饱,家长群体在与校方沟通参观后厨,校内厨房所存番茄和洋葱已经严重腐烂变质。 2018年09月,江西万安县宝山乡、涧田乡、顺风乡的中、小学均出现学生食物中毒事件。原因是由教育局招标的“珍百味”统一配送营养餐出现发霉、变质等问题,导致学生食用后腹痛、呕吐等。 2019年3 月,四川成都七中实验学校家长实地探访食堂,拍摄到仓库中堆放的发霉蔬菜、过期肉类,甚至老鼠横行的画面。视频在网络热传,引发轩然大波。 2019年历史重演,湖南郴州再现“大头娃娃事件”,婴儿因服用被医生推荐、误导为奶粉的固体饮料“舒尔呔”和“倍氨敏”,出现营养不良、智力发育迟缓及头骨畸形等症状,引发严重健康问题。 2023年6月,江西工业职业技术学院一名女学生在食堂餐盘中发现疑似“老鼠头”的异物。她将照片上传网络后迅速发酵,当地市场监管局却认定是“鸭脖子”,引发公众普遍质疑。“鼠头鸭脖”一度成为网络热词。此案成为近年来最具代表性的校园食品安全信任危机。 “鼠头鸭脖”无异于现代版的指鹿为马,一条条触目惊心的儿童食品安全新闻接连上演,官员承诺的一定会给个“交代”,最终不过是一块封住悠悠众口的“胶带”。 Flowers Beneath the Poisoned Rain Author/Editor: Zhong RanExecutive Editor: Luo Zhifei Translator: Lyu Feng Three months, three incidents of mass...

投影破局

——重庆大学城反中共标语投影事件有感   作者:Geoffrey 责任编辑:罗志飞 翻译:何兴强   Projection Breakthrough — Reflections on the Anti-CCP Slogan Projection Incident at Chongqing University Town Author: Geoffrey Editor-in-Chief: Luo Zhifei Translator:He XingQiang

方舱纪事:防疫的权宜之计与荒废的遗产

作者/编辑:钟然 责任编辑:罗志飞 翻译:吕峰 校对:冯仍 自2020年武汉疫情爆发起,中国紧急建设方舱医院,将体育馆、展览馆等大空间临时改造成收治轻症和无症状患者的隔离区,以缓解正规医院的床位压力。然而,这些人群密集、条件简陋的方舱在一定程度上成为了病毒的温床,存在交叉感染风险。随后,全国多地在疫情高峰期纷纷跟进,尤其是2022年上海大规模封控期间,不仅设立普通方舱,还专门将儿童与成人单独隔离,社会争议巨大。随着疫情缓解,这些方舱医院迅速闲置,设施荒废,暴露出应急医疗建设缺乏长远规划、资源利用低效的问题,也反映出防疫决策在保护民众利益方面的严重缺失。 2020年2月 武汉市连夜建了洪山体育馆、武汉客厅、武汉国际会展中心三处“方舱医院” 2020年武展方舱医院 2020年武展方舱医院 2021年1月 石家庄集中隔离点 2022年4月 上海公共卫生临床中心的“婴幼儿隔离点” 2022年11月 广州白云区隔离转运点 2022年11月中旬,在广州南沙万顷沙,成为当时“动态清零”政策下的“抗疫堡垒”。 南沙方舱医院自2022年11月14日动工,至少9000名建设者在项目一线战斗,700余台施工机械全面投入建设。11月25日,南沙方舱全面建成并交付,历时仅12天。2022年12月7日,国务院公布新冠病毒防疫措施“新十条”彻底放开新冠防疫政策,投入使用仅10天的南沙万顷沙方舱,顿时失去了用武之地。两年后,它已变身成为“小商品市场”,成批出售曾用于隔离的集装箱、各类家电和生活物资,曾经的“防疫阵地”如今正被清仓出货。记忆与现实交叠,一处特殊时期的城市“遗迹”,在一张张成交单据中渐渐隐没。 南沙方舱1号销售处的“商品展厅” 2025年4月底,南沙方舱的部分厢式隔离屋已被预定或售完 南沙方舱内部,单间隔离房还保留着完整洗漱设施,如今堆放着各类生活用品 最终,那些在日夜赶工中堆砌出来的床位、隔板和器械,成了堆积如山的废品,被低价贱卖。曾经被宣传为“防疫奇迹”的方舱,在拆除与荒废中露出本来面目:一场以人民为代价的权力表演。喧嚣过后,留下的不是荣耀,而是冷清的空地与沉默的讽刺。这场疯狂与荒诞,终究还是落下了帷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