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张兴贵
编辑:韩立华 责任编辑:李聪玲 翻译:吴可正
赫鲁晓夫评价斯大林:他指导过科学,指导过军事,指导过经济,指导过工人做工,指导过农民种地,指导过作家写作,还指导过女青年杀猪,指导过精神病院,他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他是神吗?他只不过是格鲁吉亚的一个乡巴佬,如果没有权力,他就是一堆臭狗屎。
权力崇拜,这种将凡人奉为“全知全能”神的荒诞现象,并非凭空而生,而是极权制度土壤里滋生出的毒瘤。它以恐惧、谎言和人性弱点为养料,营造出一张覆盖整个社会的迷雾。赫鲁晓夫对斯大林的嘲讽——“没权力,他就是一堆臭狗屎”,不仅揭露了个人的虚伪,更指向了极权制度的核心病灶。
一、权力的绝对集中:神坛的基石
极权制度的首要根源,在于权力的绝对集中。在这样的体制下,权力不是分散的、受制约的,而是被压缩成一个单一的点——领袖或核心集团。所有决策、资源、甚至思想,都必须围绕这个“中心”运转。这种集中不仅消灭了分权制衡,也消灭了异见的空间。领袖被塑造成“全能”的象征,因为他掌控了一切:从军队到工厂,从课堂到厨房。于是,权力本身成了真理的代名词,质疑权力等同于亵渎神明。
二、恐惧与服从的文化
极权制度的另一个根源,是恐惧文化的根深蒂固。在这样的社会中,权力不仅是一种治理工具,更是一种心理武器。秘密警察、监控、告密制度,让每个人都生活在被窥视的阴影下。质疑领袖,后果可能是失踪、流放或精神病院的“治疗”。这种恐惧迫使人们放弃独立思考,学会用领袖的语言说话,用领袖的眼睛看世界。
更可怕的是,恐惧催生了盲目的服从文化。人们不仅不敢反抗,甚至开始主动迎合,争相表忠心。领袖的画像挂满街道,颂歌响彻广播,不是因为他真的“全能”,而是因为群众害怕不这样做会被贴上“叛徒”的标签。于是,权力崇拜变成了一种集体表演,每个人都在演戏,却没人敢喊停。这种文化让极权制度得以自我强化:领袖越被神化,群众越不敢质疑;而群众越服从,领袖越觉得自己是“神”。
三、宣传的谎言
极权制度的第三个根源,是宣传机器的无孔不入。极权国家深谙“谎言重复千遍成真理”的道理,通过控制媒体、教育和文化,将领袖塑造成无所不能的“神”。从教科书到报纸,从电影到歌曲,领袖的形象无处不在。他的每句话被奉为金科玉律,他的每项决策被吹捧为天才之举。即便粮食减产、工厂停摆,宣传机器也能把失败包装成“伟大胜利”。
这种宣传不仅美化领袖,也扭曲了现实。群众被剥夺了获取真相的渠道,只能依靠官方的“真理”。久而久之,他们开始相信领袖真的“上知天文,下晓地理”,甚至连杀猪都要听他的“指导”。斯大林时代,李森科的伪科学能横行无忌,正是因为宣传机器把他的荒谬理论吹捧为“革命性突破”。这种谎言的滋生,让权力崇拜的迷雾愈发浓厚,直到整个社会都迷失其中。
四、人性的从众与逃避
权力崇拜的根源不仅在制度,也在人性。极权制度善于利用人们的从众心理和逃避责任的倾向。在不确定和恐惧中,很多人宁愿将命运交给一个“全能领袖”,也不愿自己承担选择的后果。领袖的“指导”看似为生活提供了确定性,哪怕这种确定性是虚假的。群众高喊口号、挥舞旗帜,不仅是为了生存,也是为了逃避思考的负担。
此外,极权制度还利用了人类对“伟大”的渴望。领袖被塑造成民族的化身、历史的舵手,让人们觉得自己参与了一场“宏大叙事”。这种集体狂热掩盖了个体的无力感,让人们在膜拜领袖时,误以为自己也在分享他的“神性”。然而,这种狂热只是幻觉,一旦权力崩塌,群众才会发现,自己不过是舞台上的道具。
五、历史的惯性
权力崇拜的根源还在于历史的惯性。极权制度往往并非从零开始,而是继承了旧的专制传统。无论是沙皇的独裁,还是专制帝王的“皇帝”神话,都为现代极权提供了模板。斯大林的苏联,不过是将沙皇的权杖换成了红旗,依然是“一人说了算”的逻辑。在这样的历史土壤中,权力崇拜几乎是必然的产物,因为人们早已习惯了膜拜“强人”。
权力崇拜的根源,归根结底,是对自由和理性的背弃。极权制度用集中、恐惧、谎言和人性弱点,编织了一张巨大的网,将整个社会困在其中。要打破这种崇拜,唯有回归理性与自由:分散权力,让制度制约人,而不是人凌驾于制度;鼓励质疑,让真相取代谎言;尊重个体,让每个人都能自由思考,而非盲从“领袖”。
The Roots of Power Worship
Abstract: Using the Soviet Union under Stalin as an example, this article reveals five roots of...
作者:毛一炜 YIWEI MAO编辑:胡丽莉 责任编辑:罗志飞 翻译:何兴强
2025年的香港,已经再也找不到真正的反对派。民主党、公民党、社民连,这些名字曾经象征着希望与抗争,如今悉数消失。李柱铭、梁国雄等人,不是身陷囹圄,就是被迫噤声。香港社会,从一个能够争论、能够抗争的地方,沦为一言堂。
这一切并非偶然,而是共产党一步步精心筹划的结果。从一开始,“一国两制”就是一个骗局。1984年的《中英联合声明》写得再华丽,也不过是中共开出的一张空头支票。它要的不是履行承诺,而是安抚港人、麻痹国际社会,以便顺利接管香港。一旦掌握权力,承诺便可随时撕毁。
回望过去二十余年,几乎就是一出早已写好的剧本。2003年推动23条立法,试探社会底线;2014年雨伞运动,让北京彻底打消容忍的念头;2019年反送中爆发,它索性撕下面具,以国安法将香港彻底笼罩。从那一刻起,自由的倒计时便已开始。
共产党最惧怕的,不是经济危机,也不是国际舆论,而是自由。自由意味着有人敢质疑,有人敢监督。香港曾拥有独立的法庭、敢言的媒体,以及在议会中与政府抗衡的政党——而在独裁政权眼里,这些都是眼中钉。它要的不是一个自由的香港,而是一个绝对顺从的香港。
于是我们看到:法庭沦为政治工具,媒体一家接一家被封,《苹果日报》在一夜之间消失;选举制度被彻底改造,只剩下“爱国者治港”的闹剧;反对派或身陷囹圄,或被迫流亡,连公开说“不”的机会都被剥夺。香港从此不再是香港,而只是一个普通的中国城市。
有人还在说“一国两制失败”。其实这并非失败,而是中共从未打算让它成功。共产党骨子里就是独裁,它的统治依靠的不是信誉,而是欺骗与恐惧,不可能容忍自由制度的存在。所谓“五十年不变”,从一开始就是谎言。今天它可以出卖香港,明天就能出卖台湾,后天就能出卖任何签下的协议。言而无信,正是它的本质。
这场变局,实则为世界敲响了警钟:不要再对共产党抱有幻想。它可以把国际条约当废纸,把承诺当笑话;说一套、做一套,依靠的不是信誉,而是赤裸裸的暴力。谁还选择相信它,谁就注定重蹈香港的覆辙。
但我始终相信,香港的精神不会被彻底抹灭。今天街头沉寂,政党解散,但海外仍有港人坚持发声,许多人依然铭记那几年的抗争。独裁能制造表面的沉默,却无法熄灭人心对自由的渴望。记忆尚在,便意味着希望未死。
如今的香港,已彻底没有“一国两制”,只剩“一国一制”。这不是香港人的失败,而是中共独裁的自我暴露。它亲手撕毁承诺,也亲手证明了自身的言而无信。香港反对派的消失,既是一国两制的葬礼,也是中共谎言最有力的证据。中共撕毁承诺、践踏自由的事实已摆在眼前。沉默只会助长暴政,世界若继续妥协,香港的覆辙将一再重演。
The Demise of Hong Kong’s Opposition: The End of “One Country, Two Systems”
Author: Yiwei MaoEditor: Hu Lili Executive Editor: Luo...
作者:陀先润
编辑:周志刚 责任编辑 胡丽莉
我们这一代三十八九岁的人,大多是在“增长神话”和KPI语言里长大的,习惯了用经济学的曲线解释一切转弯。可要读懂过去四十多年,你得先把顺序摆正:先开放,后改革;开放向外,改革向内。开放是外交筹码,用来换技术、换市场、换时间;改革是统治修复,用来把秩序收回来、把资源再分配的阀门握紧。经济只是扳手,不是方向盘。权力才是那只不会放手的手。
很多人相信“经济危机逼出来改革”。这话好听,也最能安慰市场派的自尊:只要增长下滑,政策就会转向。但回头看,恰恰相反。六七十年代对外“开放”的起点,不是慈悲,也不是市场共识,而是安全焦虑。中苏翻脸、边境压顶,才有了对美和解与引资的窗口。开放不是为了老百姓口袋鼓一点,而是为了把国家机器的短板补起来,把卡脖子的装备补齐,把时间赢到自己一边。“改革”也并非要动根基。真正被触碰的,始终是非命脉地带:能放给市场的就放一点,放出来再随时回收;不能放的——军工、能源、金融枢纽、信息阀门——一寸不让。八十年代那套“双轨制”把计划与市场绑在一起跑,结果不是自动到站,而是一路颠簸,1988年价格闯关差点把经济掀翻。你可以说那是“改革成本”,但它更像一次内部压力测试:放到哪一步会触发系统性不稳,触发就回头。经济在这里不是目标,而是表。表针抖得太厉害,就拧回去。九十年代的“外向型理性”同样如此。每年和美国谈最惠国待遇,谈的是时间与空间——用人情、用姿态、用有限释放换一个年度通行证。直到加入世贸组织,才把筹码一次性推了上去。很多人把入世解读成“倒逼国内改革”,可真实的执行逻辑是:先拿到十五年的高速发展窗口,至于承诺,能拖则拖,能打补丁就打补丁。开放从来是单向的:要你的技术、要你的订单、要你的资本,但我的壁垒、我的口岸、我的红线,仍然归我。
2008 年之后的剧本更直白。四万亿不是去托举现金流断裂的民营外贸,而是去喂养“看得见”的铁公鸡与大国企。民营像孵化器,不停下蛋;国企像保温箱,把能量集中到可控处。理由很简单:当经济与稳权发生冲突,先稳权。一个路灯公司的电源都不能完全市场化,因为“断电”的按钮象征着政治风险。金融与数据更不用说,连“谁能发声、怎么发声”都要纳管。边界不是写在法条里,而是写在“风险叙事”里——凡是可被解读为组织风险的,都不属于市场。这就是为什么,每当民间资本试图自我组织、试图建制度、试图把“企业家共同体”变成公共议题时,红灯就会亮。不是你做得不够好,而是你做得太像制度要件。大学、基金会、行业自治、跨区域的职业资格——凡是能产生独立秩序的东西,都会被归类为“可疑的权力替代”。这不是经济学问题,是政治学问题:秩序来源必须唯一。把这条主线放回历史坐标,你就不再指望“危机推动善意拐点”。危机只会推动两种动作:一是对外更激进的讨价还价,争取喘息;二是对内更坚决的结构回收,确保关键阀门不在别人手里。市场与法治只有在不威胁阀门时才会得到扩容,一旦触线,就缩回去。所谓“中国式现代化”,核心机制就是“可增长的边界”:边界在,增长就存在;边界被触动,增长就让路。这并不意味着增长不重要。恰恰相反,增长是合法性叙事的底座,是“绩效政治”的KPI。投资、地价、出口、产业迭代,这些指标变成了“统治会计”的科目表。你能在表上交出成绩,就能在政治上换来安全。但当“绩效”和“安全”发生冲突,选择题没有悬念。于是我们看到“先放后收”的循环:放,是为了把经济这匹马拉起来;收,是为了确保缰绳在手。对我们这代人而言,真正需要更新的认知是:不要用经济逻辑套政治抉择。你可以用现金流模型估企业,用需求曲线看行业,但不要用它来预测“何时转向”。转向从来不是由GDP 的同比数决定的,而是由“风险感知”的温度计决定的。今天的外部压力会带来一些短期的姿态调整、一些技术型的“开放修辞”,但这不代表边界被重写。边界的书写者只认一条:政权安全。
那么,我们是不是在走一条熟悉的老路?如果“老路”指的是“以安全为纲、以经济为器、以开放求时、以改革修政”的路径,那么答案八九不离十。不同的是,外部世界更复杂,国内结构更庞大;相同的是,方向盘握在同一只手上。看懂这点,才知道该把哪些期待放低、哪些行动提速:做生意要看边界,做公共议题要看风险叙事;与其把希望交给“转向”,不如把准备交给“常态”。这不是犬儒,是成年人的清醒。我们这一代人,至少要把清醒当作基本素养。
The upper limit of reform and the lower limit of opening up
Author: Tuo Xianrun
Editor: Zhou Zhigang Responsible Editor Hu Lili
Abstract:...
作者:张兴贵(大陆)编辑:冯仍 翻译:何兴强
冷战是社会主义与资本主义两种制度、封闭专制与开放民主两种价值观的全面对决。只要还存在社会主义制度,存在计划经济和公有制为主体的经济模式,冷战就没有结束,只是按下了暂停键。中美贸易战不仅是经济领域的博弈,更是冷战的延续,以经济为始,以政治为终。
一、中美贸易战:冷战的重启
冷战,20世纪人类历史上一场没有硝烟的对抗,深刻塑造了现代国际格局。美苏两大阵营在意识形态、社会制度、经济模式和军事力量上的较量,不仅划分了世界版图,也在全球埋下了竞争与冲突的种子。苏联解体,世界似乎迎来了“历史的终结”,但冷战并未彻底消散。中美战,正是这一延续的生动写照。首先,意识形态的对抗贯穿始终。美国以自由市场和民主价值观为核心,试图维护其主导的全球秩序;中国则以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为旗帜,强调国家主权与发展权,无不带有冷战时期美苏“自由世界”“资本主义阵营”与“1984世界”“社会主义阵营”对立的色彩。其次,技术与经济霸权的争夺是贸易战的核心。冷战时期,美苏在核武器、航天技术等领域展开激烈竞争;今天,中美在5G、人工智能、半导体等前沿技术领域的博弈同样如火如荼。最后,全球秩序的重塑是贸易战更深层次的目标。冷战时期,美苏通过结盟、分化等方式争夺全球影响力;今天,中美通过贸易协定、区域合作和国际组织,试图重塑有利于自身的全球经济规则。
二、两种制度与文明的对决
中美战不仅是冷战的延续,更是两种制度——社会主义与资本主义,两种文明——东方集体主义与西方个人主义的正面交锋。资本主义以个人自由、市场竞争和私有制为核心,孕育了工业革命以来全球经济的飞速发展。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则以国家主导、集体主义和公有制为特点。文明的差异进一步加剧了冲突。西方文明以个人主义为核心,强调个人权利、自由表达和民主制度。中国文化注重集体主义、和谐共生与社会稳定,强调中央集权、权威和社会控制。这场较量不仅关乎当下利益的分配,更将决定哪种制度更优越, 哪条道路更能引领历史发展的未来;这场决战不仅是制度与文明的较量,更是关于人性需求与历史方向的抉择。
The Cold War Has Never Ended
Author: Zhang Xinggui (Mainland China)Editor: Feng RengTranslator:He XingQiang
The Cold War was a comprehensive showdown between two systems—socialis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