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毛一炜
编辑:程伟 责任编辑:罗志飞 翻译:程铭
柴静在节目《柴静专访赖恩典》中记录了170位抗战老兵的口述历史,揭示了一个令人震惊的现实:在生死线上拼命杀敌的人,在和平年代却被中共制度迫害、迫于沉默。这不仅是个人悲剧,也是制度对历史与社会控制的明证。
抗战老兵经历了血与火的战争,看着战友倒下、血肉横飞。战争结束后,本应得到尊重的他们,却在文化大革命中成为政治运动的靶子:有人被贴上“反动”“叛逆”的标签,家人被牵连;有人被迫参加批斗会,当众检讨“历史罪行”,忍受辱骂与身体折磨;还有老兵被关押、殴打,精神濒临崩溃。曾在生死线上奋不顾身的人,在和平年代被制度羞辱,过去的牺牲与痛苦被彻底否定。
这种沉默不是偶然,而是中共制度的本质体现。中共长期将历史作为统治工具,通过宣传、洗脑和封锁真相维持权力。敢于讲述战争残酷的人,会被威胁、打压或标记为“敏感”。赖恩典记录的故事,仅是冰山一角;在官方叙述中,老兵经历几乎完全消失。制度剥夺了他们表达的权利,使沉默成为生存的唯一选择,也让社会对真实历史失去认知。
文化大革命的迫害不仅是肉体折磨,更是精神与尊严的摧残。老兵被迫公开检讨自己,揭发同袍,家园被抄,亲人被连累。战争中拼下的生命力,在和平年代被政治运动消耗殆尽。他们的经历被视作“敏感”,不被允许记录,声音被彻底封杀。制度冷酷地将牺牲和痛苦转化为政治工具,让恐惧成为社会常态,让历史被粉饰、记忆被操控。
赖恩典的镜头揭示沉默背后的真相,也暴露中共制度对历史的操控。掩盖历史不仅伤害个体,更控制社会,让真相被扭曲。那些用生命经历战争的人,本应被记录、被尊重,却被迫消失在制度制造的沉默中。老兵的控诉,是中共暴行的证据,也是对权力的直接挑战。每一段血泪都应被记录,每一个被迫沉默的人都应被铭记。
沉默必须被打破,制度的掩盖必须曝光。中共无法抹去真相,历史不会因恐惧而消失。每一个抗战老兵的故事,都是对制度暴行的控诉,也是对人性践踏的见证。权力掩盖的阴影终将被光照透,沉默也必将被打破。对制度的控诉不仅是为老兵发声,更是为整个社会争取认知、真相与未来。
The silence of history and institutional atrocities
Abstract: Chai Jing recorded the oral history of 170 veterans of the War of Resistance...
作者:张致君
编辑:何清风 责任编辑:罗志飞 翻译:吕峰 校对:冯仍
“人群里并无喉舌,只有被迫的气息;可气息一齐吐出,便比锣鼓更整齐。”
我常想,人群的声音从哪里来?从喉头?从胸腔?都不是。真正的声音,常从禁声处长出来——像石缝里的草,越压越硬,越割越锋利。
那三年里,城在罩子底下,人人学会用“安静”表态。安静久了,嗓子像收了一张欠条,欠条上没有数字,只有一个“随时”。于是人说话之前,先掂量“随时”,说到一半,便打住:小心。但有一种声音不掂量,它从缝里钻出,借谁的口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空气里第一次听见了“人”的回声,而不是告示、通报、喇叭、口号。
起初,声音很小,像针落在棉上。有人在窗口和猫说话,有人在电梯里和镜子说话,有人在核酸队伍里和鞋带说话。说着说着,忽然发现鞋带是聋子,猫是哑巴,镜子只会复述。那晚之后,声音才找到同伴:一张举起来的白纸,响过任何字。
许多人以为人群的声音一定嘈杂,其实不然。那晚,我走在“中路”,人很多,声却不乱。有人低声唱旧歌,不唱到高音;有人念被删掉的句子,不念到句号;有人举起无字的牌子,让风替他读。最吵的其实是路灯和摄像头,它们嗡嗡作响,好像蜂巢被惊动了。蜂巢怕烟,人群怕什么呢?怕的不是警棍,也不是冬夜——怕的是第二天的解释把这一夜解释没了。
解释是一门雄壮的学问,擅长把“看见”改写为“误会”,把“参与”改写为“围观”。它像一辆勤劳的清运车,天不亮就出来,把街上的脚印一并铲走,扫把收尾,水车一浇,天地清白。可是我知道,铲不掉的那一层在鞋底,水冲不掉;更有一层在嗓子眼里,吞不下去。
我在路口看见两个青年,一男一女,像刚下晚自习。他们没有喊,只站在军队的面前。男的手抖,女的眼稳。一个年纪较长的男人路过,皱眉:“别闹。”女孩子点点头:“我们不是闹,我们只是想把声音拿出来晒晒。”男人叹口气,走远。后来我才明白,他不是反对声音,他是怕声音受潮——受潮的声音会发霉,霉里长出麻烦。
不久,果然下雨。雨是公告做的,细、密、勤。它滴在词上,滴在传言上,也滴在真相上。人们把纸收起,放进书里,书又放进抽屉。抽屉一关,里面响了一声很轻的“哑”。从此,许多人改学“点头”,点头不湿,点头也不响。唯有我偶尔把抽屉拉开一指宽,让一条缝透气。缝里有旧夜的气味——冷、醒、干净。
人群的声音不是谁的私产,这点叫管理的人很苦恼。他们爱按片区分配:此片唱赞歌,彼片讲故事;这一段齐步走,那一段齐步站。可声音像水,遇到缝就流,遇到墙就绕,遇到堵死的地方,便往土里渗。渗久了,地皮会湿;地皮一湿,草就要出来。于是有人忙着铺石板,把草根一并压住,再竖一块牌子:此处不宜生长。牌子立得多了,城里绿地反而多起来——全是牌子做的绿。
有一天,广场上出现几叠小小的音符,是谁匆匆写下,没来得及用。它们像迷路的蚂蚁,一会儿排成字,一会儿散成沙。我蹲下看,认出几个旧时的词:发问、讨论、辩驳、批评。它们在风里打颤,像一桌冷掉的饭。我伸手想把它们捧起来,忽然一阵“噤声”的风吹过,音符四散,落在每个人的袖口里。袖口立即严实起来,像给心口加了一道围巾。
人群的声音还有一种,叫“沉默中的同意”。这同意不是投票,是交换:你不说,我也不说;你不看,我也不看;大家都不知道,便等于没发生。久而久之,不说话的人越来越多,说话的人越来越少。少到什么地步呢?少到连“沉默的人”也要找个沉默的人作证,证明他一直沉默。于是出现一种新职业:沉默鉴定师。他站在你旁边,看你三秒钟,便盖章:沉默合格。盖多了章,他的手生起老茧,茧里也有声音——是硬度太高时发出的摩擦。
我问一位朋友:“你那天去了么?”他说:“我在网上围观了。”我又问:“看见什么?”他说:“看见很多人被看见。”
我想了想,这句倒也公道。被看见是人群的第一课,第二课是互相看见,第三课才轮到“听见”。那晚,我们学到第二课;至于第三课,老师尚未到场——或者已经到场,只是不发声。
后来,城恢复“秩序”。秩序是一张整洁的桌布,盖住桌面上潦草的划痕。人群散去,石榴花谢,路灯继续亮。人们相互点头,像从同一部手册里学出来的礼貌:不提问,不追忆,不泼冷水。只是每当夜深,风从街角拐进来,总会碰掉一两句压低了的词,它们滚在路沿边,叮叮当当,像迷你钟。钟不大,却提醒得很准:那晚并非梦。
至于那一夜之后的“人群之声”,有人在档案上给它另取了名字,名字很长,读完要喝水。我懒得背,依旧称之为“声”。声在,不必多说。声若不在,多说也无用。写到这里,我忽然自笑:一篇讲“人群之声”的文字,竟大半时光在讲沉默。可这并不矛盾——真正的声,往往从沉默里出;真正的沉默,也常被声照了一下脸。
我把稿纸翻过来,背页空白。空白上风正好。
我用指腹轻轻一抹,像摸一个孩子的头,摸到了微小的涌动:那不是话,那是气。气在,便有声;声在,便有人。而我不会收笔。
The Pandemic Trilogy (II) — The Clamor of Voices
Abstract:There is a kind of sound in crowds called “consent in silence.” Thi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