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运之声

乡愁与流亡

作者:缪青 编辑:冯仍 校对:冯仍 ...

当推土机开进家门——对中共强拆的抗议

文:张春宇 编辑:Geoffrey Jin 校对:程筱筱 翻译:戈冰 在当今中国,许多普通人并不是因为犯罪而失去家园,而是因为“发展”“规划”“城市建设”。在这些宏大的词语背后,是一栋栋房屋被推倒,是一个个家庭被迫流离失所。强拆,已经成为许多中国人心中最沉重、最愤怒的记忆。 所谓强拆,本质上是权力对个人财产权和基本人权的践踏。在很多地方,政府与开发商形成利益共同体,通过行政命令、断水断电、暴力威胁等手段逼迫居民搬离。补偿往往远低于市场价值,协商只是形式,不同意的人就被贴上“钉子户”的标签,随后面对的是警察、城管甚至黑社会的威胁。 许多被强拆的家庭经历了难以想象的痛苦。有老人被拖出生活了一辈子的房子,有人眼睁睁看着祖辈留下的家园在推土机下变成废墟。有人试图通过法律维权,却发现法院往往与地方政府站在同一边。申诉无门,媒体沉默,网络帖子被删除,受害者的声音被一层层封锁。 更令人痛心的是,强拆往往伴随着暴力和伤害。全国各地曾多次出现居民自焚、跳楼抗议的悲剧,这些极端行为不是冲动,而是绝望。一个正常的社会,不应该把普通人逼到用生命去抗议的地步。 真正的现代文明社会,应当以法治为基础。政府的权力来自人民,也必须受到法律的约束。任何公共建设都应建立在公开、公平和自愿协商的基础之上,合理补偿、充分听证、尊重居民的选择,而不是以权力压迫个体。 我们反对强拆,并不是反对城市发展,而是反对以牺牲普通人的基本权利为代价的发展。真正的进步,不是高楼林立,而是每一个人的尊严都被保护。 一个社会的文明程度,往往体现在它如何对待最弱势的人。当一个家庭为了守住自己的房子而孤立无援时,当推土机成为解决问题的工具时,这不仅是一个家庭的悲剧,也是整个社会的伤口。因此,我们必须发出声音:停止强拆,尊重产权,保障人权。没有正义的发展,终究不会长久。 When Bulldozers Roll into Your Home: Protesting the CCP's Forced Demolitions By Zhang Chunyu Editor: Geoffrey Jin Proofread:...

恐惧之下继续发声

--魏晓鸣 翻译:戈冰 当表达逐渐成为风险,沉默便成为常态。本文从个人写作经验出发,思考言论空间收缩、公共讨论消失与社会信任流失之间的关系,并提出:真正的自信,不在于消除不同声音,而在于能够面对它们。 表达原本是一项权利,却在现实中变成风险。因为当一个社会开始习惯沉默,它所付出的代价,远远超过个体所承受的压力。 我之所以持续写下去,并不是因为情绪,而是因为现实本身不允许人们假装看不见。一个普通人,仅仅因几段言论被约谈、被限制、被警告,这并非个案,而是一种结构性的常态。当公共讨论被视为“敏感”,当批评被轻易贴上“敌对”的标签,问题就不再是某个人说了什么,而是这个社会还能不能允许不同的声音存在。 言论自由的意义,从来不在于赞美,而在于质疑。赞美不需要勇气,质疑才需要。真正考验制度自信的,也不是听到掌声时的从容,而是面对批评时的态度。一个连质疑都无法承受的权力,本身就暴露出脆弱。 近年来,围绕“意识形态安全”的强调越来越频繁。官方反复提出必须维护主流舆论阵地,强调网络空间治理和舆论导向统一。在一系列治理框架下,“安全”成为高频词汇。然而,当安全的边界不断扩大,表达的空间就不断缩小。问题在于,究竟什么才是威胁?理性的批评是威胁吗?对政策的不同看法是威胁吗?普通人的疑问又算不算威胁? 如果所有不同意见都被归入风险管理的范畴,那么公共理性就会被行政逻辑取代。平台自我审查,媒体统一口径,个人学会闭嘴。久而久之,社会形成一种奇怪的共识:大家都知道问题存在,但没人公开讨论。沉默不代表认同,只代表恐惧。 恐惧会带来两个后果。第一,是社会活力的消退。没有自由讨论,就没有创新思想;没有思想的碰撞,进步也就失去了土壤。第二,是信任的流失。当人们无法通过公开表达解决问题,便只能在私下发泄情绪,信任便会逐渐瓦解。 有人会说,稳定压倒一切。但稳定从来不是压出来的,而是建立在透明和信任之上。如果批评者被视为破坏者,那么社会就只剩下两种人:沉默者与承担风险的人。这样的结构,本身难以长久维持。 继续写下去,并不是为了对抗谁,而是为了记录。当表达需要勇气时,写作就具有了见证意义。哪怕声音微弱,也意味着社会还没有完全陷入沉默。 一个真正强大的社会,应当允许人们提出问题,而不是只允许重复答案。真正的自信,不在于屏蔽不同声音,而在于面对它们时仍然能够保持从容。 如果连讨论的空间都没有,未来又从何而来?或许有人会问:这样写真的有用吗?历史给出的答案是,思想从来不会因为压制而消失,只会在沉默中积蓄力量。真正决定时代走向的,不是恐惧本身,而是恐惧之下仍然选择发声的人。 这不是终点,而是继续。因为沉默的代价,往往比发声更高。 Speaking Out Despite Fear --Wei Xiaoming Translated by Ge Bing When expression becomes a risk, silence becomes the norm. Drawing from personal writing experiences, this essay explores...

我为什么要逃离中国

作者:胡德旺 编辑:程伟 校对:程筱筱 翻译:戈冰 我是来自安徽芜湖一个普通农民家庭。在中国生活了四十多年后,最终于2023年5月逃离了中国大陆。离开后,我才敢把在中国真实的生活经历写下来,希望让更多海外的人了解:中共所宣传的“盛世繁荣”完全是一场谎言。 一、来自长辈的血泪记忆 我的外公在上世纪六十年代所谓“三年自然灾害”中饿死。我母亲说外公的尸体停放一夜后,第二天早上她看到外公的眼睛被老鼠吃掉了。难以想象,那是个怎样饥荒的年代,老鼠饿得都能啃食人类的尸体。直到今天,她谈起这一幕仍然内心恐惧。所谓的“自然灾害”,实则是中共荒唐政策制造的人祸。什么大跃进、人民公社、大炼钢铁.......都是违背人性和经济规律的一场场闹剧。然而承担后果的确是普普通通的中国民众。在那场饥荒中有多少人被饿死,多少家庭毁灭,酿成一幕幕的人间悲剧。 ...

便利的代价是被监控——读越南游记有感

作者:吕峰编辑:李晶 校对:程筱筱 翻译:周敏 偶然间看到一位博主描述在河内街头的日常:游客可以使用Google地图、WhatsApp、Facebook,可以用Uber叫车,可以使用Visa或Mastercard付款。这些系统对接全球标准,无需额外学习一套“本地规则”。相比之下,外国人在中国旅行却无法访问Google、Meta,许多消费场景只支持微信或支付宝,想要注册两个系统必须绑定中国手机号,并且所有的功能需要本地银行账户,新时代的数字系统完全依赖实名认证。中国人所谓的“数字便利”,为什么面对海外游客便失效? 我想所有中国人都知道答案——中国的数字效率,完全建立在对社会的高度监控之上。在中国共产党的统治下,中国构建了一套极度整合的数字体系:全面实名制、行为轨迹可追溯、各大平台与行政系统深度互通、金融、通信、出行的数据被集中管理。这种结构极大提高了内部效率。扫码支付、数字政务、移动生活被共产党描述为“制度优势”的象征。但是,效率服务必然不是免费的。它依赖持续的数据收集,依赖个体身份的全面绑定,依赖行为的长期可追踪性。共产党将便利与监控被深度绑定。当一个普通人的日常生活被平台之间的数据叠加,意味着所有人的行踪高度可见与高度可控。 早晨买一份早餐,支付平台记录时间与地点;白天与同事沟通,社交系统留下信息轨迹;夜晚取件回家,电商平台标注住址与消费记录。若所有这些数据最终汇集于权力之手,个体便如同置身玻璃屋中,隐私与边界逐渐模糊。对体制而言,这是高效治理;对个人而言,这是持续暴露。而海外游客不在本地实名体系内,没有长期数据沉淀,不嵌入国内金融系统,无法被完整纳入平台数据网络。结果显而易见,对内高效的系统,对外部个体却充满摩擦。这不是偶然的技术落差,而是制度边界的体现。中国数字治理的核心目标是“可控性”,而非“全球兼容性”。这正是那篇越南游记所揭示的根本差异。 越南同样对数字信息监管,但并未建立系统性技术屏蔽。Google、Facebook、YouTube都可被正常访问,国际支付系统被广泛使用,各数字平台与全球体系连接。当数字空间形成高墙,长期影响的将不仅仅是旅游体验,而是技术标准、创新生态以及与国际连接互通的能力。 由此,我想到了明清时期的闭关锁国。国内看似获得了稳定的社会秩序,但当世界进入工业化与全球贸易阶段时,中国被边缘化。今天,中国在数字空间的高度隔离,就是在制造新的制度壁垒。 高度集中的体制可以在短期内动员资源,制造效率神话。但当效率依赖于监控,当便利依赖于数据集中,当稳定依赖于信息封锁,体制便陷入一个循环:为了维持秩序,需要更多控制;为了维持效率,需要更多整合;为了维持安全,需要更高的隔离。历史反复证明,专制政权为了维持内部稳定而强制与外界隔绝,都将在封闭的循环中耗尽自身的生机。 一篇越南游记看似平凡,却揭示了一个清晰的事实:中国的数字便利并非普世型便利,而是内部治理型便利,便利的代价是每一个人被监控。这个不断加固的数字高墙必将迎来轰然倒塌的一天,就像历史上看似坚固的柏林墙一样。 The Price of Convenience is Surveillance — Reflections on Reading a Vietnam Travelogue Author: Lyu Feng Editor: Li Jing Proofreader: Cheng...

我的子宫,什么时候才真正属于我

——一个亲历强制流产女性的时代启蒙与反思 作者:钱钰琳编辑:胡丽莉 校对:程筱筱 翻译:彭小梅 我叫钱钰琳,出生在1991年的中国海南。我这一代人,从小接受的教育里,计划生育是一项正确而必要的国策,课本上说,它让国家摆脱了贫困,让社会更加稳定有序。那时候,我从未怀疑过这些话的真实性,甚至理所当然地认为,国家对生育的管理,是一种合理的安排,而不是对个人的干预。直到2012年,我第一次怀孕,我才真正明白,这项所谓的“国策”,意味着什么。那一年,我被医院查出怀孕八周,因为没有结婚,我被认定为违反了计划生育政策,随后计划生育办公室的人直接进入我的宿舍,把我带到医院,在未经我明确同意的情况下,强制实施了流产手术。那一天,我躺在手术台上,身体的疼痛远不及内心的绝望强烈,因为我第一次意识到,我的身体并不完全属于我自己,而是可以被一种更高权力决定命运的对象。那不是一次普通的手术,而是一种无声却彻底的否定,它否定的不只是一个未出生的生命,也否定了我作为一个独立个体应当拥有的选择权。 在那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我试图说服自己接受这一切,我告诉自己,这是国家政策,是时代的要求,个人必须服从整体的需要。可多年以后,当我看到中国开始全面开放二胎、三胎,甚至不断通过各种方式鼓励和催促女性生育的时候,我内心深处一直压抑的疑问,开始重新浮现出来。同样是怀孕,在2012年,我的怀孕被认定为错误,被强制终止,而在今天,怀孕却被赞扬,被鼓励,被视为一种对国家的贡献。这种巨大的反差,让我第一次认真思考一个问题:如果生育是一种责任,那么当年为什么不允许我承担这种责任?如果生育是一种权利,那么当年为什么剥夺了我的权利?当一种行为可以在不同的年代,被完全相反地定义为错误和正确的时候,那么所谓的对与错,究竟是基于什么标准? 我逐渐意识到,在这种不断变化的政策背后,个体从来不是被真正考虑的中心。计划生育时代,国家需要减少人口,于是女性的生育被严格限制,甚至可以被强制终止;而当人口开始下降,国家需要增加人口时,生育又被重新赋予了新的意义,女性再次被赋予新的角色和责任。在这个过程中,唯一不变的是,决定权始终不在个体手中,而是在更高层面的权力结构之中。女性的身体,在某种意义上,被当作一种可以根据需要进行调节的工具,而不是完全属于个人的存在。 这种认识,并不是在一瞬间形成的,而是在经历和时间中慢慢累积起来的。我开始明白,我曾经经历的强制流产,不仅仅是一段个人的不幸经历,更是一种时代逻辑下的必然结果。在那个逻辑里,个体的意愿可以被忽略,个体的痛苦可以被解释为必要的代价,而个体本身,只是一个更大目标中的一部分。当我再看到那些鼓励生育的宣传时,我感受到的,不再是简单的愤怒,而是一种更深的清醒,因为我已经明白,在那种体系下,生或者不生,从来都不是一个纯粹属于个人的问题,而是一种可以被定义、被改变、甚至被强制执行的决定。 也正是从那时起,我开始真正思考自由的意义。我逐渐明白,自由并不是单纯拥有某种权利,而是拥有决定是否行使这种权利的可能性。如果一个人可以被强制不生,也可以被鼓励必须生,那么她真正缺少的,并不是生育本身,而是选择的权利。当一个社会可以在短短十几年之间,从限制生育转向鼓励生育,却从未真正面对和反思那些曾经被迫放弃的生命和人生时,我开始意识到,真正需要被启蒙的,不只是个人,而是对个体价值本身的重新认识。我的经历让我明白,一个人真正的尊严,并不在于她是否生育,而在于她是否可以决定自己的命运,而不是被时代的需要所决定。 When Will My Womb Truly Belong to Me? — The Awakening and Reflection of a Woman Who Experienced Forced Abortion Author: Qian Yuli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