攝影記者:關永傑
2026年7月1日,中國正式實施《中華人民共和國民族團結進步促進法》。當天,北加州藏人協會(TANC)、舊金山區域西藏青年會(SFRTYC)、灣區西藏之友(BAFoT)以及自由西藏學生運動灣區支部(SFT Bay Area)聯合發起抗議活動,華語青年挺藏會、中國民主黨、中國民主人權聯盟、法輪功學員等多個團體參與,在中國駐舊金山總領館前舉行集會。
該活動的主旨是為了抗議中國於7月1日正式實施的新法律,多個參與團體表示,該法律將威脅少數民族的語言與文化、宗教自由、家庭聯繫,並在海外華人及藏人社群中造成“跨國鎮壓”和恐嚇風險。
該法的法律條文規定要“構築共有精神家園”,在全國範圍內深化推廣“國家通用語言文字”(即普通話和規範漢字)。外界普遍擔憂該條款將進一步加速西藏、新疆及內蒙古地區的強迫漢化政策,特別是通過國家寄宿學校體制,限制少數民族語言教育,導致本民族語言事實上在公共和教學領域消亡。
該法第六十三條明文指出,將依法追究“境外組織和個人”破壞民族團結進步、製造民族分裂的行為。該條款具備明顯的域外管轄權(長臂管轄)特徵。主辦方認為,這就意味著即使不是中國公民,或者身處中國境外(如在美國、台灣、歐洲),只要公開發表批判中國民族政策、支持西藏獨立/自治、或挺台/挺港言論,在法理上都會被中共認定為“觸犯該法”。
主辦方指出,該法是威權主義利用法律工具對主權國家境內的公民進行“跨國鎮壓”和跨境噤聲的手段,自此,海外流亡社群、外國學者及港台人士將面臨最大的法理威脅。該法的實施,各國政府都應該高度重視。
集會期間,來自藏人、香港人、中國民主運動團體及其他人權組織的代表先後以藏語、英語、漢語等發表講話,呼籲國際社會持續關注西藏、新疆、香港等地的人權狀況。現場民眾不斷高呼口號,表達對新法實施的反對。當天集會持續兩個多小時,現場除了演講外,還有藏語誦讀、集體呼喊口號及抗議橫幅展示,不時有途經車輛鳴笛回應。
7月1日,同時也是中國共產黨建黨105週年,香港“回歸”中國29週年,據主辦方介紹,在這一天,全球各地(包括舊金山、紐約、悉尼、倫敦等地)的藏人、維吾爾人、南蒙古人、香港人、海外反共反獨裁團體及其他人權組織也相繼在當地的中國使領館前發起大規模抗議。
中國駐舊金山總領館的抗議集會現場掠影:(攝影:關永傑)
編輯:鍾然
校對:王濱
翻譯:戈冰
Multiple Groups in Northern California Protest Outside Chinese Consulate Against the Implementation of the "Law of the People's Republic of China on...
作者:张兴贵
一切极权国家,总是文山会海、指导多、考察多、培训多、出差多,原因何在?想象一下,一台永不熄火的巨型绞肉机,它不是为了生产任何可见的产品,而是为了把其中的每一个个体——他们的时间、思想、情感乃至灵魂——都碾磨成同质的、细碎的、听话的粉末。这台机器的轰鸣声,便是极权主义日常运转的最真实写照:文件如雪片般飞舞,会议如潮水般涌来,指导如圣旨般层层下达,考察、培训、出差则像一场场永无止境的朝圣之旅,把人从熟悉的土地上连根拔起,再按官方模具重新铸造。
极权主义的本质,绝非传统暴君的“朕即国家”,而是一种对人类存在本身的全面占领与重塑。汉娜·阿伦特将其称为“运动的铁律”:它必须永不停歇地运动,才能维持“一切皆可能、一切皆属于国家”的恐怖幻象。一旦运动稍有停滞,社会就会像野草般自发生长出家庭的温情、地方的根脉、个人的反思与多元的缓冲。这些,都是极权无法容忍的“杂质”。于是,它发明了一整套精密而残酷的日常仪式:文多、会多、指导多、考察多、培训多、出差多,等等。这些不是低效的赘物,而是极权灵魂深处必然喷涌而出的毒血。它把宏观的极权野心,转化为微观却无处不在的、令人窒息的日常枷锁。
极权意识形态不是普通宣传,而是一套自封为“科学铁律”的封闭宇宙。它宣称自己洞悉了历史终点,必须把现实世界全部压扁,塞进这单一叙事之中。可现实是顽固的:它充满矛盾、地方差异与人的自发性。因此,极权必须制造一场永不落幕的认知战争。文件与指导,便是这场战争的“圣经”与“律令”。它们不是工具,而是神圣文本。顶层每一次心血来潮,都要化为成百上千份层层批示、细化到荒谬程度的“指导意见”,像蛛网一样覆盖社会的每一个角落。没有最新文件,下级便如无头苍蝇般恐惧;有了文件,便获得了“政治正确”的护身符。指导之多,恰恰暴露了极权对现实的极度不安全感,它害怕任何一粒未被驯服的沙子,都可能磨损意识形态机器的齿轮。
会议与培训,则是把抽象“真理”注入血肉的炼金术。在烟雾缭绕的会场里,在脱产培训的封闭营地中,人被集体的高压氛围所包围:读文件、谈体会、作检讨、表忠心。这不是交流,而是灵魂的公开处决与重生仪式——个体原有的经验、情感与判断被当场肢解,再按官方模板重组。
考察与出差,是这场仪式最生动的“朝圣”篇章。干部们被成群结队地拉上大巴或高铁,奔赴那些被精心包装的“圣地”——某先进村、某示范区、某革命旧址,鲜红的标语、整齐的笑容、被反复彩排的经验介绍。它表面喧嚣繁忙,内里却是死一般的寂静——因为所有真实的声音,都已被提前格式化。回来后,他们必须立刻转化为文件、会议和新一轮指导,把这场“朝圣”的精神鸦片,注射进更大范围的躯体。
文山会海成为对生命的慢性吞噬。人的时间像被吸入黑洞,再也找不到一寸属于自己的缝隙。阿伦特说,极权要消灭“自发性”——人天然的创造力、闲暇中的沉思、与亲友的真实联结。而这些“多”,正是反自发性的日常铁锤:它们把人变成永动的陀螺,旋转得越快,越没有精力去质疑陀螺本身为什么在转。整个体系像一条衔尾蛇:文件生会议,会议生培训,培训生出差,出差又生出更多文件,永无止境地吞噬自己的尾巴。
文山会海不是可以“改进”的作风问题,而是极权灵魂的必然投影。它吞噬的不是纸张和汽油,而是人的时间、尊严与可能性。只有当全面控制的现实被彻底驯服,当个体重新找回自发性,社会才能从这台永动绞肉机中解放出来,重新呼吸到自由而真实的空气。否则,那绞肉机将永不停息,把一代又一代人,碾磨成无声的粉末。
编辑:Gloria Wang 校对:熊辩 翻译:戈冰
The Phenomenon of Totalitarianism, Part III: The Rampanc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