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事评论

铁链之下,是一个民族被锁住的良心

作者:Chang Kun 编辑:李聪玲 翻译:彭小梅 2022 年 1 月,一段模糊却刺眼的视频在寒冬中流出。画面里,一名女子被铁链拴在破屋中,脖颈被金属勒住,神情麻木,衣衫单薄。她没有名字,没有声音,甚至不像一个被当作“人”对待的存在。后来,人们称她为“铁链女”。 铁链女的出现,并不是偶然揭开的黑暗,而是一次失败的遮掩。她之所以被世界看到,不是因为制度的自省,而是因为一段无法彻底抹除的视频。正因如此,她才如此令人恐惧——不是对民众而言,而是对统治者而言。 铁链锁住的从来不只是她的身体。那条铁链连接着拐卖、强迫婚姻、强迫生育、基层权力的合谋、地方政府的失职乃至包庇,也连接着一个长期将“稳定”置于人权之上的体制。在一个真正尊重法治与人的尊严的社会里,这样的场景不可能长期存在;而在中共治下,它却能成为“常态”,只是多数时候不允许被看见。 更令人愤怒的,并非暴行本身——因为暴行在历史上并不罕见。而是暴行被曝光之后,权力所表现出的冷漠与傲慢。多次前后矛盾的官方通报,刻意模糊事实的表述,对追问者的封禁与打压,对民间调查者的威胁与噤声,都在清楚地告诉世人:在这个体系里,真相比受害者更危险。 铁链女没有被第一时间解救,却第一时间成为“舆情风险”。她的痛苦不是优先事项,如何让事件“降温”“翻篇”“消失”才是。于是,人们看到的不是公开透明的司法追责,而是对讨论的压制;不是制度反思,而是对记忆的清洗。 铁链女之所以成为一个符号,是因为她让太多中国人意识到:她并不是唯一。她可能只是无数被拐卖、被囚禁、被强迫生育、被剥夺人生选择权的女性中,唯一被镜头捕捉到的那一个。还有更多人,被铁链锁住,却连被命名的机会都没有。 一个政权如何对待最弱势的人,决定了它的道德底线。一个以“人民”为名,却允许女性像物品一样被买卖、被占有、被消耗的体制,本质上就是对人的尊严的系统性否定。铁链女不是中共暴政的“意外”,而是它长期运行逻辑的必然结果。 纪念铁链女,并不是为了重复悲伤,而是拒绝遗忘。遗忘,正是暴政最渴望的结局。只要人们还在提起她,只要她仍被记住,那条铁链就没有真正完成它的使命。 铁链女应当被纪念,不是作为一个被驯服的受害者,而是作为一个无法被彻底抹去的控诉。她的存在提醒我们:当权力不受约束,当真相被压制,当个体尊严可以被牺牲来换取所谓的“稳定”,任何人都可能成为下一条铁链的另一端。 铁链终会生锈,谎言终会坍塌。 但前提是,人们不再沉默。 Beneath the...

《澎湖海战》的笑剧:粉红和中共官方的伪争论

作者:前自由亚洲记者 孙诚编辑:张致君 责任编辑:李聪玲 校对:王滨 翻译:彭小梅 最近中共拍了一部电影,名叫《澎湖海战》,讲的是清朝康熙帝和将领施琅攻灭台湾郑氏政权的历史。明眼人都能看出,这是一部为习近平武统台湾舆论造势的宣传片。不过,这部片子却引发了巨大的舆论翻车,甚至不少粉红都因此大感不爽。 事情的起因,其实是:清朝崛起这段历史,实际上是一段北族入主中原的历史。中共和粉红天天拿“汉奸”的棒子打别人,结果拍了一部政宣片,却把“真汉奸”施琅当成“统一祖国”的正面人物,把“17世纪汉人的最后正统”郑氏政权当成反面人物。因此,事情就变得滑稽了起来:闹了半天,原来共产党自己才是大清和“真汉奸”的继承人——结合中共把马列奉为祖师爷来看,就更有喜剧效果了。 不过,一些信奉皇汉思想的粉红看待这段历史的时候,其实又颇有一种割裂感:他们一边反对清朝武统台湾,一边又支持中共武统台湾。在他们看来,郑家、中共都是“好人”,清朝、中华民国台湾都是“坏人”,因为郑家和中共都是“华夏正统”,清朝和中华民国台湾分别是“蛮夷”和“西方势力代言人”。 稍有历史常识的人都可以看出,粉红的这套认知,其实依然滑稽透顶。因为郑氏政权和中华民国台湾,无论怎么看,都更为相似:两者都在台湾,两者分别比清朝和中共更自由(郑氏政权的海洋贸易自由程度,是大搞沿海迁界、制造大量民众死亡的清初比不了的)。而中共和清朝,无论是控制范围,还是自由程度,也都更为相似(当然,就算在清朝专制程度顶峰的雍乾时期,民众的结社自由其实也是比中共时代多的)。 ...

危险国家是天堂,安全国家是地狱—中共的旅行逻辑

作者:毛一炜编辑:胡景 校对:熊辩 翻译:吕峰       最近看到中国忽然刮起一阵奇怪的风——俄罗斯免签刚落地,各种宣传就像接到命令一样,满屏在喊“快去!特别安全!”柬埔寨那边也是同样的夸法,一个是现实里电诈、绑架频发的国家,一个是前线每天还有炮火,战争都还没结束的国家,能被吹成地球上最值得旅游的地方。要是不知道的人,真的会以为那里是度假胜地。       可偏偏,日本、韩国、欧美这些治安好、制度成熟、游客体验稳定的地方,却被描绘得像洪水猛兽一样。“不安全”、“排华”、“千万别去”——这种话每隔几个月就在国内循环播放。即使是全球犯罪率最低的国家之一的日本,在他们嘴里也是险象环生。       一个常识是,正常国家不会鼓励自己的公民去战区旅行,也不会让人往治安混乱、制度薄弱的地方扎堆。可现实是,中共不仅不提醒,反而拼命催你去。 这不是因为那里安全,而是因为——它放心那些地方不会让你“看清世界”。       你真要去了日本,去了美国,去了欧洲,你看到的新闻自由、社会秩序、法治结构,都足以把它几十年的宣传撕开一个口子。而去俄罗斯、去柬埔寨,你看到的混乱和腐败,反而让你更不会质疑“中国模式”。宣传不是为了你的体验,而是为了它的政治需要。       最讽刺的是,我这段时间在社交平台已经反复刷到中国游客在俄罗斯被黑警勒索的经历:以“没有居住证”为名罚款。免签国家的游客怎么可能有“居住证”?这就是赤裸裸的敲诈。全世界都知道俄警腐败不是一天两天了,但国内宣传从来不提一句,因为那会影响他们塑造的“友好兄弟形象”。       于是就出现了荒诞的反差——中共拼命吹的地方,处处是坑;中共极力阻止你去的地方,反而最安全。       而这种反差在国内早就埋下了伏笔。公务员、老师、银行系统、国企员工,一大片群体的护照被集中收走,不能自由出国。理由永远是那几句机械的“涉密”、“统一管理”,但大家心里都知道:这不是怕泄密,而是怕他们看见自由世界的模样。       所以它必须不断夸大危险、制造恐惧、扭曲现实,让你对真正正常的国家望而却步;同时又极力吹捧那些它能掌控叙事的国家,好让你以为自己“出去看世界”了,实际上不过是在一个更大的信息笼子里打转。       它口中的“危险”,往往只是自由; 它口中的“安全”,往往才是真正的风险。       世界并不是中共描述的那样,但中共最怕的,就是你亲自去看看真正的世界。 Dangerous Countries as Paradise, Safe Countries as Hell — The CCP’s Travel Logic Abstract:China encourages its citizens to travel to dangerous...

当反对派被清除,制度便不再需要解释

——写在香港民主党解散之后 作者:张致君 编辑:李聪玲   责任编辑:钟然   校对:王滨   翻译:刘芳 2025年12月14日,香港民主党宣布解散。 在任何一个正常的政治体制中,反对派的存在,从来不是威胁。恰恰相反,它是一种证明——证明权力仍然承认自身有限,证明制度仍然相信辩论,证明统治仍然愿意被质询、被监督、被纠错。而当一个政权不再允许反对派存在,它真正表达的只有一件事:它已经不再需要被解释。 香港民主党的角色,从来不是推翻秩序。它所做的,只是提醒秩序仍需回应人民。 12月14日,这个成立逾三十年、曾是香港立法会最大反对党的政党,走到了终点。据路透社报道,民主党高层曾被中国官员或中间人接触,被明确告知:若不解散,将面临被捕等严重后果。这不是一次政治竞争的失败,而是一次制度性“清场”的完成。 ...

大火中的香港

作者:黄娟编辑:程伟 责任编辑:侯改英 校对:王滨 翻译:彭小梅 2025 年的大埔宏福苑大火,造成 至少 159 人死亡、数十人受伤。这是香港几十年来最惨烈的住宅灾难,也是香港社会近年最深刻的伤痛。火焰不仅吞噬了混凝土与钢筋,更吞噬了香港人对制度最后的信任。这场火烧掉的,不只是楼宇与生命,而是香港被不断削弱的制度、被侵蚀的治理能力,以及被掏空的社会信任。 一、这场灾难本来完全可以避免 从可燃材料到封死的外墙,从层层违规的施工,到居民投诉长期被敷衍……每一个环节都清楚显示,这不是单点事故,而是治理体系已经烂到根上的结果。监管部门不监管、承包商只图便宜、官员推诿塞责,而所有这些“本来应该避免悲剧的人”,却在火势蔓延的那一刻统统缺席。 二、香港的制度早已无法自我修复 在中共主导的治理方向下,香港的行政体系被迫不断政治化、集中化,官员只关心政治安全,不关心公共安全;只关心维稳,不关心生命;只关心向上负责,不再向下负责。当忠诚成为最重要的能力,专业便不再重要;当政治优先盖过民生,悲剧只是迟早的事。大火揭示的,不是某个承包商的腐败、某个监理的疏忽,而是一个被政治操控至失去专业灵魂的城市. 一个本来以透明、问责、专业著称的香港,已经在系统性侵蚀下变得支离破碎。火灾发生后,政府表现出来的不是愧疚,不是承担,而是害怕批评、害怕追责、害怕有人问“为什么”。于是便出现了:封口、降调、切割责任,把悲剧当成意外,把制度性问题当成“个别事件”。事实上,我们都心知肚明:这不是意外,是必然。这不是事故,是体制失效的结果。这不是无人可控,而是无人想要负责。 ...

张宇:为黎智英发声,为自由作证

作者:张 宇编辑:钟然 责任编辑:刘芳 校对:王滨 翻译:刘芳 2025 年的冬天,香港再次进入世界视线。不是因为繁华的天际线,也不是因为曾经引以为傲的国际金融地位,而是一场原本只属于极权国家的审判——77 岁的媒体人黎智英,被再次押往没有陪审团的法庭。 在一个曾经以“亚洲最后的自由港”著称的城市里,一个记者、一个媒体人、一位企业家,被以“危害国家安全”的名义长期单独羁押,通讯被切断,会面被限制,审讯不断被延后。 这不是司法,而是司法外观的包装; 不是法律程序,而是政治目的的延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