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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与毛之外:读薄瓜瓜的一段国庆感言
作者:戈冰
国庆前后,一段署名薄瓜瓜的文字在社交平台上流传。先把全文放在这里:
今天是国庆。从历史看,我们的“国”与西方的国不同。它凝聚的,是一个民族的文明与血脉。尤其在这个平台上,大家对政治、对体制争议颇多,见仁见智,人人皆有主张。不过,作为中国人,勿忘:中国若不强大,华人在海外无论做得多好,也永远站不住腰板。皮之不存,毛将焉附。就连在海外反对中国的同胞,能得到西方那么多支持与同情,也是因为中国强。我个人向往世界以人类为本,但那恐怕是百年、千年之后的事了。眼下,我们不得已,只能以国为单位。无论政治立场如何,身在海峡哪边,心底里,还是为中国的昌盛祈愿吧。
这段话读起来语气很平,带着一点悲悯,也带着一点超然,很容易被当成一种朴素的民族感情。可是细读下去,几乎每一层都有问题。我们仅就文字本身来逐一分析。
1. 言论的荒谬与逻辑错位
“中国强,华人腰板就硬”——听上去像常识,其实把两件事硬焊在一起了。一个人在海外能不能挺直腰板,首先看所在国的法治和社会环境,其次看他自己的本事、品行和贡献。祖国的国力当然是背景,但绝不是决定因素。国际关系紧张的时候,海外华人反而更容易被怀疑。强大并不自动换来尊重。
后半句更站不住脚。海外异见者之所以获得同情和庇护,西方给出的理由从来是言论自由、人身安全和庇护制度,而不是“中国很强”。因果其实正好相反:他们需要庇护,是因为在原籍地没法安全地开口。把这份同情说成强国的红利,等于把因果倒过来,也把一个社会对人权原则的承诺,偷换成了对实力的敬畏。
2. “权力的受害者,也是权力的信徒”
再往下看,更耐人寻味。薄家的遭遇是公开记录:薄熙来2013年因受贿、贪污、滥用职权被判无期,谷开来2012年因故意杀害英国商人海伍德被判死缓。不管人们对审判本身怎么看,一个家庭因权力斗争而骨肉离散,是事实。
可这段文字里,你几乎读不出对权力运作方式本身的任何怀疑。失势的人没有追问机器为什么这样运转,反而更郑重地向机器致意。这种心理在中国历史上并不陌生——韩愈写《拘幽操》,拟周文王被囚时的心境,最后还是落在“臣罪当诛兮,天王圣明”。被碾压的人,仍要赞美碾压者的圣明。受害者和信徒,在同一个人身上合二为一。
3. 对海外华人和现代文明价值的认知扭曲
我们继续看对海外华人的想象。这段话无意间把海外华人写成一种依附性的存在:你做得再好,也得靠祖国撑腰。这对无数在异国凭学业、事业和劳动立足的人来说,是一种轻慢。他们的体面来自自己的双手和所在社会的规则,不是来自谁的恩赐。
国力当然会影响一国公民在世界上的处境,这点不必讳言。但这只是对世界如何运转的描述,不能由此推出价值上的位阶,仿佛自由、法治、个人尊严这些现代文明的基本价值,只是强者的装饰品,强弱一换,价值就作废。作者本人在牛津、哈佛读过书,身处的正是这些价值所滋养的地方。一边享用这些价值的成果,一边暗示它们不如国力实在,这种认知上的拧巴,值得留意。
4. 拒绝做“毛”,拒绝依附,倡导独立的人格
“皮之不存,毛将焉附”这个比喻本身就值得停下来看一看。毛依附于皮,自己没有独立的生命。把国民比作毛、把国家比作皮,预设的是一种臣民关系:个人是附属,国家是本体。现代国家的逻辑正好相反。国家是人为了保障自身权利而结成的共同体,人是目的,国家是工具。一个人当然可以深爱自己的故土,但爱和依附是两回事。陈寅恪在王国维纪念碑铭里说的“独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才是一个文明里真正值得珍重的东西。我们可以做国家的公民,可以做文明的传人,但不必做任何“皮”上的“毛”。
5. 偷换概念:将“党政体制”等同于“民族文明”
这里有一个更隐蔽的偷换。
文章开头说,中国的“国”凝聚的是民族的文明与血脉。这话本身没问题,问题在于它悄悄完成了一次置换:把某一时期的党政体制,等同于绵延数千年的民族文明。文明比任何体制都古老、都宽阔。王朝更迭了几十次,制度改换过无数回,文明却一直延续。若把二者捆在一起,等于说离开了眼下这套体制,这个民族就失去了灵魂——这其实是对文明的矮化。更要紧的是,这种捆绑还附带一个后果:批评体制,就成了背叛民族。这是一种道德绑架,功能是把对具体权力的追问,转化成对血脉的忠诚测试。热爱一种文明,并不意味着必须为一切执政者背书。
6. 身份的荒诞性:“盛装蹲坑”与“冷宫妃子”
身份上的反差也着实荒诞。
一个人在最自由的学府里读书,说的却是最传统的依附之语。衣冠楚楚,牛津的学位、哈佛的文凭,姿势却仍是旧式的——有点像“盛装蹲坑”。另一重形象是“冷宫妃子”:被冷落的人,依旧向冷落她的君王表白忠心,并声称无论处境如何,心底里都盼着王朝昌盛。这里的姿态与其说是自尊,不如说是等待,等待某一天门被重新推开。以最现代的学历,包装最传统的依附,这是整段文字里最富戏剧性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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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与抗争:法国新时期“革命”纪实
作者:刘畅
一,巴黎人的无奈
记得刚到巴黎时,我坐着移民局警车,我望着窗外,一个醉酒老头,右手一个酒瓶,左手一本书,在闹市区路中央声嘶力竭控诉着什么,警车赶紧绕开。停在红绿灯时,一个流浪汉又来挑衅,脚踢副驾驶大门。坐我旁边的女警官很淡定,打开最新版的苹果手机玩着游戏,把我也吸引过去,看得正着迷,女警官还脸红了,赶快翻出他儿子的照片……我不禁感慨,在普通法国人眼里,这个世界一面是革命,一面是“罗曼蒂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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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金山多族裔国殇日集会抗议中共暴政
作者:吕小静
2026年10月1日,不同族裔的参与者在中国驻旧金山总领馆前参加“国殇日联合抗议集会”(本文照片由关永杰提供)
【旧金山讯】2026年10月1日中午,来自中国、香港、西藏及其他社区的抗议者,在中国驻旧金山总领事馆前举行“国殇日联合抗议集会——为自由、人权与尊严发声”。参与者以演讲、标语及象征性装置悼念受难者,谴责中共专制统治,呼吁释放良心犯、停止强制同化与跨国镇压,并维护地区和平。
在中共庆祝建政77周年之际,集会人士选择站在领馆前,为官方庆典之外的苦难发声:被政治迫害夺去生命的人、仍在狱中的良心犯,以及承受失踪、分离与恐惧的家庭。他们强调,国家的发展不能以牺牲人民的基本权利为代价,盛大的庆典也不能代替对历史责任的追问。
此次活动由中国民主教育基金会、中国民主党旧金山党部、北加州香港会、美国香港人会馆、华语青年挺藏会等团体,与藏人、维吾尔人、越南人及菲律宾人相关组织共同发起。
现场,多面旗帜与中英文标语并列。“自由不是恩赐,是权利”“言论自由不是犯罪”“停止政治迫害”等诉求,将不同社群的经历连接起来。参与者举起画有红色交叉线的习近平肖像,表达对其统治的抗议;“国殇日,不忘苦难”的标语,则提醒人们关注那些仍未获得公道的受难者及其家属。
不同族裔共同发声,从个人自由到地区和平。
此次集会由中国民主党党员周云龙、亚洲反对中共占领与镇压联盟创办人 Jack Duong ,以及来自其他族裔社群的主持人共同主持。主持人向中国、香港、西藏、东突厥斯坦、南蒙古、越南、菲律宾及其他社区的参与者致意,强调不同族群虽有各自的历史经历与现实关切,却能够共同捍卫自由、人权与尊严。
主持人在开场中谴责中共对政治参与、言论表达及民族文化的压制,并提出三项诉求:恢复香港与中国大陆的公民自由、民主及人权;停止针对受压迫民族与群体的宗教迫害、文化压制及反人类罪行;停止非法海上扩张,尊重主权国家的领土完整。
现场,多名不同族裔及社群人士先后发言,从政治迫害、宗教自由、民族语言与文化保护,到主权、安全及地区和平等不同角度,表达对中共独裁统治及其相关政策的抗议。
这些发言将宏大的政治议题带回普通人的生活:一个孩子能否学习母语,一个家庭能否自由实践信仰,一个公民能否公开表达意见,一个民族能否守护文化与家园。不同社群的诉求在领馆前交汇,呼应了活动主题——“不同的民族,共同的追求”。
藏人代表:语言、信仰与身份都不是罪。
旧金山地区西藏青年大会(SFRTYC)理事 Gangchen Wangmo 在发言中表示,中共庆祝建政之际,他们选择铭记苦难、说出真相,并谴责针对藏人语言、宗教及文化的强制同化。
“我们的语言不是罪,我们的宗教不是罪,我们的文化不是罪,我们的身份不是罪。”她强调,孩子应当能够说父母的语言、了解自己的历史,并在自身文化传统中成长。
她呼吁公布第十一世班禅喇嘛根敦确吉尼玛的下落与健康状况、恢复其自由,并释放西藏政治犯与良心犯。她同时批评使藏人儿童远离家庭、母语及文化传统的政策。
在悼念以自焚表达抗议的藏人时,她明确表示,纪念并非美化死亡,而是要求一个无人再因绝望而采取此类行动的未来。她强调,他们反对的是压迫,并非中国人民;不同族群应共同维护自由、尊严及决定自身未来的权利。
湾区西藏之友(Bay...
“好学生”修炼手册
作者:徐陈鹏
摘要:中共从学生时代就开始进行奴化教育,“中国式校园”是一所未成年人的监狱。
偶然间,我看到了一段初中政治老师曹志星的教师节采访视频。他如今已是我们镇上中学的校长,坐在镜头前,语气和蔼地谈论自己的管理经验,对学生的用心,以及学校成绩的提高。这与我记忆中的他极不相符。他曾把一个个头很小的学生抱起来往墙上撞,让一个比他还高的学生蹲下去,往他的背上猛踩,还经常用黑板擦给学生“洗头”。想起他当年的那些畜生行为,我忍不住在朋友圈发了几句牢骚。我预料到爸妈会劝我删掉。毕竟都是一个镇上的人,抬头不见低头见。可我没想到,第一个劝我删除朋友圈的,竟然是我三姨。一、一个“好女人” 三姨是个可怜人。她结婚第二天就开始遭受家暴,这样的生活持续了二十多年。亲戚们骂过她丈夫,劝过他不要那么冲动,我外公也后悔把女儿嫁给这样一个人渣,却没有一个人劝她离婚。我读高中时,三姨和丈夫已经分居,他却仍会跑到县城骚扰她,找她要钱、打她。我劝三姨离婚。她说两个孩子还在念书,等表妹考上大学再说。后来,前三姨父嫖娼、出轨被发现,亲戚们才终于一致认为:这个男人实在太不是东西了,必须离婚。我那时觉得非常荒唐。一个“好女人”被丈夫打了,是不能还手的;天天挨打,也不能轻易离婚。丈夫第一次嫖娼,要劝他回头;第一次出轨,要强烈谴责。只有屡教不改,在亲朋好友一致同意的情况下,她才终于可以离婚。仿佛二十多年的殴打,还不足以成为结束婚姻的理由。而三姨这个“好女人”,又要教育自己的女儿成为“好女人”:不要早恋,远离男生,出去玩要报备,胖了要减肥。最重要的是,好好学习。“我这辈子辛辛苦苦,都是为了你们。”她经常跟我讲述自己受过的苦,又反复强调自己从来没跟别人诉过苦。可想而知,表姐和表妹听过多少次:“我从来没跟别人诉过苦。”二、我们是怎样成为“好学生”的 初中时,老师打学生是常态,羞辱更是不在话下。我的语文老师郝德义是二班班主任。他在我们三班从来不打人,教课认真,大家都喜欢他,我也觉得他是个好老师。直到有一次课间,我看到他用三角板的一角往二班学生的手掌上猛斩下去。他打人时脸上发狠,完全不像在我们班上那副和风细雨的模样。我开始讨厌他。而比厌恶更强烈的,是恐惧。我曾试探着跟朋友说他打人多么凶狠,得到的回复却是:“他也是为了我们好。他从来不乱打人,我们有时候太皮了,他才打我们。”甚至有时候,我直接叫他的名字,也会被制止:“不准叫他名字,要叫郝老师。”我开始怀疑自己。大家都认为他是好老师,我讨厌他,是不是说明我是一个坏学生?多年以后,我又见过一次郝德义。与他重逢,我甚至有一种亲切感。但是,他一笑,我依然感觉到恐惧。其实,我也不是从一开始就反对老师打学生。看到同学因为上课吵闹而挨打,我有时也觉得他是应该的。甚至我自己因为讲话被老师打了,也觉得没什么好委屈的。毕竟,是我破坏了课堂纪律。我的班主任聂祥斌,在我看来是初中老师中最有人味的一个,但他有时也会发神经。有段时间,一个同学经常欺负我。他每次打我一下就跑,我总是追不上,只好向班主任求助。周一的升旗仪式上,班主任把我们两个叫上台,让我当众扇他耳光。站在那里,我手足无措。以前他打我,我总想追上去还手;而这一次,我却希望他跑,飞快地跑。他没有跑。他安静地站在那里,等待着惩罚。最后,我伸出手,在他的脸上摸了一下。他哭了出来。我感到非常愧疚,而随之而来的,是一股巨大的无聊感。那时候的我还不懂,这种无聊感究竟是怎么回事。原本在两个同学之间流动的关系,在老师绝对权力的干预下,被粗暴地画上了句号。三、你有农民工辛苦吗? 大一暑假,我自己办了一个辅导班,赚了点钱。后来去东至县城玩,请一帮高中同学吃饭。席间聊起办辅导班的经历,我说自己又要教学,又要管事,很辛苦。一个我一直认为很聪明的同学突然问我:“你有农民工辛苦吗?”如果是别人说出这样的话,我大概不会奇怪。可偏偏是他。我一直觉得他很聪明,应该能够想到许多别人想不到的事情,所以我始终想不明白,他为什么会问出这样一个问题。我当然没有说自己比农民工更辛苦。我只是说自己很累。难道因为有人比我更辛苦,我就不能说自己累了吗?后来,我看电影《狗十三》,看到一些弹幕:“还是打少了。”“矫情。”“都是闲的。”“我小时候比她苦多了。”这种口气,我太熟悉了。我小时候挨过打,也没怎么样;我吃过那么多苦,也没见我整天抱怨。既然我能忍受,你凭什么不能?仿佛一个人过去忍受过多少痛苦,就获得了要求别人忍受同样痛苦的资格。而那些不愿意忍受的人,不是太矫情,就是太闲了。四、另一种服从 我有一个朋友,从小生长在重男轻女的家庭里。父母对弟弟的偏爱和对她的忽视,让她总觉得自己不够好。她努力表现,希望获得父母的爱;父母偶尔给她一点体贴,她便又觉得他们终究还是爱自己的。有一次,她又被父母辱骂、贬低,独自坐上了去拉萨的火车。她在火车上给我打电话,讲起自己的成长经历。她理智上知道父母对她很残忍,却始终放不下对亲情的渴求。我告诉她,不是所有父母都会真正爱自己的子女,也没有必要非得获得父母的认可。你还有朋友,有男朋友,世界那么大,为什么一定要把自己困在那个得不到爱的家庭里?她在电话那头大哭了一场。我静静地听着,预感到这可能是她人生的一个重要节点:她会默然忍受命运暴虐的毒箭,还是挺身反抗人世无涯的苦难?后来,她开始接触心灵疗愈,花钱报班,修行、感悟,还经常向我分享自己吸收了宇宙高维度能量的心得。她甚至开始给别人做心灵顾问。有一次,我让她给我做疗愈。我向她抱怨,领导不看具体工作成果,只看员工工作的姿态。你好像稍微闲一点,就是在偷她的钱,而且她说话极不尊重人。朋友劝我站在领导的立场考虑问题,理解领导的压力,反省自己是不是工作没做好,是不是太冲动了。我又问她:“我有一个手下,安排给他的活总是做不好,我应该怎么办?”她说有事,下次再聊。后来,她再也没有续上这个话题。从她平时写的文章、制作的视频和做疗愈的方式来看,在她的体系里,似乎只有面对上位者时,你的心态才是一个需要解决的问题。她很喜欢一些宏大的词语:疗愈、成长、宇宙能量、高维度……当有人诉说来自父母、老师、领导的压力时,她总会和风细雨地告诉对方:你要改变自己。你要提高自己。而当我告诉她,我的下属给我带来了怎样的烦恼时,却几乎毫无悬念地得不到答案。扎在她身上的毒箭,被她稀释成莲花清瘟注射液,推销了出去。五、那个被打进医院的“刺头”忘记是哪一年,石门街政府和外地开发商合作拆迁新街。大部分居民都同意了,只有街口一家始终不肯签字。后来,开发商找人把那家的男人打进了医院。我爸说:“那个人就是个刺头。别人都同意了,就他不同意,耽误大家的事,无非是想多要点钱。”最后又补了一句:“被打活该。”我不知道那个男人为什么拒绝拆迁,也不知道他提出过什么要求。但在我爸的叙述里,这些似乎都不重要。因为大多数人都同意了。于是,唯一不同意的人,就成了那个“不懂事”的人。而因为你不懂事,所以你活该被打。六、“好学生”长大了,就成了“良民” 疫情解封以后,我和一个老同学聊起过去三年的防疫。我跟她说起封控期间发生的种种问题。她说:“国家也没有办法,疫情多难控制。我们好不容易挺过这三年,你看,一解封,多少人阳了?”我问:“清零这么好,为什么不继续呢?”她说:“国家也不容易,保护了我们三年,总要发展吧。”我又说起那些走上街头反对严格防疫政策的白纸抗议者。她说:“国家防疫多不容易,这些人捣什么乱啊。”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说。我绝不能说她是个坏人。她平时待人很有礼貌,性格甚至有些软弱。可无论政策继续还是停止,无论前后发生什么,她似乎总能替一个比她强大得多的东西找到理由。防疫后期,我经常在QQ空间发一些所谓“负能量”的东西。之所以发在那里,是因为我希望以前的学生们能够看到一些和官方宣传不同的东西。后来,一个高中隔壁班的同学在qq上找我,问我既然对中国这么不满意,为什么不去国外。我跟他说了一些自己不满的原因,他几乎听不进去。他既愤怒于我的“不忠”,又可怜我这只迷途的羔羊,告诉我现在中国发展得多好,社会主义必将战胜资本主义,将来中国一定会超过美国,成为世界第一强国。最后他说:“只有弱者才会抱怨环境,强者从不抱怨,只会努力奋斗,让自己过得更好。”前段时间,我一个表姐在朋友圈发视频,教儿子模拟杀“日本鬼子”。我打电话劝她,不要让一个孩子从小去憎恨自己从未见过的人。后来谈到中国的宣传教育,她突然说:“弟弟,你不能不爱国啊。”我说:“我不是不爱国,我只是不爱共产党,也不爱习近平。”她马上紧张起来:“你别再说了,再说我挂了。”我问:“你怕什么?你是怕我,还是怕习近平?”后来我们没有再争下去。我同样不能说她是坏人。她一直很关心我。也正因为如此,我才感到害怕。我害怕的并不是几个面目狰狞的恶人。我害怕的是,一个普通人如何在日复一日的教育、宣传和生活经验里,慢慢学会什么叫“懂事”,什么叫“顾全大局”,什么叫“感恩”,什么叫“爱国”。然后,再把这些标准用在别人身上。小时候,我们被教育要做“好学生”。老师打你,是为了你好。你受了委屈,要先想想自己哪里做错了。长大以后,我们又学会了做“良民”。国家有国家的难处。政府有政府的安排。别添乱。别抱怨。最可怕的不是我们自己学会了低头。而是有一天,当别人不肯低头时,我们会主动走过去,替掌权者按住他的头。然后告诉他:谁让你不听话。七、你为什么要活在仇恨里? 妈妈看到我的朋友圈后,果然劝我删掉。她苦口婆心地问我:“你为什么要活在仇恨里?为什么不懂得宽恕?”我觉得莫名其妙。我仇恨他什么呢?他又没有打过我。为什么我骂他几句畜生,就成了活在仇恨里?曹志星当我们的老师还不足一年,我却记了他将近二十年。因为恐惧。他的暴力虽然没有施加在我身上,却随时可能施加在我身上。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突然发作,也不知道下一个被抱起来往墙上撞的人会不会是我。二十年前,我亲眼看见那些暴力。二十年后,我看到的却是他坐在教师节采访的镜头前,和蔼地谈论自己如何关心学生。那些被他打过的学生有没有得到过道歉?这些年里,他有没有真正反省过自己?我不知道。可我不过是在朋友圈说出自己亲眼见过的事情,就已经有人来劝我放下仇恨、学会宽恕。我不删。因为我不服。要不要宽恕,是受害者自己的事情。我没有被他打过,也没有资格替那些被他殴打过的学生宽恕他。只有加害者的帮凶,才会首先劝受害者放下仇恨,而不是劝施暴者放下棍棒。我不宽恕,因为我不配。那些被他殴打过的学生没有得到道歉,还轮不到我替他们原谅。更何况,我从来不相信,一个没有忏悔过的人,仅仅因为时间过去了,就自然变成了一个好人。我也不相信,一个没有真正面对自己过去错误的政府,仅仅因为那些错误已经成为历史,就不会在将来犯下同样的、甚至更大的错误。时间不会自动带来悔改。遗忘更不会。八、毛病不改,积恶成习 这种“听话”的教育,并不是从我们这一代才开始的。我的爷爷奶奶那一代人经历了三年饥荒、一场又一场政治运动和文革。这样的经历,留给下一代的往往不是反抗的经验,而是更实际的生存智慧:少惹事,少说话,离权力远一点。他们被折磨成了共产党的“良民”。这些生存经验,又变成了对子女的教育。而到了我的父母这一代,他们在成长过程中又经历了“严打”、反自由化、1989年的政治风波和严格的计划生育年代。他们见识过暴力执法的冤狱,做小生意的以“投机倒把”罪抓进牢里,超生被牵牛扒房,以及89年前后权力主导的社会氛围的迅速变化。这些事情一次又一次告诉他们:不要和权力较劲。于是,上一代传下来的“听话”,不再只是一句家训,而成了一种被现实反复验证过的生存经验。所以,我从小也被教育要听话、要顺从、要尊重老师、尊重长辈、不要惹事,不要跟国家对着干。而到了我们这一代,我又看见很多人正在用类似的话教育自己的孩子。一代人被这样教育长大,然后再把同样的标准交给下一代。父母要求孩子服从,老师要求学生服从。我们在成长过程中,也慢慢学会了彼此监督,看谁还不够听话。我们不仅继承了上一代人的恐惧,也继承了他们解释恐惧的方式。于是,很多本来应该被追问的事情,就这样一代一代变成了:“算了。”很多本来应该被纠正的伤害,也一代一代变成了:“都过去了。”没有被反省的东西,就这样被一代一代传了下来。毛病不改,积恶成习。正因如此,我才越来越反感那句:“为什么不能宽恕?”为什么一个人说自己累了,要先证明世界上没有比他更累的人?为什么一个人受了伤,要先反省自己是不是太矫情?为什么一个人不愿服从,就有人觉得他被打也是活该?为什么到了最后,总是受伤的人被要求成熟一点、宽容一点、懂事一点?我已经做过太多年的“好学生”,不想再做“良民”了。如果连正常表达自己的感受,都要先自省自查,反省自己是不是不够宽容、不够成熟,那么我宽恕的恐怕不是那个曾经施暴的老师。我只是又一次宽恕了自己的懦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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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援民主台灣 譴責國民黨主席親共賣台之旅
攝影記者:關永傑編輯:鍾然 校对:熊辩 翻译:周敏
2026年4月12日下午,中國民主黨成員在中國駐舊金山總領事館門前舉行集會,聲援民主台灣,反對中共對台灣的軍事威脅與政治施壓,並譴責國民黨主席鄭麗文出訪大陸親共賣台。儘管活動開始時風雨交加,現場參與者仍堅持完成全部活動流程。
活動發起人之一、中國民主黨黨員陳森鋒表示,此次活動是在與台灣知名反共人士「八炯」交流後共同推動。他介紹,對方從台灣社會的角度提供了一些建議。他表示,作為從中國大陸出來的人,對中共體制有切身認識,不希望台灣現有的民主制度遭到破壞,並認為台灣在華語社會中具有重要示範意義。
中國民主黨舊金山黨部秘書長鄭雲在發言中指出,台灣是一個擁有選舉制度、言論自由和公民權利的社會,這些制度性成果值得被維護。她表示,中共近年來透過軍事行動、政治施壓及壓縮國際空間,對台灣形成持續壓力。她強調,應清晰表達立場,反對威脅行為,並重申台灣的未來應由台灣人民自主決定。
黨員郭志軍表示,中共對台灣的影響不僅體現在軍事層面,也包括政治、經濟以及資訊領域。中共不僅對中國人民進行資訊管控,還長期對全球民主國家進行「紅色滲透」。他提到社交媒體在輿論影響中的作用,認為相關手段正在改變社會討論環境,並呼籲台灣方面保持警惕。
黨員李栩指出,台灣的民主制度是長期發展的結果,這一成果來之不易,在外部壓力下更需要保持穩定與信心。
黨員衛仁喜表示,台灣在現實環境中面臨多方面挑戰,只有2300萬人口的台灣,要面對被中共裹挾的14億人口的大陸,處境十分艱難,更令人擔憂的是還存在來自內部的壓力與分歧,但仍需堅定信心,讓民主制度持續存在並發展。
黨員李凱認為,支持台灣不僅涉及地緣問題,也關係到自由與選擇權,應反對任何形式的外部干預,台灣的命運只能由台灣人民決定。
黨員盧占強從制度角度分析安全問題,指出台灣真正的安全不僅在於軍事裝備,區域和平除了依賴軍事平衡,也取決於治理結構與權力約束。他認為,一個走向文明、擁抱民主的中國,才是台灣走向長久和平的根本保障,也是兩岸人民共同的尊嚴所在。
黨員何聰回顧歷史經驗,認為過往教訓值得關注,並對國共關係提出批評。他表示,推動制度轉型、建立民主政體,才是中國與台灣未來發展的重要方向。
黨員劉靜濤表示,台灣的民主就是一面照妖鏡,中共懼怕站在這面鏡子面前,戳穿中共“統一”的謊言,不能讓台灣民主之光熄滅,讓這道光照遍大陸各地,中國總有一天會實現民主自由。
黨員李樹青認為,台灣的現狀對部分中國民眾具有啓發意義。事實證明,在絕對權力下,沒有任何真相能存活,我們不能去支持甘當中共“花瓶黨”在我們的民主世界存在!台灣是我們中國人民追求民主和自由的燈塔,守護台灣,保持台灣和平是我們每個愛好民主普世價值觀的人民的責任。
黨員張善城指出,制度差異是當前矛盾的重要背景之一,如果國民黨覺得靠讓步能換來平安,那完全是政治上的天真,退掉的不僅是地盤,而是保護自由的底線。台灣的民主是文明的火種,是未來的希望,一旦這盞燈被吹滅,整個民族將再次掉進權力只手遮天的黑洞。
此外,邢貴、吳志創、周忠玉、周小俊等黨員及灣區民主運動人士袁強也在現場發言,表達對台灣議題的關注與看法。
在今天眾多發言者當中,有幾位對於國民黨目前的墮落深感憤慨,並喊出“國民黨滾出台灣”的口號。對於這些激憤的情緒,鄭雲特作了補充發言,她也表示對國民黨選出一個如此親共的主席感到難過,但不能一竹竿打落一船人,灣區也有很多國民黨黨員,比如五洲洪門致公總堂的盟長趙炳賢,就是有著堅定立場的反共人士。
活動中還有一個播放影片環節,現場播放了國民黨主席鄭麗文學生時期的一段演講影片,鄭麗文早期主張台灣獨立與民族解放,她強烈抨擊國民黨為“外來政權”,號召推翻其威權統治,建立獨立的“台灣國”,展現出極其激進的反共與反核本土立場。而另一段影片則涉及台灣網紅“館長”陳之漢早年的相關言論,引發了現場討論,他的立場轉變體現了流量至上的網紅邏輯,從早期的激進批判中國共產黨到如今訪問大陸為中共站台叫好,其言行往往隨政治風向與商業利益搖擺,這種“發卡彎”式變臉,既反映了其個人信念的缺失,也揭示了他在利益驅動下的投機本質。
活動最後,與會者進行象徵性表達行動,手撕印有「中共非法政權」字樣的紙張,並集體高喊口號,表達對相關議題的立場與訴求:
維護世界和平!
捍衛民主台灣!
聲援台灣!
反對侵略!
停止軍演!
停止威脅!
拒絕出賣!
守護台灣!
隨後,現場多次重複呼喊:
台灣的未來——誰決定?
台灣人民!
再來一次——誰決定?
台灣人民!
在持續的風雨中,參與者衣物被打濕,但活動仍在有序氛圍中結束。多位參與者表示,此類行動旨在表達對民主制度與地區和平的關注,並強調台灣安全在當前局勢中的重要性。
Support Democratic Taiwan, Condemn the KMT Chairperson’s Pro-CCP and Taiwan-Betraying Trip
Photojournalist: Guan YongjieEditor: Zhong Ran Proofreader: Xiong Bian Translator: Zhou Min
Summary: Members...
习郑会,一场精心设计的外交表演秀
作者:王小光编辑:周志刚 校对:周敏 翻译:戈冰
当“稳定”需要被反复表演:从“习郑会”看当代政治沟通的困境
在当下的政治语境中,每一次高层会晤都不仅仅是一次会面,更是一种被精心设计的“表达行为”。近期举行的“习郑会”,正是这样一个典型样本。镜头、通稿、措辞和节奏,无不显示出高度的程式化与可控性。习近平在这样的场景中出现,既是参与者,也是整个叙事体系的核心象征。
从表面上来看,这类会晤承载着明确功能:对内稳定预期,对外释放信号。在经济承压、国际环境复杂的背景下,通过高规格会谈来展示“沟通仍在进行”“局势依然可控”,无疑具有某种现实意义。然而,当这种表达逐渐演变为一种固定模式时,它本身也开始暴露出越来越明显的局限。
首先值得注意的,是这类会晤在信息层面的高度抽象化。公开内容通常围绕“合作”“发展”“共识”等宏大叙述展开,语言稳健而谨慎,却极少触及具体政策路径、执行难点或潜在分歧。这种表达方式在形式上避免了风险,在效果上却降低了信息密度。对于需要判断趋势的市场与观察者而言,这种“高概括、低细节”的沟通,越来越难以提供足够的参考价值。
更进一步看,这种抽象化表达实际上构建了一种特殊的“安全语言体系”。在这一体系中,所有可能引发不确定性的内容都被有意弱化甚至排除,而留下的,是一套几乎可以适用于任何情境的通用表述。问题在于,当语言可以脱离具体情境而成立时,它也就失去了对现实的解释力。换句话说,当每一次会晤听起来都相似时,它所能传递的信息就越来越有限。
与此同时,这种沟通模式还带来了一个更具讽刺意味的后果:本应用于降低不确定性的表达,反而在某种程度上放大了不确定性。由于缺乏具体信息,外界只能依赖有限线索进行推测,各种解读由此层出不穷。在信息不对称的情况下,解释空间越大,分歧也就越多,最终形成一种“越强调稳定,越难以被相信”的悖论。
这种悖论,在“习郑会”中体现得尤为明显。如果一个体系的运行确实稳健,那么稳定本应是一种无需反复强调的自然状态。然而,当“稳定”需要通过频繁的高层会晤、统一的语言表达以及密集的信号释放来维持时,它就从一种客观结果,转变为一种需要不断被生产的“政治产品”。而任何需要持续生产的东西,都不可避免地面临边际效应递减的问题。
从这个角度来看,“习郑会”的意义,或许并不在于它说了什么,而在于它为何必须被举行。它所回应的,并非单一问题,而是一种更广泛的信心波动:经济预期的不确定、外部环境的复杂变化,以及内部政策节奏的调整所带来的压力。在这些因素叠加之下,单次会晤所能承担的功能被不断放大,但其实际能力却并未相应提升。
更深层的原因,则可以从决策与表达之间的关系中找到线索。在一个决策趋于集中的体系中,信息往往沿着自上而下的路径被筛选与重构。最终呈现出来的,不是多元意见的交汇过程,而是经过整理后的“统一结论”。这种模式在提升执行效率的同时,也压缩了外界理解决策逻辑的空间。
问题在于,在高度复杂的现实环境中,外界对信息的需求已经不再局限于“结论是什么”,而是进一步延伸到“结论如何形成”“是否存在不同意见”“体系是否具备纠错能力”。当这些信息缺位时,即便结论本身再明确,也难以完全消除疑问。
由此带来的结果,是一种微妙但持续的信任消耗。它并不会以剧烈的方式表现出来,而是以更隐蔽的形式逐渐累积:市场反应更加谨慎,外部观察更加保留,内部预期更加分化。在这样的背景下,单次会晤的象征意义不断上升,但其实际影响力却在缓慢下降。
从传播学的角度看,这也可以被理解为一种“信号通胀”。当信号被过度使用时,其边际价值必然下降。最初,一次高层会晤可能足以引发广泛解读;但当类似信号频繁出现且内容高度同质化时,外界对其的敏感度与信任度都会随之降低。最终,它可能仍然是必要的,但已不再具有决定性。
因此,与其将“习郑会”视为某种转折点,不如将其理解为一种持续状态的体现。它反映的,不是某一项具体政策的变化,而是一整套沟通机制在当前环境下面临的适应压力。在这一压力之下,形式与内容之间的张力愈发明显:形式需要保持稳定与权威,内容却必须面对不断变化的现实。
这种张力如果长期存在,便会产生一个耐人寻味的结果——形式逐渐独立于内容而存在。会晤继续举行,语言继续重复,结构继续维持,但其与现实之间的联系却在逐步松动。到那时,会晤的主要功能,或许不再是推动问题解决,而是确认体系本身仍在运转。
这或许正是“习郑会”最值得关注的地方。它不仅是一场具体的政治活动,更像是一面镜子,映射出当代政治沟通在复杂环境中的某种困境:既需要控制不确定性,又难以提供足够信息;既追求表达的一致性,又必须面对现实的多样性。
在这样的背景下,真正决定外界判断的,往往不再是会晤本身,而是会晤之后的行动。如果信号能够转化为具体、连贯且可验证的政策路径,那么其影响仍有可能延续;反之,如果表达与行动之间持续存在落差,那么再精致的沟通形式,也难以长期维持其说服力。
归根结底,政治沟通的有效性,并不取决于表达本身的完美程度,而取决于它与现实之间的契合程度。当“稳定”更多依赖于被展示,而不是被感知时,这种差距终究会显现出来。而“习郑会”所呈现的,正是这一差距正在被逐步放大的过程。
The Xi-Zheng Meeting: A Carefully Orchestrated Diplomatic Performance
Author: Wang XiaoguangEditor: Zhou Zhigang Proofreader: Zhou Min Translator: Ge Bing
Abstract: The “Xi-Zheng Meeting” was...
宪法写着结社自由,为什么和平建党却成了重罪?
作者:Reng Feng(冯仍)编辑:赵杰 校对:周敏 翻译:戈冰
近日读到中国民主党北京党部成员被重判的消息,我心情沉重,也深感愤怒。据《欧洲之声》报道,2025年10月8日,中国民主党北京党部在北京成立;到2026年1月,多名成员被捕;3月30日闭门开庭,3月31日被以“颠覆国家政权罪”重判,其中副主席王石被判七年半,其余成员分别被判处七年至三年不等及缓刑。
《欧洲之声》报道截图-网址:sinoeurovoices.com
这起案件最刺痛人的地方,不只是判决之重,而是它再次暴露了中国现实政治中的一个根本荒谬:宪法写有“结社自由”,现实却把和平建党当作重罪。
《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第三十五条明文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有言论、出版、集会、结社、游行、示威的自由。”这说明,“结社自由”并不是海外民主人士强加给中国的概念,而是中共自己写入宪法的政治承诺。全国人大官网公布的现行宪法文本中,这一条至今仍在。(npc.gov.cn)
问题在于,这样的条文在中国长期停留于纸面。
如果公民真正按照公开、理性、和平、非暴力的方式组织起来,宣读党章、选举负责人、表达政治理念,本来正应属于“结社自由”的范围;可在中共治下,这样的行为非但得不到保护,反而会被定为“颠覆国家政权”。这就说明,中共宪法中的“自由”,很多时候只是门面,真正起作用的,仍然是一党专政下的政治禁令。
中共当然不会直接承认自己否定宪法。它更常用的办法,是在宪法之外建立一套审查、登记和监管体系,将公民自由层层架空。现行《社会团体登记管理条例》表面上说是为了保障公民结社自由,实际上却要求社会团体必须经过主管单位审查并依法登记,同时不得触碰所谓“基本原则”和“国家安全”边界。(xzfg.moj.gov.cn)
在现实政治中,这种制度安排早已不只是管理程序,而是政治过滤机制:凡是不挑战体制的组织可以存在,凡是真正独立、具有民主诉求的组织,几乎不可能获得合法空间。
因此,北京党部案所揭示的,绝不只是个别人的命运,而是整个制度的真相:中共最害怕的,不是暴力,而是中国人认真地把宪法上的自由,当成真实权利来使用。
据公开消息,中国民主党北京党部所强调的原则是“公开、理性、和平、非暴力”,所表达的目标是在遵守宪法、平等竞争的基础上,推动中国走向自由民主与社会公正。(sinoeurovoices.com)
这样的主张,在现代文明社会中,本应属于正常的公民政治活动;可在中共眼里,却成了必须消灭的威胁。这再次说明,中共所不能容忍的,不是暴力革命,而是和平结社;不是阴谋活动,而是公开表达;不是非法颠覆,而是人民不再甘于沉默。
Freedom House 在《2026年世界自由度报告》中,继续将中国列为“Not Free”,总分仅9分(满分100分)。
Freedom House 在《2026年世界自由度报告》-网址:freedomhouse.org
这个评价一点也不令人意外。一个连宪法所写“结社自由”都不能兑现、反而把和平建党定成重罪的国家,何谈真正的法治,何谈现代政治文明?
更值得警惕的是,这并非孤例。2026年2月,杭州法院又以 “寻衅滋事罪” 判处浙江民主党人邹巍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独立作家昝爱宗有期徒刑三年。自由亚洲电台报道,案件开庭时家属旁听同样受到限制。
自由亚洲电台的报道-网址:rfa.org
北京案与杭州案,罪名不同,逻辑却完全一致:只要你试图在党的控制之外保留一点独立人格、独立思想和独立组织空间,维稳机器就会迅速启动。
北京是中国的首都,是中共权力最集中的地方。也正因为如此,中国民主党北京党部在北京成立,才具有格外强烈的象征意义。它所传递的信息非常明确:中国人不是只能永远活在一党专政之下,中国人也有权追求民主、多党竞争和政治自由。
我自己也是从中国走出来的人。我越来越深地意识到,在中国,很多人不是不知道压迫,而是不敢碰;不是没有公民意识,而是在一党专政下,真正像公民那样生活,往往就要付出沉重代价。也正因如此,每当我看到国内仍有人明知危险却坚持和平、理性、公开、非暴力地表达民主理念,我心里都充满敬意。因为他们的站出来,本身就是一种见证:见证中国并不是没有追求自由的人,见证中国民主运动并没有熄灭,也见证中共所谓“法治”常常不过是政治镇压的外衣。
从1998年中国民主党在大陆公开成立,到今天依然有人在北京重新举旗,这说明自由的火种并没有被扑灭。哪怕中共用抓捕、审判和判刑去压制,也无法消灭中国人对自由的渴望。
今天被重判的这些民主党人,不应被遗忘。
他们的名字,不应只停留在一纸判决书里。
海外的我们,也不应只是转发消息后继续沉默。
因为沉默,只会让暴政更加肆无忌惮;发声,至少能告诉世界,也告诉中国人民:问题从来不在人民追求自由,而在一个政权把宪法写成门面,把结社自由写成摆设,把和平建党都视为敌人。
宪法写着结社自由,现实却把和平建党判成重罪。
这不是法治的威严,而是制度的自我揭穿;
这不是国家的自信,而是专制的深层恐惧;
这不是现代文明,而是对现代政治文明最基本原则的公然践踏。
愿更多人记住这些人的名字。
愿更多中国人看清这个制度的真相。
也愿中国有一天,不再因为一次结社、一场宣誓、一句真话,就有人失去自由。
The Constitution guarantees freedom of association, so why has the peaceful establishment of a...
当“多党合作”只存在于文本——一名中国民主党成员的现实忧思与呼吁
作者:付静争编辑:赵杰 校对:周敏 翻译:戈冰
近日,在中国北京,中国民主党副主席王石被判刑7年半,党组成员:李武、赵强、李云、孙帅、李飞、于阳、被判处三至七年不等的刑期及缓刑,党主席:王蕴溥已流亡海外。被北京第二人民法院闭门判刑“颠覆国家政权罪”这样被秘密审判并判处重刑的消息,引发外界高度关注。作为一名身处海外的中国民主党成员,我对此深感震惊与愤怒。
这些被判刑的民主党成员,以公开、理性、和平、非暴力方式进行政治表达。他们主张宪政、法治与基本人权,这些理念,在任何现代社会中都应属于公民的基本权利范畴。然而在中国,这样的行为却被定性“颠覆国家政权”这是刑事的重罪。
值得注意的是,中国现行宪法序言中明确提出:“中国共产党领导的多党合作和政治协商制度将长期存在和发展。”然而,这一制度在现实运作中,主要限于体制内党派。既然是共产党的体制内的多党派,那请问:何谈民主多党协商?还是你共产党自己说的算。任何试图在这一体系之外独立组织力量的行为,往往会被迅速压制,甚至被定性为“颠覆国家政权” “扰乱社会治安、“寻衅滋事”等很奇怪的罪行。
这种文本与现实之间的落差,不仅削弱了法律本身的权威,也使公民对制度的信任不断流失。一个真正稳定与自信的社会,不应惧怕不同声音,更不应将和平表达视为威胁。
近年来,类似案件在不同地区反复出现。从拘捕、秘密审理,被消失,没收护照,限制出境,软禁不许与家人接触等等,这些做法持续引发外界对基本权利状况的担忧。言论自由、结社自由以及政治参与权,早就没有了。
在此,我郑重发出以下呼吁:
第一,呼吁国际社会,特别是美国政府,将相关案件纳入人权评估、签证政策及外交议题之中,对涉及严重人权问题的行为施加持续关注与实际压力;
第二,呼吁海外华人社会,不应对正在发生的现实保持沉默。无论立场如何,基本人权问题不应被忽视,更不应被遗忘;
第三,要求中国政府遵守其已签署并承诺推进的人权原则,并切实履行已批准的国际人权义务,停止以“国家安全”为名打压和平表达、释放所有因言论、曾教与结社而被拘押的人员。
历史反复证明,压制无法消除对自由的追求。相反,在持续的高压之下,仍有人选择站出来,这本身就说明,追求权利与尊严的意志从未消失。
也许个人的声音有限,但当越来越多的人拒绝沉默,改变便有可能发生。
我发声,并非因为没有恐惧,而是因为深知沉默的代价更为沉重。
When “Multi-Party Cooperation” Exists Only on Paper: A Member of the China Democratic Party’s Realistic Concerns and Appeal
Author: Fu JingzhengEditor: Zhao...
致朱虞夫先生的一封公开信
朱虞夫先生:
您好!
近日拜读您与郑存柱先生联名提出的《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提案——恢复政协的正常功能:邀请反对派政党、异议人士参加政治协商会议》。通篇阅读之后,我对您长期以来为中国民主事业所付出的勇气与坚持,依然深怀敬意。您在提案中提出,希望恢复政协设立之初的政治协商精神,让包括反对派政党、异议人士在内的不同政治力量进入协商体系,从而推动中国政治制度向更加开放、多元、包容的方向发展。这种以和平、理性方式推动政治进步的愿望,本身体现了一种建设性的政治理想。
然而,在认真思考之后,我仍有一些不同的看法,愿以坦诚而尊重的方式向您提出讨论。
从历史经验来看,中国共产党执政七十余年以来,其政治结构、权力运行方式以及对社会的控制机制,已经形成了高度封闭且自我保护的体系。在这样的体系之中,真正意义上的政治协商空间极为有限。虽然在某些历史时期曾出现过短暂的“政治协商”的表面景象,但很快便以严厉的政治运动作为收场。1957年的反右运动,正是一个深刻而沉痛的历史例证。许多原本被邀请“帮助共产党整风”的知识分子和民主人士,最终却被打成“右派”,其后数十年的人生命运因此彻底改变。
这一历史事实,使人不得不对“体制内部改良”的可能性产生深刻怀疑。
表面上看,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在制度设计上,本应成为多党派参与公共事务的重要平台。但在现实运作中,所谓“民主党派”早已成为体制内的附属组织,它们在政治上公开承认并接受中国共产党的领导,缺乏真正独立的政治立场与监督能力。在这样的结构下,政协更多呈现为一种象征性的政治仪式,而非真实意义上的政策辩论与制度监督平台。
因此,尽管您提出邀请反对派政党与异议人士进入政协,是一种试图恢复制度本意的努力,但这一设想依然建立在一个前提之上:即中国共产党愿意主动开放权力结构,并允许真正的政治竞争与监督存在。
而这一前提,在现实政治逻辑中却显得极其脆弱,不现实的。
纵观近几十年的政治发展,特别是习上台之后,中国共产党不仅没有逐渐放松对社会与政治空间的控制,反而在多个领域呈现出更加集中化和收紧化的趋势。独立媒体空间不断缩小,民间组织受到严格限制,言论环境日趋紧张。在这样的背景下,邀请真正的反对派进入政协,恐怕不仅难以实现,甚至在现行政治环境中几乎没有现实可能。
更进一步说,中国社会之所以不断出现要求改革的声音,恰恰说明现行体制已经积累了大量深层矛盾。如果一个制度在几十年时间里始终拒绝建立真正的权力制衡机制,拒绝允许社会力量参与政治监督,那么这种制度本身就很难通过局部修补来完成自我更新。
正因如此,我个人逐渐形成一种较为悲观却也更加现实的判断:单纯寄希望于体制内部的改良,是不可能解决中国政治结构中长期积累的问题的。
历史上许多国家的经验表明,当权力长期缺乏监督与制衡时,制度内部往往难以自我纠正。真正的政治转型,往往来自社会力量、历史环境以及制度压力的综合作用,而不是仅仅依靠执政集团的自觉改变。
因此,在我看来,与其期待一个已经高度固化的权力体系主动开放,不如更加清醒地认识历史发展的规律。任何政权,无论其力量多么强大,只要长期背离社会公义与人民权利,终究无法逃避历史的审判。历史长河中曾经不可一世的统治集团,最终大多都成为时代的过客。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我们应当放弃理性、和平与文明的原则。恰恰相反,在面对复杂而漫长的历史进程时,更需要保持理性的思考与道义的坚持。对于过去历史中发生的种种政治迫害与制度性伤害,也终究需要在未来某个阶段通过公开、透明、法治化的方式进行历史清算与责任追究。这既是对受害者的尊重,也是一个国家实现真正和解与重建所必须经历的过程。
先生长期以来以诗人与行动者的身份参与中国民主运动,您的经历本身已经成为中国当代历史的一部分。正因如此,我也十分希望未来中国的政治讨论能够更加坦诚、多元,而不同路径之间也能够彼此理解、相互讨论。
对于中国未来的道路,我们或许有不同的判断与策略。但所有追求自由、法治与尊严的人们,最终的目标应当是一致的——那就是建立一个真正尊重公民权利、拥有制度制衡、能够保障人性尊严的现代国家。
谨以此信表达个人的一点思考,若有不当之处,尚祈海涵。
顺颂
安好。
中国民主党旧金山宣传部副部长
《北京之春》《在野党》旧金山记者站站长 缪青
2026年3月6日
朱虞夫回复缪青:
缪青先生的信写得非常好 !我完全赞同。中共的本质难道还有人比我更清楚吗?王某的信与我没有任何关系,难道我还不知道其醉翁之意吗?有人对苍蝇说,我给你消消毒,苍蝇不会答应,因为它的本质必须是脏的。但是可以通过苍蝇的讳疾忌医让大家更看清中共是什么货色。我发此文到群里的时候给张致君说,用意一,给中共添堵;用意二,给国内民主党朋友打气。与其空喊口号,不如大家都来为“两会”献计献策。
An Open Letter to Mr. Zhu Yufu
Mr. Zhu Yufu:
Hello!
Recently, I read the "Proposal for the Chinese People's Political Consultative Conference (CPPCC)—Restoring the...
“台湾不是中国的一部分”——一场从声援藏人延伸出的两岸民主对话
作者:关永杰
编辑:钟然 责任编辑:胡丽莉 校对:程筱筱 翻译:吕峰
2026年1月18日,在北加州藏人文化中心举办的藏历新年市集中,华语青年挺藏会设立摊位,举办“为藏人政治犯写明信片”活动,呼吁外界关注仍被关押的藏人良心犯处境,并持续声援此前被中共当局逮捕的华语青年挺藏会成员张雅笛。这是该会第二年以此形式表达对藏人追求自由与人权的支持。
在去年已整理完成的20位藏人良心犯资料基础上,主办方今年新增整理了10位,均涉及因非暴力表达、宗教活动、文化保护或社会倡议,而被以“分裂国家”“危害国家安全”等模糊罪名判刑或长期羁押,关押地点主要集中在四川、青海及西藏自治区的监狱系统。
本次活动由华语青年挺藏会发起,组织者包括一名匿名工作人员,以及 Pema、段荆棘、小翠、卢克等人。活动吸引了来自不同族裔和背景的民众参与,现场不断有民众驻足了解藏人政治犯的个案,并亲手书写明信片,表达关怀与声援。
活动现场陆续有藏人及藏族孩童前来参与。当他们得知该摊位主要由华语背景的参与者自发组织,并长期持续为藏人政治犯发声时,多位藏人表达了真挚的感激之情。其中一位藏族朋友表示,在海外看到汉人主动声援藏人处境,让他们感到并不孤单,也让跨族群之间建立理解与信任成为可能。
多位活跃于湾区的人权与民主运动人士亦到场担任义工,参与书写明信片并向公众介绍相关个案。亦有多位中国民主党成员到场支持,以实际行动声援藏人政治犯及相关人权议题。
活动现场,不同族裔的参与者在摊位前驻足交流。一对来自台湾的夫妻在询问活动内容时,也就「在美国举办反共或人权相关活动,如何应对可能来自亲共的极端民族主义者的骚扰」这一问题,与主办方成员展开了进一步的交流。讨论随后自然延伸至两岸关系、民主制度与威权扩张等议题。
两岸观点交锋:抵抗意志与民主生活
针对台海局势的复杂性,作者此前在湾区的某场活动中,曾分别与两位台湾年轻人进行交流。当谈及中共对台文攻武吓时,其中一位避而不谈,另一位则认为“大陆现在发展不错”,若抵抗换来的是战争与死亡,他宁愿选择“和平统一”。
对此,台湾女士 Stacy 表达了不同看法:首先,在讨论两岸议题时,Stacy 以「台湾」与「中国」作为清楚区分,而非使用「中国大陆」或「大陆」,以避免将台湾纳入中国主权叙事框架,并凸显台湾作为一个具有自身历史、政治与社会主体性的民主社会。接着,她认为,这两位年轻人反映的是目前台湾民调中的少数「投降派」(约二成),多项公开的民调资料显示,比例超过一半,甚至在某些调查中超过六成,展现出愿意抵抗武力入侵、守护家园的战斗意志(乌克兰人战前约四成)。Stacy 的回应,令现场关心台湾人民处境的大陆民运人士稍微松了一口气。
当被问及旅美台湾人对政治与台海局势的关注度时,Stacy 表示,台湾社会的日常生活与政治密切相关,从地方首长到总统选举,公民参与已如同空气与水一般自然。她观察到,相较之下,中国大陆似乎较少人关心与讨论公共事务。对此,作者现场补充并澄清:大陆并非无人关心政治,而是中共当局不允许民众公开讨论,勇于发声者往往面临打压甚至有刑事风险;官方宣传中反覆强调的「民主」「自由」与「法治」口号,恰恰反映了现实环境中的匮乏。
威权压迫与扩张侵略
相较于香港、图博(西藏)与维吾尔(新疆)长期处于中国共产党统治体系下,并承受不同形式的制度性压迫,台湾在历史上从未被中共统治。香港近年快速收紧的政治控制、西藏长期的宗教与文化压制,以及新疆对维吾尔族群的高度监控,皆显示威权治理对社会自由的实质冲击。台湾所面对的,则是一个试图透过政治、经济、资讯网络与军事手段扩张影响力的极权国家,而非既有统治关系下的内部压迫。
历史上,当年随国民党迁台的人口仅占台湾总人口的少数,台湾社会本身具有不同于中国的族群结构、历史经验与民主化路径。这样的背景,也使台湾在面对统战与安全威胁时,展现出独特的社会韧性。
国际评比与未来展望
在谈及台湾的民主表现时,Stacy 援引国际评比指出,根据经济学人资讯社(EIU)于 2025 年 2 月底发布的「2024 民主指数」,台湾全球排名第 12、亚洲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