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事评论

身在自由,心陷囹圄:王爱琳案对华裔移民的“灵魂拷问”

作者:Reng Feng(冯仍) 编辑:钟然 校对:毛一炜 翻译:周敏 2026年5月11日,美国司法部发布公告,加州阿卡迪亚市市长王爱琳被联邦起诉,罪名是在美国境内非法充当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代理人。更让我震惊的是,公告显示她已经同意认罪。司法部说,王爱琳与孙耀宁共同经营一个名为 “美国新闻中心”网站,表面上是服务本地华人社区的新闻平台,实际上却按中共官员的指令发布亲北京宣传内容,而且她并未依法向美国司法部长申报自己与外国政府之间的关系。 我看到这条消息时,心里久久不能平静。 王爱琳不是一个刚刚来到美国、还没有站稳脚跟的新移民。公开资料显示,她1995年从四川成都移民美国,到今天已经三十多年。她在美国买房、生活、经营人脉、参与社区事务,最终当选阿卡迪亚市议员,并成为这座城市的市长。她看起来几乎就是华人移民在美国成功的一个样本——从移民到融入,从社区活动到公职身份,从普通人走到市政舞台。 按理说,一个人在美国生活三十多年,享受了美国的自由制度、法治保障、社区信任和政治机会,更应该明白这一切来之不易。她能当上市议员、市长,不是因为哪个党组织安排她,不是因为上级领导提拔她,而是因为美国地方民主制度给了一个移民参与公共事务的机会。可是司法部公告披露的内容,却让人看到另一幅令人寒心的图景:她曾经接受并执行中共官员的指令,在美国传播中共宣传内容。 这让我感慨万千。 一个人离开了中国,来到美国,在这里获得成功,为什么最后还要为那个她已经离开的政党工作?为什么一个人已经进入自由社会,还要把专制政权的影响力带进这里?为什么一个人已经拥有了美国制度赋予的政治机会,却还要暗中服务一个压制言论、控制媒体、打压信仰、迫害异议人士的政权? 我想到自己,也想到许多像我一样来到美国的中国人。 我们很多人离开中国,不是为了发财,也不是为了换一个居住地点而已。 我们是因为看见了谎言、压迫、不公和恐惧,才知道自由的价值。我们离开的时候,心里有伤,也有盼望。我们希望孩子能在一个不必说假话、不必害怕政治、不必从小被洗脑的环境中长大。我们希望他们将来不再像我们这一代人一样,长期活在恐惧和沉默里。 可是王爱琳案让我不得不问一个更深的问题:如果我们的下一代在美国长大,他们会不会真正明白自由的代价?他们会不会知道,中国人为什么要逃离专制?他们会不会有一天只看到美国给他们的机会,却忘记了专制政权曾经怎样伤害中国人? 更可怕的是,如果我们这一代人不把真实的历史讲给孩子听,不把中共的本质讲清楚,不把自由社会与专制社会的区别讲明白,那么我们的后代也可能在舒适的生活中失去警醒。他们可能会以为中共只是一个“普通政府”,以为为它站台只是“文化交流”,以为替它宣传只是“爱国”,甚至以为反对中共就是“反华”。 这正是中共最擅长混淆的地方。 中共总是把“党”和“中国”捆绑在一起,把“反共”污蔑成“反华”,把批评政权说成是伤害民族感情。可是我们这些从中国走出来的人最清楚:真正伤害中国人的,不是揭露中共罪恶的人,而是这个长期压迫中国人的政权本身。真正羞辱华人的,不是美国司法部起诉一个非法外国代理人,而是一个华人公职人员在美国民主制度中获得信任后,却暗中接受外国专制政权的指令。 司法部国家安全助理部长约翰·艾森伯格说,在美国当选公职的人,应当只为他们所代表的美国人民服务;一个曾经接受并执行中共政府官员指令的人,竟处在公共信任位置上,尤其令人担忧。这个说法很重,但也很准确。 我认为,这件事绝不能被理解成针对华人。恰恰相反,最需要警醒的正是华人社区。绝大多数华人来到美国,是为了安居、自由、孩子的未来,是为了逃离专制和恐惧。真正威胁华人社区安全与名誉的,不是美国的调查,而是中共长期把海外华人社区当作统战对象、宣传通道和政治工具。 阿卡迪亚、圣盖博谷、洛杉矶东区,这些地方有大量华人居住。这里本该成为华人参与美国民主、建设社区、保护家庭的地方,而不应该成为中共渗透美国基层政治的试验田。美国地方政府看似离国际政治很远,但市议员、市长、学区委员、社区组织,恰恰是民主制度最基础的部分。如果这些地方被外国威权政权利用、渗透和操控,受伤的不只是美国制度,也包括生活在这里的华人家庭。 王爱琳案给我最大的提醒是:移民美国,不等于自动获得自由的灵魂;离开中国,不等于真正脱离中共的思想控制;在美国成功,不等于一定懂得感恩这个制度。 一个人可以住在美国的房子里,开美国的车,拿美国的身份,参加美国的选举,甚至当上美国的市长,但他的心如果仍然跪在中共权力面前,那么他只是身体到了自由世界,灵魂仍然被专制捆绑。 我也因此提醒自己:作为父亲,我不能只关心孩子的成绩、英语、学校和未来职业。我更要关心他们是否明白自由、诚实、公义和信仰的价值。我们不能让孩子只知道美国生活好,却不知道为什么这里好;不能让他们只享受自由,却不知道自由需要守护;不能让他们长大后对中共的谎言失去辨别力。 我们这一代从中国出来的人,有责任把真实告诉后代:告诉他们文革、六四、宗教迫害、维权律师、铁链女、言论审查、监控社会,也告诉他们为什么美国的宪法、法治、新闻自由和地方民主如此宝贵。我们不能把这些历史埋在沉默里,因为沉默会让下一代失去判断力。 王爱琳案不是一个人的丑闻,也不是一个城市的新闻。它是一面镜子,照出了中共对海外华人社区的长期渗透,也照出了我们这一代移民必须面对的责任。 我们来到美国,不只是为了活得安全一点、舒服一点。我们更应该学会做一个真正自由的人,也帮助我们的孩子成为懂得真相、珍惜自由、拒绝谎言的人。 否则,有一天我们也会痛心地发现:我们的后代虽然生长在自由土地上,却仍然被专制的阴影牵引。 这才是最值得我们警醒的地方。 Body in Freedom, Soul in Prison: The "Soul Searching" of the...

中国那些“被沉默”的孩子,谁替他们发声?

文:杨大鹏 编辑:钟然 校对:孔祥庆 翻译:周敏 来到美国之后,最让我震撼的,并不是高楼,不是收入,也不是所谓的“自由空气”,而是这里对于儿童的保护。在美国,孩子摔伤了、被虐待了、长期情绪异常,学校、医院、邻居甚至路人都有可能报警。老师发现孩子状态不对,可以直接启动调查;父母如果长期家暴、精神虐待孩子,甚至可能失去监护权。因为在这里,孩子首先被视为“独立的人”,而不是某个家庭的私有财产,更不是维稳机器下可以被牺牲的数字。 可当我再回头看中国这些年的事情,我只觉得愤怒、窒息、甚至后背发凉。“小诺曦”事件,一个孩子遭受长期虐待,浑身伤痕累累,让无数人心碎。还有近期河南初中生“被死亡”事件,一个年轻生命突然离世,舆论质疑重重,家属哭喊无门,网络声音不断被压制。每一次类似事件出现,评论区都会有人说:“别发了,小心封号。”“别讨论了,马上删帖。”“再说账号没了。”什么时候开始,一个社会连为孩子发声,都变成了一件危险的事情?最可怕的不是悲剧本身,而是悲剧发生之后,很多人第一反应不是追问真相,而是沉默、害怕、删帖、捂嘴。因为在这个体制下,“稳定”永远高于真相。他们可以高喊“一切为了孩子”,却可以让毒奶粉流入市场;他们可以宣传“祖国的花朵”,却让校园霸凌、虐童、少年离奇死亡事件一次次不了了之;他们可以天天谈“正能量”,却容不下普通人为受害儿童说一句公道话。 一个真正文明的国家,最优先保护的,永远应该是孩子。 因为孩子没有反抗能力,没有社会资源,没有话语权。他们只能依赖制度、法律和社会良知去保护自己。可在中国,很多孩子从出生开始,就已经活在巨大的压迫里。高压教育、服从教育、打压式成长、唯成绩论,孩子不是被当作独立生命培养,而更像是被当成“工具人”制造。很多孩子从小被灌输:“不要质疑老师”,“不要惹事”,“不要乱说话”,“吃亏是福”。他们被要求听话,却没人教他们如何保护自己。而当真正的悲剧发生时,很多家庭才发现,自己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愿意保护孩子的体系,而是一堵冰冷、沉默、互相推诿的高墙。最令人绝望的是,很多中国人已经对这种事情逐渐麻木。有人觉得:“反正改变不了。”有人觉得:“不要谈政治。”还有人觉得:“事情过去就算了。” 可如果连孩子都没人愿意保护,如果连下一代遭遇不公都没人敢发声,那这个社会未来还剩下什么?我越来越觉得,一个国家最真实的文明程度,不是看它有多少高楼,不是看GDP有多高,而是看它如何对待最弱小的人。孩子是否被保护,女性是否有尊严,普通人是否敢说真话,这才是真正衡量一个社会良知的标准。我们这一代人,也许已经经历了太多沉默、压抑和恐惧。但至少,我们不能让下一代继续生活在“不要说”、“不要问”、“不要管”的环境里。因为今天沉默的人,明天可能就轮到自己的孩子。为孩子发声,不是“制造对立”。而是一个人最基本的良知。 Who Speaks for China's "Silenced" Children? Author: Yang Dapeng Editor: Zhong Ran Proofreader: Kong Xiangqing Translator: Zhou Min Abstract: Issues of...

当中国年轻人越来越看不到未来

作者:马群      编辑:冯仍 校对:冯仍 翻译:周敏 5月9日,内地网红教授郑强表示:“大学生就业难,我不承认!不是找不到工作,而是满意、轻松的工作有点难找。大学刚毕业,不要太挑剔,先吃点苦不行吗?”对此,不少网友反驳称:“工作确实不难找,但996却只给3000元一个月,我连抱怨都不行吗?”许多年轻人认为,如今中国的就业环境,早已不是一句“先吃苦”就能够解释的。 在今天的中国,一个普通家庭培养一名大学生的成本越来越高。从小学到大学,补习班、学区房、生活费、学费,以及各种人情与教育压力层层叠加。很多家庭为了供孩子读大学,几乎倾尽积蓄。许多年轻人自己也长期承受巨大的学习压力,希望通过高考和大学改变命运,但现实却越来越令人失望。 《城市梦想破碎的瞬间 》图片由AI生成 不少大学生毕业后发现,所谓“学历改变命运”,正在逐渐失效。很多人找不到专业对口的工作,甚至不得不去做外卖、快递、直播销售等低门槛行业。并不是这些职业不值得尊重,而是很多年轻人会产生一种巨大的落差感:“我寒窗苦读十几年,最终为什么还是只能做一份随时可能被替代的工作?” 更令人焦虑的是,中国大学生的就业环境正在持续恶化。 如今,本科生已经明显“贬值”,研究生人数快速增加。可即便如此,很多硕士毕业后依然很难找到理想工作。一边是每年上千万毕业生持续涌入就业市场,另一边却是大量企业缩减招聘、降薪裁员。 许多岗位甚至出现了明显的“学历通胀”现象:过去本科可以胜任的工作,现在要求硕士;过去大专可以从事的岗位,如今也要求本科。而真正的问题在于:高学历人才越来越多,但高质量岗位并没有同步增加。 与此同时,中国职场还长期存在一个被广泛诟病的问题——“35岁门槛”。很多企业默认认为,35岁以上员工“成本高、难管理、加班能力下降”。于是,大量中年劳动者在最需要稳定收入的年龄,反而面临裁员与就业歧视。 这意味着,很多年轻人不仅现在找工作困难,甚至连未来都能够提前看到:拼命读书、拼命工作,最后依然可能在35岁之后被职场边缘化。 于是,当越来越多人开始“躺平”,问题就不仅仅只是个人选择,而是整个社会对未来信心的下降。 年轻人真正害怕的,从来不是吃苦,而是:吃了一辈子的苦,却依然无法获得稳定、体面与希望。 如果一个社会让年轻人长期看不到回报,那么学历焦虑、就业焦虑、生育率下降以及“躺平文化”,都会不断扩大。因为当“努力”不再能够改变命运时,人们自然会开始怀疑:这一切究竟还有什么意义。 When Chinese Youth Increasingly See No Future Author: Ma Qun Editor: Feng Reng Proofreader: Feng Reng ...

当“躺平”被定义为风险

作者:杨长兵 编辑:李晶 校对:王滨 翻译:戈冰 近年来,“躺平”一词迅速在中文互联网传播。从最初带有自嘲意味的网络表达,逐渐演变成许多年轻人共同的情绪符号。它并不是一种组织化运动,也并非明确的政治主张,而更像是在高压力社会环境中的一种被动回应。 但近来,一些官方或半官方叙事开始将“躺平文化”与“境外势力”“意识形态渗透”甚至“国家安全风险”联系在一起。原本属于社会情绪层面的现象,逐渐被纳入“安全化叙事”的框架之中。这种变化,也引发了外界对于“社会情绪政治化”的讨论。 事实上,“躺平”并不是突然出现的意识形态现象,而是长期社会压力积累后的结果。过去十多年,中国社会竞争持续加剧。高房价、高教育成本、就业压力、青年失业率上升,以及越来越明显的阶层固化,让许多人开始重新思考“努力与回报”的关系。 与此同时,高强度劳动逐渐常态化。互联网行业长期存在“996”现象,制造业超时劳动普遍存在,而外卖、网约车等平台经济,更将收入与劳动时间直接绑定:跑得越久,收入越高;接单越多,平台权重越高;一旦停下来,收入便迅速下降。在这种结构下,“休息”本身甚至都会带来焦虑。 过去,“奋斗”意味着更稳定的生活与更清晰的上升空间;但当竞争不断加剧、回报却越来越不确定时,一部分年轻人开始主动降低欲望,以减少投入、退出竞争的方式缓解长期内耗。因此,“躺平”本质上更像是一种心理防御机制,而非某种政治对抗。 从社会学角度来看,这与日本“低欲望社会”、韩国“放弃一代”等现象并无本质区别。其核心,都是个体在面对结构性压力时产生的自我调适。但问题在于,当一种社会情绪被迅速纳入“风险叙事”之后,它的性质也随之改变——从“需要理解的问题”,变成了“需要治理的对象”。而将所有消极情绪归因于“外部势力”,也容易忽视一个更基本的现实:社会情绪首先来源于社会内部,而并非外部输入。 如果年轻人长期面临高工时、低安全感与上升困难,那么疲惫感本身就会自然产生,并不需要任何力量刻意“制造”。“内卷”之所以成为高频词汇,也正因为越来越多人感受到:投入越来越大,但回报却越来越不确定。当长期奋斗无法换来稳定预期时,“躺平”便成为部分人降低内耗的一种选择。 一个社会中,当越来越多情绪只能通过“沉默退出”来表达时,真正值得关注的,也许并不是“躺平”本身,而是社会是否仍然保留对现实问题进行正常讨论与回应的空间。理解它,或许比定义它更重要。 When “Lying Flat” Is Defined as a Risk Author: Yang Changbing Editor: Li Jing Proofreader:...

交通事故,还是体制闷杀?——从成都天府四街谈起

作者:周敏 编辑:李晶 校对:王滨 翻译:戈冰 2026年5月1日下午五时二十分,成都高新区天府四街。 一辆粉银色轿车在民乐地铁站路口等完红灯,绿灯亮起的瞬间,并没有直行,而是猛打方向盘,加速冲向斑马线上的行人。行人纷纷被撞飞十余米。车没停,继续逆向冲上人行道、倒车、再次加速,再次撞向人群,如此反复,绵延近两公里,直到被迎面驶来的车辆逼停。接着31岁的李某某从车里走出来,并从后备箱拿出了一把刀。 他被当场制伏后,警方发布通报:李某某涉嫌交通肇事逃逸,经检测排除酒驾毒驾,事故造成1死11伤,案件正在进一步调查处理中。微博等平台迅速把相关视频和关键词列为禁语,警方提醒公众"勿传播现场图片视频及相关不实信息"。 ...

国安部下场管躺平:恐怖时代的序幕已经拉开

作者:陀先润    编辑:黄吉洲   校对:熊辩 翻译:周敏 中共国安部最近做了一件让连胡锡进都看不下去的事——他们堂而皇之地发了一篇公开文章,告诉中国年轻人:你们躺平,是因为境外势力在幕后操纵你们。那些鼓吹躺平的账号、公众号、网红,背后都有外国势力的手在推动。 我认认真真把这篇文章从头读到尾。没有证据,没有点名任何一个账号,没有指出任何一笔资金,没有任何实质内容。一个号称掌握国家最高机密情报的部门,拿出来的东西,是一篇连大学生写思想汇报都不如的空洞说教,通篇只有一个意思:境外势力希望你们躺平,所以你们不能躺平。 但这不是无能,这是傲慢。他们根本不需要证据。扣帽子不需要证据,恐吓不需要证据。这就是政治警察的底层逻辑:我说你有问题,你就有问题,你自己去证明你没问题。这套逻辑,中国人的上一辈在文革里领教得够透彻了。 更值得警惕的问题不是这篇文章写得多烂,而是:国安部为什么要写这篇文章?思想引导、青年工作,这本来是共青团中央几十年的地盘,是宣传系统的标准操作。现在国安下场了,用政治警察的口吻和逻辑来做本该属于思想政治工作的事。这个越界,不是偶然失误,是权力扩张的信号。 历史的铁律:政治保卫警察权力膨胀,普通人就要开始倒霉 要理解这个信号意味着什么,必须回到历史。中共历史上,政治保卫警察的权力曾经两度大规模膨胀,每一次的结局都是用鲜血写成的。 第一次是“肃反”时期。很多人以为红军是被蒋介石打败的,但真正从内部瓦解红军的,是以邓发、王首道为代表的政治保卫系统。这批人接管了中华苏维埃和苏区政府的方方面面——报纸归他们管,医院归他们管,妇女工作归他们管,儿童团归他们管,他们拥有否决一切、怀疑一切、最后制裁一切的权力。结果是大规模冤假错案,自己人杀自己人,红军从内部崩溃。这段历史后来被中共自己称为"沉痛教训",参与其中的邓发等人后来被清算了一批,但这个教训显然没有被真正记住。 第二次是1957年“反右”之后。“反右”运动由邓小平主导,大量使用了罗瑞卿系统,也就是公安部里的政保系统。进入1959年之后,政治保卫系统再度膨胀,成分不好的学生被禁止考大学,阶级敌人的帽子满天飞。“大跃进”失败,饿死了几千万人,经济彻底崩溃。这个时候中共的反应不是检讨,不是认错,而是让政治警察更加猖獗——经济越烂,越需要找敌人,越需要用政治恐惧转移视线。这条逻辑,今天依然在运转。随后而来的,是“文化大革命”,是所有历次运动的总爆发。政治保卫渗入每家每户,管控街道、联防队员、学校老师,政治保卫高于一切。普通警察和政治警察之间的矛盾彻底爆发,公安部系统陷入派系混战,连公安部长李震都死得莫名其妙,官方说是自杀,没有人真正知道发生了什么。 第三次,正在发生 2019年之后,习近平将"政治安全"重新供上了所有安全领域的最高神坛。从那以后,国安系统开始悄悄爬进每一个领域。北京大学党委书记,由原北京国安局局长直接出任;清华大学随后也来了一个国安背景的干部。国安的人员开始向各高校、各科研院所蔓延,用抓人出身的眼光审视每一个教授、每一个研究员,看谁和境外有联系,看谁的研究方向不够"安全"。与此同时,证监会的上级指导单位悄悄加入了国安部,金融证券领域开始由国安"指导"工作。宣传口、媒体系统,国安也开始全面介入。 想象一下这意味着什么:一个在国安干了三十年、专职从事盯梢、监听、抓人工作的人,现在去"指导"资本市场。他懂什么叫市盈率吗?他懂流动性风险吗?他懂宏观经济政策的传导机制吗?都不懂。他唯一懂的,是盯着所有人的脸判断谁像境外势力,谁的背景需要深查,谁该被带走谈话。把这种人放进金融系统、教育系统、媒体系统,不是在治理国家,是在用政治恐惧系统性地替代专业判断,是在从内部摧毁这个国家的正常运转。 还有一个很多人忽略的细节:近年来,大量国企、高校、公务员单位重新要求员工填写"家庭出身"。很多年轻人不知道这是什么,以为是填职业或者收入。但家庭出身不是你的职业,是你的政治成分,是政治警察给所有人分类贴标签的标准工具,上一次大规模使用这个词是在“文革”。这个词的重新出现,不是行政惯例的延续,是系统性政治倒退正在悄悄重建分类管控体系的证据。 信息管控:让你连问题都问不出来 政治警察全面渗透的另一个结果,是信息管控的质变。3·29北京发生了什么?国内绝大多数人只看到了一辆车的视频。但在那之外,已经有医院开始转移病人,丰台的多家医院收治了大量工业亚硝酸盐中毒的患者。这些信息,国内的普通人几乎完全不知道。 这不是偶然的技术性漏洞,这是系统设计的结果。政治警察的信息管控不是粗暴地告诉你"这条新闻是假的",也不是简单地屏蔽关键词——那种方式太容易被识别、太容易引发反弹。真正高明的管控,是让某件事从一开始就不进入你的信息环境,让你根本没有机会形成疑问,让你在不知道自己不知道的状态下,心平气和地继续生活。当你连问题都问不出来,管控就已经彻底成功了。 历史的规律是残酷而清晰的:每当政治保卫系统的行政地位开始大幅膨胀,恐怖管制时代就会随之而来。那个契机可能是一场经济危机,可能是一次军事冲突,可能是某一天某条突然消失的重要新闻。而一旦那个契机出现,等待所有人的只有两种状态:顺我者昌,逆我者亡,没有中间地带,没有置身事外的可能。 现在,这扇门正在被缓缓推开。留给中国人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The Ministry of State Security Steps in to Manage "Lying Flat": The Prelude to an Era of Terro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