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会评论

养活了中国的人,被中国遗弃了

——论中国农民养老困境与中共统治的道德破产 作者:周敏 编辑:周志刚 校对:熊辩 翻译:戈冰 2026年3月,中国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在人民大会堂召开。政府工作报告宣布了一项所谓惠民举措:城乡居民基础养老金月最低标准再提高20元,由143元调整至163元。 163元。折合美元,约22美元。这是这个自称世界第二大经济体的国家,给予1.3亿农村老年人的全部国家保障。 与此同时,另一组数字在同一份报告中赫然在目:2025年,中国国防预算17846亿元人民币,同比增长7.2%,折合约2458亿美元;中国GDP总量超过18万亿美元,人均GDP突破1.3万美元。习近平则在不同场合以东升西降、制度自信战略格局自居,向全世界宣扬所谓中国式现代化的历史成就。 这两组数字之间的距离,不是普通的贫富差距,而是一个政权对待其国民的基本态度的真实写照。一个军费一年增幅即超过千亿、却将最底层老人的养老金锁定在每天不足1美元的国家,其所宣扬的所谓“为人民服务”,不过是写在纸上的谎言。 若要理解今日之不公,必须回溯历史的账单。 1953年起,中共推行“统购统销”制度,以远低于市场价的价格强制收购农民粮食,再高价卖给城市。农民的血汗,成为工业化最初的积累。与此同时,户籍制度如同一道铁幕,将农民锁死在土地上,剥夺了他们自由流动、分享城市发展红利的权利。数十年来,农民以压低自身消费的方式,补贴了整个工业体系和城市生活。 改革开放后,数亿农民工涌入城市,以廉价劳动力支撑起“世界工厂”的奇迹。他们建造了摩天大厦,却无权在那里定居;他们创造了GDP,却被排斥在社会保障体系之外。当他们踽踽老去,返乡后等待他们的,是每月不足两百元人民币的养老金,以及政府工作报告里那句轻描淡写的“再提高20元”。 历史的债务,从未被清算。中共从未正式承认这笔欠账,更遑论偿还。 中国的养老制度,是一个蓄意设计的不平等体系。数字最能说明问题。 根据《中国劳动统计年鉴》的数据,机关事业单位退休人员月均养老金为6099元人民币,企业退休职工月均3148元;而同期城乡居民养老金(农民为主体)全国人均仅205元。前者和后者之比,高达30:1。这不是市场竞争的自然结果,而是国家财政主动选择的再分配方向——权力庇护的群体,获得丰厚的公共资源;无权无势的农民,得到的是象征性的施舍。 地区差距同样触目惊心。上海城乡居民养老金已经超过1490元,而多省农村老人仅领取全国最低标准143元——同处一个国家,同顶一面国旗,两者相差十倍有余。更残酷的数据是:农民的基础养老金,在多数省份甚至低于当地农村最低生活保障标准的一半,黑龙江、安徽、四川等省的农民养老金与低保标准相差两倍以上,广东省则相差逾四倍。 还有一组数据令人心酸:农民的平均预期寿命为69.55岁,城镇居民为75.21岁。农民不仅养老金更少,还比城镇人少活约6年。在一个以“全民共济”为名的养老体系中,寿命更短、贡献更多、保障更少的农民,实际上是这个体系的净输血者。 面对批评,中共的惯常辩护是:财力有限,逐步改善。这是谎言。 2025年,中国国防预算17846亿元,增幅1200亿元。若将这一年的军费增量平均分配给全国1.3亿农村老人,每人每月可增加77元,远超政府所谓倾力惠民的20元涨幅。倘若将北京冬奥会390亿美元的耗资,或一带一路数千亿美元的海外投资中的极小部分转而用于民生,农民养老困境早已可以得到根本性改善。 2025年“两会”期间,多位人大代表和政协委员提出:应将农民养老金大幅提升至每月300-500元(约40-70美元)乃至与当地低保标准看齐。浙江大学学者张翔提出“国民基础养老金”方案,建议2030年前将标准提升至每月852元。这些建议年复一年出现,年复一年被忽视。不是预算不够,是优先级的排序——军队、维稳、形象工程在前,老农民在后。 更值得深思的是:20元的涨幅如此微薄,政府工作报告却将其作为重大民生成就大书特书,新华社发通稿,央视做专题,地方官员齐声表态。难道不是一场精心演出的戏码——用廉价的姿态,换取廉价的合法性? 有人会问:一亿多农村老人,为何沉默? 答案如是:中共一党专政的核心逻辑,正是系统性地摧毁一切有组织的抗争渠道。没有独立工会,没有自由媒体,没有反对党,没有独立的农民协会,没有真正意义上的选举。农民在政治上从来不是平等的公民。1953年《选举法》规定,农村选区代表所代表的人口数是城市选区的8倍——也就是说,一个城市工人的政治权重,等于8个农民。这一不平等比例在1995年缩减为4:1,直到2010年才实现名义上的同等。 在铺天盖地的宣传机器面前,许多农民甚至不知道自己有权利抱怨。从取消农业税到发放养老金,每一次微薄的“恩赐”都被包装成党和政府对人民的“深切关爱”,让本应是公民权利的东西变成了感恩戴德的理由。一位山东农民的儿子这样描述他的父母:他们觉得领了这点钱已经很幸福了。因为宣传无处不在,早已将麻木顺从解读为满意。 还有更沉重的数字。武汉大学学者刘燕舞的研究揭示,许多中国农村老人因无收入、丧失劳动力、患病、子女无暇照顾,选择以自杀结束生命。统计数据显示,2006年至2015年间,每10万名65岁以上农村老人中,有21.99人选择自杀。更令人心碎的是,在刘燕舞的田野调查中,一位老人听说政府要发钱后说:那就先不自杀了,再挺两年。这句话,应当刻在每一个谈论“中国崛起”的人的心上。 今日之中国,是一个极为奇异的存在。在国际舞台上,它以大国身份纵横捭阖,与美国并称G2,主导多边论坛,倡导“人类命运共同体”;在国内,它对最需要保障的群体吝啬至极,每月163元的养老金,甚至抵不上一张北京地铁月票的价格。 这并不是发展阶段的限制,横向比较可以更清晰。印度2024年农村养老金约合人民币400元;巴西农村最低养老金与城市最低工资挂钩,约合人民币1800元;即使经济体量差很远的泰国,其农村老人也可以领取基础养老金,且配套医疗覆盖更为完善。中国的问题从来不是缺钱,而是选择把钱花在哪里。 “共同富裕”是习近平近年来最高频的口号之一。然而,当我们追问:谁的富裕?答案不言而喻。中国的财富再分配,始终都在体制内循环——从国家到中南海,从城市到城市,从官员到官员。农民,始终瑟缩在这个循环之外,用沉默和忍耐,承载着这个“崛起”奇迹的底部重量。 一个社会的文明程度,体现在它如何对待最弱势的成员。中国农民养老金问题,不只是一个轻飘飘数字游戏,不只是一个政策问题,它是关于尊严、关于公正、关于政权合法性的根本性问题。 一个不愿意善待自己农村老人的政权,不论在国际舞台上如何粉饰,其所谓“执政为民”的宣称,都是对历史的欺骗,对这片土地上每一位公民的侮辱。 老农沉默,不代表没有委屈。土地上的每一条褶皱、每一颗老茧、每一行浑浊老泪,都是这个政权亏欠人民的历史账单。历史的账,终须清算。 中国农民真的等待了太久。他们等待的,不是又一次涨价20元的恩赐,而是作为公民理应得到的平等与尊严。 The People Who Fed China Have Been Abandoned by China —On the Pension Crisis Facing Chinese Farmers and the...

当独裁者成为战争成本

从伊朗“斩首战”到台海不对称威慑 作者:《在野党》记者
缪青 编辑:周志刚 校对:熊辩 翻译:彭小梅 一、历史的重合:“二·二八”记忆与中东政局巨震 2026年2月28日,历史在不同地理空间里发生了一次意味深长的重合。 这一天,台湾社会依然在纪念1947年的“二·二八”事件。那场血腥镇压不仅改变了台湾社会结构,也成为台湾民主化道路上一段无法回避的历史创伤。 然而就在同一天,中东政治格局发生了震动世界的剧变:美国与以色列联军发动代号“史诗狂怒”的军事行动,对伊朗最高领袖实施定点打击,终结了其长达三十七年的统治。 这场行动的象征意义迅速超越了中东地区本身。它不仅是一场军事行动,更成为21世纪战争形态变化的一个标志性事件。 对于台湾而言,这一天从此具有双重历史含义:既是记忆威权历史伤痛的纪念日,也是见证现代“斩首战”如何终结长期独裁统治的时刻。 美以联军空袭伊朗首都德黑兰(图片来自网络) 二、战争逻辑的转变:从总体战到“斩首战” 从军事战略角度看,这次行动实际上代表着一种战争逻辑的转型。 在20世纪的两次世界大战以及冷战时期,战争的基本逻辑是“总体战”。国家之间的竞争往往依赖资源储备、工业产能与兵力规模,谁拥有更多坦克,更多飞机,更多兵员,谁就更可能取得胜利。 然而,“史诗狂怒行动”展示的却是一种完全不同的战争方式。 当伊朗最高领袖在高度严密的安全体系之内仍然被精准清除,这意味着现代战争的威慑逻辑正在发生改变。决定战争结果的关键因素,不再只是武器数量,而是是否具备对敌方决策核心实施精准打击的能力。 决定战争胜利的关键,正在从“阵地消耗”转向“决策中枢”。 这种转变,使得战争成本不再只是抽象的国家损耗,而开始直接落在具体的决策者身上。 三、伊朗案例:现代军事技术的代差现实 在哈梅内伊统治崩塌之前,伊朗长期宣称自己拥有庞大的导弹库存和先进的防空系统。 这些武器在官方宣传中被描述为能够瘫痪地区对手的“防御之盾”。 然而,这些看似强大的系统大多从未在真正的高强度电子对抗环境中接受检验。 当美国与以色列联军展开跨代际作战时,隐身技术、电子战系统与实时情报网络形成了压倒性的技术优势。伊朗原本引以为傲的防空体系在这种环境下迅速暴露出致命弱点:探测能力不足、反应速度迟缓、指挥体系混乱。 那些曾被描绘为坚不可摧的防御网络,在现实战场上几乎无法发挥作用。 这一结果再次证明,在现代战争中,技术代差往往比装备数量更具决定性。 美以联军空袭伊朗首都德黑兰(图片来自网络) 四、北京的军事叙事与现实风险 长期以来,北京通过大型阅兵展示导弹部队和隐身战机,试图塑造一种“钢铁洪流”的战略形象。 这种叙事的目的,是通过规模优势形成心理威慑。 然而伊朗的案例提醒人们,在高度信息化战争环境中,单纯依赖武器数量并不能保证军事优势。 如果一支军队从未在真实高强度对抗环境中接受检验,其庞大的装备规模可能只是一种视觉震撼。在面对顶级电子战与隐身突防技术时,这些装备甚至可能成为精确打击的目标。 换言之,在21世纪战争中,数量优势正在被技术优势重新定义。 五、台湾的战略选择:不对称威慑 对台湾而言,这一事件提供了重要的战略启示。 台湾不可能在军费规模、人口数量或工业产能上与中国大陆进行全面对等竞争。如果陷入传统消耗战的逻辑之中,台湾将始终处于不利位置。 因此,台湾的安全战略必须建立在不对称威慑之上。 这种威慑的核心,并不是摧毁对方的大量兵力,而是让决策者在发出战争命令时必须面对个人风险。 当战争成本从国家损耗转变为对决策者自身安全的威胁时,威慑的心理效果将被大幅放大。 六、独裁体制的结构性弱点 独裁政权的一个显著特点,是权力高度集中。 这种结构在传统战争中可以提高执行效率,但在“斩首时代”却可能成为致命弱点。 因为当国家权力集中于极少数人甚至单一领袖时,整个政治体系实际上依赖于一条极其脆弱的指挥链。 一旦这一链条被切断,整个国家机器可能迅速陷入混乱。 与此相对,民主国家通常拥有更为分散的决策结构,即使个别领导人遭遇风险,国家运作仍然可以持续。 因此,“斩首威慑”对独裁体制产生的战略冲击远远大于对民主国家的影响。 七、从军事威慑到心理威慑 如果未来台湾能够与美国、日本等盟友在情报与技术领域进行深度合作,发展远程精确打击能力,那么台海安全格局可能发生根本性变化。 当潜在侵略者在计算战争成本时,不再只是考虑装备损失,而必须面对个人安全风险,战争决策本身就会变得更加困难。 这种威慑的本质,不仅是军事威慑,更是一种心理威慑。 战争的代价一旦从抽象的国家损失转变为具体的个人生死,再强烈的扩张主义冲动也必须重新计算风险。 八、民主与独裁的制度对抗 归根结底,台海问题不仅是一场军事博弈,更是一场制度竞争。 民主制度的优势,在于其权力结构的韧性和合法性。 而独裁体制则往往依赖个人权威维系统治。一旦权力核心受到威胁,整个体系就可能迅速动摇。 因此,在现代战争环境下,独裁政权往往比民主国家更加脆弱。 如果台海安全战略能够建立在这种制度差异之上,那么台湾在维护民主与自由的道路上,就可能拥有更稳固的战略基础。 结语:和平的真正底牌 台海和平并不仅仅依赖武器数量或军费规模。 真正决定战争与和平的,是决策者如何计算风险。 如果有一天,北京的决策者意识到,发动战争的代价不再只是士兵伤亡,而可能直接威胁到自身统治核心的稳定,那么战争选项就可能在决策源头被长期搁置。 那时,和平才会拥有真正可靠的战略底牌。 When Dictators Become the Cost of War From Iran’s “Decapitation Strike” to Asymmetric Deterrence in the Taiwan Strait Author: Miao Qing, Reporter of The Opposition PartyEditor: Zhou Zhigang ...

在中国,祷告也需要“许可证”?——谈家庭教会的荒诞处境

作者:张帅   编辑:黄吉洲   校对:冯仍 翻译:周敏 在很多国家,宗教信仰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有人去教堂祈祷,有人去寺庙烧香,有人安静地读经、唱诗,这些都是个人的自由选择。但如果把同样的事情放到中国,有时就会变得非常“复杂”。 在中国,如果你想做基督徒,其实是有一条“标准路线”的——那就是去政府批准的“三自教会”。在那里,一切都井然有序:教会要登记、讲道要备案、活动要审批,连宗教事务都要接受行政管理。换句话说,在这里,信仰最好是“有组织、有计划、有监管”的。 问题在于,并不是所有基督徒都认为信仰需要这种管理方式。于是,一些人选择在家里、在小型聚会点读经祷告,三五个人唱诗、分享信仰,这些被称为“家庭教会”。按常识来说,这不过是一群人在家里聚会而已,但在一些地方,这却被定义为“非法宗教活动”。 于是,一幅颇具讽刺意味的画面就出现了:几个人在客厅里读《圣经》,可能会被当成需要“整顿”的对象;一场祷告会,有时会迎来警察的“现场指导”;一本普通的宗教书籍,也可能被当成需要被没收的“物品”。更有意思的是,很多家庭教会并没有公开宣传,也没有大型活动,只是简单地聚在一起祷告、读经,但在一些地方,这样的聚会仍然会被登记、询问甚至取缔。仿佛信仰这种事情,如果没有经过行政批准,就显得格外“危险”。 于是问题来了:如果祷告必须审批,那信仰还是信仰吗?如果读经需要备案,那良心还算自由吗?很多家庭教会的成员其实并没有什么宏大的目标,他们只是希望在没有干扰的情况下表达自己的信仰。但现实却常常告诉他们一件事:在某些地方,连最安静的祈祷,也可能变成一件“需要解释”的事情。 一个社会是否真正开放,并不只体现在经济发展或城市规模上,而是体现在人们能否自由地思考、表达和信仰。信仰本应属于内心,而不是审批流程。 或许有一天,人们不再需要在客厅拉上窗帘祷告,不再担心聚会被打断,也不再需要解释为什么要读一本宗教书籍。那时,信仰才真正回到了它原本应该存在的地方——人的良心与自由之中。 Do Prayers in China Also Require a "Permit"? — On the Absurd Situation of House Churches Author: Zhang Shuai Editor: Huang...

如果习近平被消失,中国民主进程会是什么样?

作者:卢超编辑:李晶 校对:程筱筱 翻译:吕峰 最近国际局势的变化快得让人眼花缭乱。从德黑兰传出的最高领袖哈梅内伊去世的消息,到南美委内瑞拉马杜罗政权的摇摇欲坠,这些“强人”的谢幕方式各不相同,但都指向了一个核心议题:当一个高度集权的统领者突然从权力版图上消失,这个国家会走向民主,还是坠入深渊? 如果把这个剧本套用在中国身上,那场景可能会比伊朗和委内瑞拉更加复杂。 1. 权力之巅的“真空效应” 目前的中国政坛,权力已经高度集中到“定于一尊”的地步。这种模式最大的弱点在于:它极度依赖个人的政治意志。如果这个“核心”突然消失,且没有一个被各方公认的接班人,中南海会瞬间进入一个 “高度过热的真空期”。 在政治学里,这叫“威权脆断”。就像伊拉克的萨达姆,虽然他在位时看起来不可一世,但一旦顶层坍塌,底下的官僚系统、军方和特务机构会因为失去统一指令而陷入短暂的瘫痪。这时候,北京那些掌握实权的人,首先想的不是怎么治理国家,而是如何自保。 2. 精英阶层的“求生式改革” 参考委内瑞拉的例子,马杜罗的失势往往伴随着内部精英的“跳船”。在中国,如果领袖消失,那些原本在层层压力下噤声的官员和军方将领,会面临一个重大的选择:是继续抱残守缺,还是为了保住身家性命去拥抱变革? 这种情况下,中国很可能出现一种 “自上而下”的被动转型。为了防止社会秩序彻底崩溃,或者为了换取国际社会的承认(以及撤销制裁),一部分务实派精英可能会提出“恢复集体领导”、“依法治国”等口号。这种从“一人说了算”回到“大家商量着办”的转变,往往是民主进程的第一道裂缝。 3. 地方力量的“离心力” 中国太大了,各地的利益诉求完全不同。如果北京的中央权威因为领袖消失而减弱,东南沿海那些经济发达省份的“自主意识”会迅速抬头。 这有点像当年苏联解体前的征兆:地方政府发现不再需要把大笔财政上缴给一个“指挥不动”的中央,于是开始尝试独立制定经济和民生政策。这种“地方竞争式”的松动,虽然有动荡的风险,但也为基层民主和法治提供了实验田。就像伊拉克在战后努力结束“城市军事化”一样,中国的地方政府也可能在压力下开始尝试真正的村民选举或社区自治,以平息民众的不满。 4. “沉默大多数”的爆发 最关键的变量其实是每一个普通人。过去这些年,社会积压了很多情绪——无论是对经济放缓的焦虑,还是对高压管控的抵触。一旦那个维持高压的“核心”不在了,民众的胆量会瞬间变大。 如果出现类似委内瑞拉大选后的那种大规模街头抗争,而军队又因为高层内斗而犹豫不决,那么民主进程就会进入快车道。这种时候,能否避免伊拉克式的乱局,取决于中国的中产阶级和知识分子能否迅速形成共识,建立一套基本的法律秩序,而不是陷入无止境的派系斗争。 危机还是契机? 独裁领袖的消失,从来不自动等同于民主的降临。它更像是一个“潘多拉魔盒”,里面既有混乱的风险,也藏着重生的希望。 伊朗和委内瑞拉的故事告诉我们:靠恐惧维持的忠诚,在领袖合眼的那一刻就会灰飞烟灭。中国如果走到那一天,真正的挑战不在于“谁来接班”,而在于我们能否趁着那个权力真空的间隙,把权力的笼子从一个人手里,挪到法治和选票的手里。 毕竟,一个健康的社会,不应该把十几亿人的命运,系在任何一个人的呼吸之间。因为“强人”总会死,但制度可长青。 What Would China’s Democratic Transition Look Like...

当信仰被“统一管理”:三自体制之外的宗教空间为何被压缩

作者:张超瑜 编辑:胡丽莉 校对:程筱筱 翻译:戈冰 宗教信仰,本质上属于个人良知与内心领域。无论信或不信,选择何种方式敬拜,都应当是公民最基本的自由之一。然而,在现实治理结构下,宗教并非完全处于社会自发状态,而是被纳入严格的行政管理体系之中。这种管理逻辑,在基督教领域表现得尤为明显。 在中国大陆,官方认可的基督教组织主要是中国基督教三自爱国运动委员会(通常简称“三自教会”体系)。这一体系强调“自养、自传、自立”,并在组织、人员任命、讲道内容等方面接受统一管理。理论上,这被解释为宗教中国化与规范化治理的一部分。 ...

1460天的坚韧与罪证:写在俄乌战争四周年

作者:唐奇编辑:黄吉洲  校对:程筱筱 翻译:周敏 摘要: 俄乌战争进入第五年,造成大量平民与军人伤亡、基础设施毁坏和数百万难民。文章以数据谴责俄罗斯入侵,呼吁国际社会坚持规则与正义,支持乌克兰实现和平与重建。        2026 年 2 月 24 日。对于世界而言,这或许只是漫长历史中的一个刻度;但对于乌克兰,这是这场由俄罗斯发动的全面入侵战争进入第五个年头的凛冬。一千四百六十个昼夜的炮火,不仅撕碎了主权国家的边界,更在人类现代文明的躯体上留下了一道至今仍在流血的伤痕。        站在四周年的时间节点上,我们不仅要为受难者哀悼,更要以无可辩驳的事实和数据,对这场非正义的侵略行径发起最严厉的谴责。 一、 凋零的生命:数据背后的血泪        战争最直观的残酷,莫过于对生命的漠视。根据联合国人权事务高级专员公署(OHCHR)截止 2026 年 2 月发布的最新核实数据,自 2022 年 2 月 24 日以来,乌克兰境内已证实的平民死亡人数超过 15,000 人,另有超过 41,000 人受伤。联合国同时强调,由于前线及俄占区(如马里乌波尔等地)的数据极难获取,实际伤亡数字可能远高于此。        更令人痛心的是,根据联合国 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