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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不去的故乡,过不去的江

作者:刘乐园 ...

皮与毛之外:读薄瓜瓜的一段国庆感言

作者:戈冰 国庆前后,一段署名薄瓜瓜的文字在社交平台上流传。先把全文放在这里: 今天是国庆。从历史看,我们的“国”与西方的国不同。它凝聚的,是一个民族的文明与血脉。尤其在这个平台上,大家对政治、对体制争议颇多,见仁见智,人人皆有主张。不过,作为中国人,勿忘:中国若不强大,华人在海外无论做得多好,也永远站不住腰板。皮之不存,毛将焉附。就连在海外反对中国的同胞,能得到西方那么多支持与同情,也是因为中国强。我个人向往世界以人类为本,但那恐怕是百年、千年之后的事了。眼下,我们不得已,只能以国为单位。无论政治立场如何,身在海峡哪边,心底里,还是为中国的昌盛祈愿吧。 这段话读起来语气很平,带着一点悲悯,也带着一点超然,很容易被当成一种朴素的民族感情。可是细读下去,几乎每一层都有问题。我们仅就文字本身来逐一分析。 1. 言论的荒谬与逻辑错位 “中国强,华人腰板就硬”——听上去像常识,其实把两件事硬焊在一起了。一个人在海外能不能挺直腰板,首先看所在国的法治和社会环境,其次看他自己的本事、品行和贡献。祖国的国力当然是背景,但绝不是决定因素。国际关系紧张的时候,海外华人反而更容易被怀疑。强大并不自动换来尊重。 后半句更站不住脚。海外异见者之所以获得同情和庇护,西方给出的理由从来是言论自由、人身安全和庇护制度,而不是“中国很强”。因果其实正好相反:他们需要庇护,是因为在原籍地没法安全地开口。把这份同情说成强国的红利,等于把因果倒过来,也把一个社会对人权原则的承诺,偷换成了对实力的敬畏。 2. “权力的受害者,也是权力的信徒” 再往下看,更耐人寻味。薄家的遭遇是公开记录:薄熙来2013年因受贿、贪污、滥用职权被判无期,谷开来2012年因故意杀害英国商人海伍德被判死缓。不管人们对审判本身怎么看,一个家庭因权力斗争而骨肉离散,是事实。 可这段文字里,你几乎读不出对权力运作方式本身的任何怀疑。失势的人没有追问机器为什么这样运转,反而更郑重地向机器致意。这种心理在中国历史上并不陌生——韩愈写《拘幽操》,拟周文王被囚时的心境,最后还是落在“臣罪当诛兮,天王圣明”。被碾压的人,仍要赞美碾压者的圣明。受害者和信徒,在同一个人身上合二为一。 3. 对海外华人和现代文明价值的认知扭曲 我们继续看对海外华人的想象。这段话无意间把海外华人写成一种依附性的存在:你做得再好,也得靠祖国撑腰。这对无数在异国凭学业、事业和劳动立足的人来说,是一种轻慢。他们的体面来自自己的双手和所在社会的规则,不是来自谁的恩赐。 国力当然会影响一国公民在世界上的处境,这点不必讳言。但这只是对世界如何运转的描述,不能由此推出价值上的位阶,仿佛自由、法治、个人尊严这些现代文明的基本价值,只是强者的装饰品,强弱一换,价值就作废。作者本人在牛津、哈佛读过书,身处的正是这些价值所滋养的地方。一边享用这些价值的成果,一边暗示它们不如国力实在,这种认知上的拧巴,值得留意。 4. 拒绝做“毛”,拒绝依附,倡导独立的人格 “皮之不存,毛将焉附”这个比喻本身就值得停下来看一看。毛依附于皮,自己没有独立的生命。把国民比作毛、把国家比作皮,预设的是一种臣民关系:个人是附属,国家是本体。现代国家的逻辑正好相反。国家是人为了保障自身权利而结成的共同体,人是目的,国家是工具。一个人当然可以深爱自己的故土,但爱和依附是两回事。陈寅恪在王国维纪念碑铭里说的“独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才是一个文明里真正值得珍重的东西。我们可以做国家的公民,可以做文明的传人,但不必做任何“皮”上的“毛”。 5. 偷换概念:将“党政体制”等同于“民族文明” 这里有一个更隐蔽的偷换。 文章开头说,中国的“国”凝聚的是民族的文明与血脉。这话本身没问题,问题在于它悄悄完成了一次置换:把某一时期的党政体制,等同于绵延数千年的民族文明。文明比任何体制都古老、都宽阔。王朝更迭了几十次,制度改换过无数回,文明却一直延续。若把二者捆在一起,等于说离开了眼下这套体制,这个民族就失去了灵魂——这其实是对文明的矮化。更要紧的是,这种捆绑还附带一个后果:批评体制,就成了背叛民族。这是一种道德绑架,功能是把对具体权力的追问,转化成对血脉的忠诚测试。热爱一种文明,并不意味着必须为一切执政者背书。 6. 身份的荒诞性:“盛装蹲坑”与“冷宫妃子” 身份上的反差也着实荒诞。 一个人在最自由的学府里读书,说的却是最传统的依附之语。衣冠楚楚,牛津的学位、哈佛的文凭,姿势却仍是旧式的——有点像“盛装蹲坑”。另一重形象是“冷宫妃子”:被冷落的人,依旧向冷落她的君王表白忠心,并声称无论处境如何,心底里都盼着王朝昌盛。这里的姿态与其说是自尊,不如说是等待,等待某一天门被重新推开。以最现代的学历,包装最传统的依附,这是整段文字里最富戏剧性的地方。 7....

《七十感懷》

作者:廖雙元 人生七十古來稀,衝鋒陷陣勿太急。 廉頗八十欲征戰,文龍十八建功勳。 亙古聖賢眼前過,今度小人胸中鄙。 來生不忘恩人助,萬世美名留史記! 编辑:李晶 校对:程筱筱 翻译:戈冰 Reflections at Seventy By :Liao...

沉默与抗争:法国新时期“革命”纪实

作者:刘畅 一,巴黎人的无奈 记得刚到巴黎时,我坐着移民局警车,我望着窗外,一个醉酒老头,右手一个酒瓶,左手一本书,在闹市区路中央声嘶力竭控诉着什么,警车赶紧绕开。停在红绿灯时,一个流浪汉又来挑衅,脚踢副驾驶大门。坐我旁边的女警官很淡定,打开最新版的苹果手机玩着游戏,把我也吸引过去,看得正着迷,女警官还脸红了,赶快翻出他儿子的照片……我不禁感慨,在普通法国人眼里,这个世界一面是革命,一面是“罗曼蒂克”。 ...

旧金山多族裔国殇日集会抗议中共暴政

作者:吕小静 2026年10月1日,不同族裔的参与者在中国驻旧金山总领馆前参加“国殇日联合抗议集会”(本文照片由关永杰提供) 【旧金山讯】2026年10月1日中午,来自中国、香港、西藏及其他社区的抗议者,在中国驻旧金山总领事馆前举行“国殇日联合抗议集会——为自由、人权与尊严发声”。参与者以演讲、标语及象征性装置悼念受难者,谴责中共专制统治,呼吁释放良心犯、停止强制同化与跨国镇压,并维护地区和平。 在中共庆祝建政77周年之际,集会人士选择站在领馆前,为官方庆典之外的苦难发声:被政治迫害夺去生命的人、仍在狱中的良心犯,以及承受失踪、分离与恐惧的家庭。他们强调,国家的发展不能以牺牲人民的基本权利为代价,盛大的庆典也不能代替对历史责任的追问。 此次活动由中国民主教育基金会、中国民主党旧金山党部、北加州香港会、美国香港人会馆、华语青年挺藏会等团体,与藏人、维吾尔人、越南人及菲律宾人相关组织共同发起。 现场,多面旗帜与中英文标语并列。“自由不是恩赐,是权利”“言论自由不是犯罪”“停止政治迫害”等诉求,将不同社群的经历连接起来。参与者举起画有红色交叉线的习近平肖像,表达对其统治的抗议;“国殇日,不忘苦难”的标语,则提醒人们关注那些仍未获得公道的受难者及其家属。 不同族裔共同发声,从个人自由到地区和平。 此次集会由中国民主党党员周云龙、亚洲反对中共占领与镇压联盟创办人 Jack Duong ,以及来自其他族裔社群的主持人共同主持。主持人向中国、香港、西藏、东突厥斯坦、南蒙古、越南、菲律宾及其他社区的参与者致意,强调不同族群虽有各自的历史经历与现实关切,却能够共同捍卫自由、人权与尊严。 主持人在开场中谴责中共对政治参与、言论表达及民族文化的压制,并提出三项诉求:恢复香港与中国大陆的公民自由、民主及人权;停止针对受压迫民族与群体的宗教迫害、文化压制及反人类罪行;停止非法海上扩张,尊重主权国家的领土完整。 现场,多名不同族裔及社群人士先后发言,从政治迫害、宗教自由、民族语言与文化保护,到主权、安全及地区和平等不同角度,表达对中共独裁统治及其相关政策的抗议。 这些发言将宏大的政治议题带回普通人的生活:一个孩子能否学习母语,一个家庭能否自由实践信仰,一个公民能否公开表达意见,一个民族能否守护文化与家园。不同社群的诉求在领馆前交汇,呼应了活动主题——“不同的民族,共同的追求”。 藏人代表:语言、信仰与身份都不是罪。 旧金山地区西藏青年大会(SFRTYC)理事 Gangchen Wangmo 在发言中表示,中共庆祝建政之际,他们选择铭记苦难、说出真相,并谴责针对藏人语言、宗教及文化的强制同化。 “我们的语言不是罪,我们的宗教不是罪,我们的文化不是罪,我们的身份不是罪。”她强调,孩子应当能够说父母的语言、了解自己的历史,并在自身文化传统中成长。 她呼吁公布第十一世班禅喇嘛根敦确吉尼玛的下落与健康状况、恢复其自由,并释放西藏政治犯与良心犯。她同时批评使藏人儿童远离家庭、母语及文化传统的政策。 在悼念以自焚表达抗议的藏人时,她明确表示,纪念并非美化死亡,而是要求一个无人再因绝望而采取此类行动的未来。她强调,他们反对的是压迫,并非中国人民;不同族群应共同维护自由、尊严及决定自身未来的权利。 湾区西藏之友(Bay...

“好学生”修炼手册

作者:徐陈鹏   摘要:中共从学生时代就开始进行奴化教育,“中国式校园”是一所未成年人的监狱。 偶然间,我看到了一段初中政治老师曹志星的教师节采访视频。他如今已是我们镇上中学的校长,坐在镜头前,语气和蔼地谈论自己的管理经验,对学生的用心,以及学校成绩的提高。这与我记忆中的他极不相符。他曾把一个个头很小的学生抱起来往墙上撞,让一个比他还高的学生蹲下去,往他的背上猛踩,还经常用黑板擦给学生“洗头”。想起他当年的那些畜生行为,我忍不住在朋友圈发了几句牢骚。我预料到爸妈会劝我删掉。毕竟都是一个镇上的人,抬头不见低头见。可我没想到,第一个劝我删除朋友圈的,竟然是我三姨。一、一个“好女人” 三姨是个可怜人。她结婚第二天就开始遭受家暴,这样的生活持续了二十多年。亲戚们骂过她丈夫,劝过他不要那么冲动,我外公也后悔把女儿嫁给这样一个人渣,却没有一个人劝她离婚。我读高中时,三姨和丈夫已经分居,他却仍会跑到县城骚扰她,找她要钱、打她。我劝三姨离婚。她说两个孩子还在念书,等表妹考上大学再说。后来,前三姨父嫖娼、出轨被发现,亲戚们才终于一致认为:这个男人实在太不是东西了,必须离婚。我那时觉得非常荒唐。一个“好女人”被丈夫打了,是不能还手的;天天挨打,也不能轻易离婚。丈夫第一次嫖娼,要劝他回头;第一次出轨,要强烈谴责。只有屡教不改,在亲朋好友一致同意的情况下,她才终于可以离婚。仿佛二十多年的殴打,还不足以成为结束婚姻的理由。而三姨这个“好女人”,又要教育自己的女儿成为“好女人”:不要早恋,远离男生,出去玩要报备,胖了要减肥。最重要的是,好好学习。“我这辈子辛辛苦苦,都是为了你们。”她经常跟我讲述自己受过的苦,又反复强调自己从来没跟别人诉过苦。可想而知,表姐和表妹听过多少次:“我从来没跟别人诉过苦。”二、我们是怎样成为“好学生”的 初中时,老师打学生是常态,羞辱更是不在话下。我的语文老师郝德义是二班班主任。他在我们三班从来不打人,教课认真,大家都喜欢他,我也觉得他是个好老师。直到有一次课间,我看到他用三角板的一角往二班学生的手掌上猛斩下去。他打人时脸上发狠,完全不像在我们班上那副和风细雨的模样。我开始讨厌他。而比厌恶更强烈的,是恐惧。我曾试探着跟朋友说他打人多么凶狠,得到的回复却是:“他也是为了我们好。他从来不乱打人,我们有时候太皮了,他才打我们。”甚至有时候,我直接叫他的名字,也会被制止:“不准叫他名字,要叫郝老师。”我开始怀疑自己。大家都认为他是好老师,我讨厌他,是不是说明我是一个坏学生?多年以后,我又见过一次郝德义。与他重逢,我甚至有一种亲切感。但是,他一笑,我依然感觉到恐惧。其实,我也不是从一开始就反对老师打学生。看到同学因为上课吵闹而挨打,我有时也觉得他是应该的。甚至我自己因为讲话被老师打了,也觉得没什么好委屈的。毕竟,是我破坏了课堂纪律。我的班主任聂祥斌,在我看来是初中老师中最有人味的一个,但他有时也会发神经。有段时间,一个同学经常欺负我。他每次打我一下就跑,我总是追不上,只好向班主任求助。周一的升旗仪式上,班主任把我们两个叫上台,让我当众扇他耳光。站在那里,我手足无措。以前他打我,我总想追上去还手;而这一次,我却希望他跑,飞快地跑。他没有跑。他安静地站在那里,等待着惩罚。最后,我伸出手,在他的脸上摸了一下。他哭了出来。我感到非常愧疚,而随之而来的,是一股巨大的无聊感。那时候的我还不懂,这种无聊感究竟是怎么回事。原本在两个同学之间流动的关系,在老师绝对权力的干预下,被粗暴地画上了句号。三、你有农民工辛苦吗? 大一暑假,我自己办了一个辅导班,赚了点钱。后来去东至县城玩,请一帮高中同学吃饭。席间聊起办辅导班的经历,我说自己又要教学,又要管事,很辛苦。一个我一直认为很聪明的同学突然问我:“你有农民工辛苦吗?”如果是别人说出这样的话,我大概不会奇怪。可偏偏是他。我一直觉得他很聪明,应该能够想到许多别人想不到的事情,所以我始终想不明白,他为什么会问出这样一个问题。我当然没有说自己比农民工更辛苦。我只是说自己很累。难道因为有人比我更辛苦,我就不能说自己累了吗?后来,我看电影《狗十三》,看到一些弹幕:“还是打少了。”“矫情。”“都是闲的。”“我小时候比她苦多了。”这种口气,我太熟悉了。我小时候挨过打,也没怎么样;我吃过那么多苦,也没见我整天抱怨。既然我能忍受,你凭什么不能?仿佛一个人过去忍受过多少痛苦,就获得了要求别人忍受同样痛苦的资格。而那些不愿意忍受的人,不是太矫情,就是太闲了。四、另一种服从 我有一个朋友,从小生长在重男轻女的家庭里。父母对弟弟的偏爱和对她的忽视,让她总觉得自己不够好。她努力表现,希望获得父母的爱;父母偶尔给她一点体贴,她便又觉得他们终究还是爱自己的。有一次,她又被父母辱骂、贬低,独自坐上了去拉萨的火车。她在火车上给我打电话,讲起自己的成长经历。她理智上知道父母对她很残忍,却始终放不下对亲情的渴求。我告诉她,不是所有父母都会真正爱自己的子女,也没有必要非得获得父母的认可。你还有朋友,有男朋友,世界那么大,为什么一定要把自己困在那个得不到爱的家庭里?她在电话那头大哭了一场。我静静地听着,预感到这可能是她人生的一个重要节点:她会默然忍受命运暴虐的毒箭,还是挺身反抗人世无涯的苦难?后来,她开始接触心灵疗愈,花钱报班,修行、感悟,还经常向我分享自己吸收了宇宙高维度能量的心得。她甚至开始给别人做心灵顾问。有一次,我让她给我做疗愈。我向她抱怨,领导不看具体工作成果,只看员工工作的姿态。你好像稍微闲一点,就是在偷她的钱,而且她说话极不尊重人。朋友劝我站在领导的立场考虑问题,理解领导的压力,反省自己是不是工作没做好,是不是太冲动了。我又问她:“我有一个手下,安排给他的活总是做不好,我应该怎么办?”她说有事,下次再聊。后来,她再也没有续上这个话题。从她平时写的文章、制作的视频和做疗愈的方式来看,在她的体系里,似乎只有面对上位者时,你的心态才是一个需要解决的问题。她很喜欢一些宏大的词语:疗愈、成长、宇宙能量、高维度……当有人诉说来自父母、老师、领导的压力时,她总会和风细雨地告诉对方:你要改变自己。你要提高自己。而当我告诉她,我的下属给我带来了怎样的烦恼时,却几乎毫无悬念地得不到答案。扎在她身上的毒箭,被她稀释成莲花清瘟注射液,推销了出去。五、那个被打进医院的“刺头”忘记是哪一年,石门街政府和外地开发商合作拆迁新街。大部分居民都同意了,只有街口一家始终不肯签字。后来,开发商找人把那家的男人打进了医院。我爸说:“那个人就是个刺头。别人都同意了,就他不同意,耽误大家的事,无非是想多要点钱。”最后又补了一句:“被打活该。”我不知道那个男人为什么拒绝拆迁,也不知道他提出过什么要求。但在我爸的叙述里,这些似乎都不重要。因为大多数人都同意了。于是,唯一不同意的人,就成了那个“不懂事”的人。而因为你不懂事,所以你活该被打。六、“好学生”长大了,就成了“良民” 疫情解封以后,我和一个老同学聊起过去三年的防疫。我跟她说起封控期间发生的种种问题。她说:“国家也没有办法,疫情多难控制。我们好不容易挺过这三年,你看,一解封,多少人阳了?”我问:“清零这么好,为什么不继续呢?”她说:“国家也不容易,保护了我们三年,总要发展吧。”我又说起那些走上街头反对严格防疫政策的白纸抗议者。她说:“国家防疫多不容易,这些人捣什么乱啊。”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说。我绝不能说她是个坏人。她平时待人很有礼貌,性格甚至有些软弱。可无论政策继续还是停止,无论前后发生什么,她似乎总能替一个比她强大得多的东西找到理由。防疫后期,我经常在QQ空间发一些所谓“负能量”的东西。之所以发在那里,是因为我希望以前的学生们能够看到一些和官方宣传不同的东西。后来,一个高中隔壁班的同学在qq上找我,问我既然对中国这么不满意,为什么不去国外。我跟他说了一些自己不满的原因,他几乎听不进去。他既愤怒于我的“不忠”,又可怜我这只迷途的羔羊,告诉我现在中国发展得多好,社会主义必将战胜资本主义,将来中国一定会超过美国,成为世界第一强国。最后他说:“只有弱者才会抱怨环境,强者从不抱怨,只会努力奋斗,让自己过得更好。”前段时间,我一个表姐在朋友圈发视频,教儿子模拟杀“日本鬼子”。我打电话劝她,不要让一个孩子从小去憎恨自己从未见过的人。后来谈到中国的宣传教育,她突然说:“弟弟,你不能不爱国啊。”我说:“我不是不爱国,我只是不爱共产党,也不爱习近平。”她马上紧张起来:“你别再说了,再说我挂了。”我问:“你怕什么?你是怕我,还是怕习近平?”后来我们没有再争下去。我同样不能说她是坏人。她一直很关心我。也正因为如此,我才感到害怕。我害怕的并不是几个面目狰狞的恶人。我害怕的是,一个普通人如何在日复一日的教育、宣传和生活经验里,慢慢学会什么叫“懂事”,什么叫“顾全大局”,什么叫“感恩”,什么叫“爱国”。然后,再把这些标准用在别人身上。小时候,我们被教育要做“好学生”。老师打你,是为了你好。你受了委屈,要先想想自己哪里做错了。长大以后,我们又学会了做“良民”。国家有国家的难处。政府有政府的安排。别添乱。别抱怨。最可怕的不是我们自己学会了低头。而是有一天,当别人不肯低头时,我们会主动走过去,替掌权者按住他的头。然后告诉他:谁让你不听话。七、你为什么要活在仇恨里? 妈妈看到我的朋友圈后,果然劝我删掉。她苦口婆心地问我:“你为什么要活在仇恨里?为什么不懂得宽恕?”我觉得莫名其妙。我仇恨他什么呢?他又没有打过我。为什么我骂他几句畜生,就成了活在仇恨里?曹志星当我们的老师还不足一年,我却记了他将近二十年。因为恐惧。他的暴力虽然没有施加在我身上,却随时可能施加在我身上。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突然发作,也不知道下一个被抱起来往墙上撞的人会不会是我。二十年前,我亲眼看见那些暴力。二十年后,我看到的却是他坐在教师节采访的镜头前,和蔼地谈论自己如何关心学生。那些被他打过的学生有没有得到过道歉?这些年里,他有没有真正反省过自己?我不知道。可我不过是在朋友圈说出自己亲眼见过的事情,就已经有人来劝我放下仇恨、学会宽恕。我不删。因为我不服。要不要宽恕,是受害者自己的事情。我没有被他打过,也没有资格替那些被他殴打过的学生宽恕他。只有加害者的帮凶,才会首先劝受害者放下仇恨,而不是劝施暴者放下棍棒。我不宽恕,因为我不配。那些被他殴打过的学生没有得到道歉,还轮不到我替他们原谅。更何况,我从来不相信,一个没有忏悔过的人,仅仅因为时间过去了,就自然变成了一个好人。我也不相信,一个没有真正面对自己过去错误的政府,仅仅因为那些错误已经成为历史,就不会在将来犯下同样的、甚至更大的错误。时间不会自动带来悔改。遗忘更不会。八、毛病不改,积恶成习 这种“听话”的教育,并不是从我们这一代才开始的。我的爷爷奶奶那一代人经历了三年饥荒、一场又一场政治运动和文革。这样的经历,留给下一代的往往不是反抗的经验,而是更实际的生存智慧:少惹事,少说话,离权力远一点。他们被折磨成了共产党的“良民”。这些生存经验,又变成了对子女的教育。而到了我的父母这一代,他们在成长过程中又经历了“严打”、反自由化、1989年的政治风波和严格的计划生育年代。他们见识过暴力执法的冤狱,做小生意的以“投机倒把”罪抓进牢里,超生被牵牛扒房,以及89年前后权力主导的社会氛围的迅速变化。这些事情一次又一次告诉他们:不要和权力较劲。于是,上一代传下来的“听话”,不再只是一句家训,而成了一种被现实反复验证过的生存经验。所以,我从小也被教育要听话、要顺从、要尊重老师、尊重长辈、不要惹事,不要跟国家对着干。而到了我们这一代,我又看见很多人正在用类似的话教育自己的孩子。一代人被这样教育长大,然后再把同样的标准交给下一代。父母要求孩子服从,老师要求学生服从。我们在成长过程中,也慢慢学会了彼此监督,看谁还不够听话。我们不仅继承了上一代人的恐惧,也继承了他们解释恐惧的方式。于是,很多本来应该被追问的事情,就这样一代一代变成了:“算了。”很多本来应该被纠正的伤害,也一代一代变成了:“都过去了。”没有被反省的东西,就这样被一代一代传了下来。毛病不改,积恶成习。正因如此,我才越来越反感那句:“为什么不能宽恕?”为什么一个人说自己累了,要先证明世界上没有比他更累的人?为什么一个人受了伤,要先反省自己是不是太矫情?为什么一个人不愿服从,就有人觉得他被打也是活该?为什么到了最后,总是受伤的人被要求成熟一点、宽容一点、懂事一点?我已经做过太多年的“好学生”,不想再做“良民”了。如果连正常表达自己的感受,都要先自省自查,反省自己是不是不够宽容、不够成熟,那么我宽恕的恐怕不是那个曾经施暴的老师。我只是又一次宽恕了自己的懦弱。        ...

五四有感

作者:Chang Kun 编辑:韩立华 校对:毛一炜 翻译:戈冰 其实,现在的五四青年节,早就被过成了一场讽刺的“政治秀”。 一百多年前,那时候的年轻人冲上街头,是为了反对独裁、追求民主,是敢跟腐朽的权力叫板的。那时的“五四”是觉醒的标志,是独立人格的体现。可现在的中共,一边把“五四”挂在嘴边,一边却在拼命掐灭年轻人的独立思考。他们嘴里的“青年精神”,说白了就是四个字:听话、顺从。 你看看现在的年轻人,过的是什么日子?他们在学校里被灌输千篇一律的口号,在社交媒体上说句真话可能就会被封号甚至“喝茶”。本该是最有锐气、最敢质疑的年纪,却被权力修理成了唯唯诺诺、只管低头干活的“螺丝钉”。政府一方面在宣传片里画大饼,吹嘘盛世,把年轻人比作“后浪”;另一方面,却对高房价、就业难以及那让人窒息的“内卷”视而不见。只要你敢抱怨两句生活不公,或者想为社会正义发声,一顶“境外势力”或者“寻衅滋事”的大帽子马上就扣过来。 最荒唐的是,一个靠着学生运动起家的政权,现在成了世界上最害怕学生运动、最恐惧年轻人聚集的政权。他们把五四精神里最核心的“批判”和“反抗”给阉割了,换成了空洞的“爱党”和“效忠”。他们不需要你有灵魂,只需要你当一个没有思想的“耗材”,一个在宏大叙事里自我感动的工具人。 这种纪念方式,本质上是对历史的暴力绑架。他们用高音喇叭赞美青年,实际上是为了掩盖那些被消失的声音。当“德先生”被关进监狱,“赛先生”被用来搞全民监控,这个所谓的节日就成了一场大型的政治欺骗秀。 如果一个社会只允许一种声音存在,如果年轻人连质疑权力的勇气都要被当作犯罪,那所谓的“五四”就只剩下一具被权力填充的僵尸。真正的五四精神,绝对不是给权力唱赞歌,而应该是对不公说“不”,是对真理的执着。在这个被谎言和监控包裹的节日里,拒绝被洗脑、保持独立的人格、看清那双操控木偶的手,就是一个年轻人对这个荒诞时代最强有力的控诉。如果青春意味着服从,那这种青春就是廉价的劳动力;只有当青春意味着自由,五四才真正属于年轻人。 Reflections on May Fourth Author:...

仰望星空——高智晟雕像落成典禮

攝影記者:關永傑 編輯:鍾然 校对:熊辩 翻译:周敏 中國著名人權律師高智晟,以長期為弱勢群體維權及代理敏感法律案件而聞名。他曾被中國司法部及官方媒體評為「全國十佳律師」,其後因維權行動及對體制的批評,多次遭受監禁與迫害。 自2017年8月13日起,高智晟處於「被失蹤」狀態,至今音訊全無。 截至2026年3月,他已被強迫失蹤超過3100天(約八年半)。 2026年4月4日,由藝術家陳維明及其團隊創作的雕塑作品《仰望星空——高智晟》,在加州自由雕塑公園(Liberty Sculpture Park)舉行落成典禮。 Looking Up at the Starry Sky: The Inauguration Ceremony of the Gao Zhisheng Statue Photojournalist: Guan Yongjie Editor: Zhong Ran...

清明节悼念共产主义受难者——勿忘共产政权之罪

记者:关永杰 编辑:钟然 校对:程筱筱 翻译:周敏 2026年4月5日清明节之际,中国民主人权联盟在圣荷西市政广场举行悼念活动,悼念在中国历次政治运动与社会政策中逝去的生命,呼吁铭记历史、反思悲剧。 活动发起人李海峰在开场发言中表示,此次集会不仅是纪念个别知名受害者,更重要的是悼念那些“无名无姓、无人记得”的普通人。在中国长期的政治运动中,大量个体悄无声息地消失,其遭遇未被记录,也未被社会承认。他举例提及聂耳、田汉、彭德怀、刘少奇等历史人物在政治运动中的遭遇,同时强调,相比这些广为人知的人物,更值得关注的是数量庞大的普通受害者。 李海峰还讲述了一个来源于《拾纸救夫》的故事:一名教师因课堂言论被判刑,其妻为证明其清白多年捡拾废纸寻找证据,最终在一场火灾中与孩子丧生。这一悲剧被用来象征时代中个体命运的荒诞与残酷。发言中还提到,文化大革命时期大量知识分子与普通民众遭受迫害,包括酷刑、长期监禁以及精神侮辱。一些人因无法承受压力选择自尽,例如老舍在文革期间投湖身亡。 历史上的共产主义国家,在计划经济模式下导致了全球多个国家曾出现大饥荒,饿死数以千万计的人民;为维护其意识形态的绝对统一,历史上多次的政治清洗活动,被冤枉被杀害的人也数以百万计;共产政权长期压制个人自由,破坏道德与社会关系,摧毁历史文化遗产……有观点认为,共产主义在实践中对人类文明几无贡献,但其负面影响造成的历史争议至今仍在继续。 来自山东的发言者惠汝涛回忆了1990年代部分地区计划生育政策的极端执行情况。他称,在部分县域曾出现“百日无孩”运动,对孕妇实施强制引产,甚至导致新生儿死亡等严重人道问题。 何冬玲在发言中指出,悼念历史受难者的意义在于防止悲剧重演。她强调,无论时代如何变化,维护人的基本尊严与自由应成为社会共识。 朱平则从更宏观角度回顾了中国近现代多次政治运动,认为历史中反复出现的动荡与清洗现象值得警惕。他提到包括文化大革命、大跃进以及六四事件等历史事件,呼吁公众持续关注历史记忆。 出生于1989年的发言者张真真分享了个人经历。她表示,自己在中国教育体系中成长,早年对历史教材深信不疑,直到接触互联网后才猛然发现,自己出生的那一年在公共讨论中原来是敏感年份,某些历史事件在公开叙述中被刻意回避或存在明显删改的比比皆是。她认为,信息获取渠道的拓展,使更多年轻人开始重新审视历史,并逐渐形成独立思考能力。同时,她也表达了对仍在中国社会中坚持发声者的敬意。 张勇从意识形态角度回顾了20世纪以来的政治运动,提及从苏联时期的清洗到中国历次运动的影响。他结合个人家族经历,讲述亲人曾在政治清洗中遇害的往事,并指出历史对个体家庭的深远影响。他还提到包括三反五反运动、大清洗及柬埔寨红色高棉时期等历史事件,认为不同国家的经验均值得反思。 本次活动在集体悼念与发言中结束。参与者普遍认为,对历史的记忆不仅是对逝者的尊重,也是对未来的警示。在清明这一传统纪念时刻,活动强调“勿忘历史、避免重演”的核心主题,呼吁社会持续关注历史事件中的个体命运与人权议题。 Mourning the Victims of Communism on Qingming Festival: Do Not Forget the Crimes of Communist Regimes Journalist: Guan Yongjie Editor: Zhong Ran...

仰望星空:在专制阴影下坚持自由与信仰

作者:许运财(中国民主党党员)   编辑:冯仍 校对:冯仍 翻译:周敏 2026年4月4日,我在加州荒漠中的自由雕塑公园,参加了高智晟律师雕像揭幕仪式。烈日之下,风沙翻卷,一条红色地毯延伸至雕像前方。人群沉默而肃穆,一尊巨大的头像仰望天空——那不仅是一个人的形象,更像是在质问这个时代:当正义被压制时,人还能否坚持为真理发声? 高智晟的存在,本身就是对一党专制体制的一种拷问。在一个权力凌驾于法律之上的制度中,“律师”本应是维护正义的职业,却被迫成为风险最高的角色之一。当法律不再约束权力,而是服务于权力时,所谓“法治”便只剩下形式。高智晟所遭遇的一切,并非个案,而是制度运行的必然结果。 这正是一党专制的核心逻辑:权力不受制约,真相无法公开,个体难以自保。在这样的结构之下,人权不再是权利,而是可以被随时剥夺的恩赐;信仰不再是自由选择,而是被严格限制、甚至遭到打压的对象。所谓“稳定”,往往建立在压制与恐惧之上。 因此,这座雕像立于荒漠,并不只是纪念一个人,更是一种公开的反抗——对遗忘的反抗,对恐惧的反抗。在信息被筛选、声音被压低的环境中,记住本身就成为一种行动。 活动现场汇聚了来自不同背景的人士,有艺术家,有长期投身民主运动的前辈,也有关注中国人权议题的各界人士,以及像我一样的普通参与者。当天到场、热爱自由的民运人士超过三百人。人们来自不同地方,却在这里形成了一个清晰的共识:如果不对专制提出质疑,那么压迫只会继续存在。 我与几位长期参与民主运动的前辈交流,他们的表达并不激烈,却极为坚定。他们深知,极权体制最依赖的,不只是强制力,还有人们的沉默与习惯。当人们习惯于不发声,习惯于回避现实,权力便不再需要掩饰。正因如此,发声本身,已经构成对体制的一种挑战。 站在雕像前,我也开始重新理解“参与”的意义。参与,并不意味着成为某种象征,而是在看清现实之后,不再选择回避。在一个长期信息受限的环境中,能够走出来,看到不同的声音,并愿意表达自己的判断,本身就意味着跨越了一道无形的界线。 或许个体的力量有限,但极权从来不是被一瞬间推翻的,而是在一次次微小的抵抗中被削弱。每一次公开表达,都是对单一叙事的打破;每一次记录与传播,都是对被掩盖历史的还原。 在这里,“信仰”也呈现出更现实的意义。它不只是宗教层面的坚持,更是一种在压力之下仍然不放弃判断、不放弃良知的能力。在缺乏制度保障的环境中,信仰往往成为人最后的支撑,也正因此,成为极权最试图控制的部分。 当仪式结束,人群散去,荒漠恢复寂静。雕像依然矗立在那里,仰望星空。它不只是纪念过去,更像是在提醒未来:当权力试图定义一切时,是否仍有人愿意坚持说出真实? 或许现实依然复杂,但只要仍有人拒绝遗忘、拒绝沉默、拒绝恐惧,那么改变就不会彻底失去可能。 在这个时代,拒绝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抵抗。 图:作者在加州自由雕塑公园参加高智晟雕像揭幕仪式现场(2026年4月4日) Looking Up at the Starry Sky: Persisting in Freedom and Faith Under the Shadow of Autocracy Author: Xu Yuncai...

我为什么在美国举牌反抗中共

作者:卜青松(中国民主人权联盟成员) 编辑:冯仍 校对:冯仍 翻译:周敏 2025年的6月29日,我站在美国洛杉矶的街头,举起一块写着—消灭中共——的牌子。 有人问我,为什么要这么做?也有人质疑,这是不是表演、是不是作秀、有没有意义?但对我来说,这不是一场行为艺术,而是一件极其严肃、具有重要意义,甚至象征着我新生的事情。有人说,为什么是在美国? 答案很简单:因为在中国,这件事根本不可能发生;或者一旦发生,就意味着我很可能会被中共消灭。在中共大陆,不要说公开举牌反对中共,即使只是举一张白纸,也可能被带走、被拘留、被判刑、被“消失”。 2022年10月13日中午,一名抗议者在北京海淀区四通桥拉起两幅白底红字标语:“反独裁、反专制”“要吃饭、要自由、要选票”。这位勇士叫彭载舟。随后,他被戴上手铐带走。此后,他在推特等网络平台上的公开发文被删除。后来,我们只能通过海外媒体获知他的消息。2023年10月12日,美国之音发布独家报道称,透过中国国内的信息源确认,彭立发仍被当局关押在一处未知地点,其直系及旁系家属也受到不同程度的监控。截至2024年1月7日彭立发50岁生日之际,他仍被中国当局羁押。同时,在百度地图、高德地图等中国大陆地图软件中,已无法再搜索到“四通桥”的信息。 2022年11月27日,北京中央财经大学大一学生张俊杰独自一人在主教学楼前举起白纸,被保安拍下照片。“大约五分钟吧,就有一些校领导、教授等冲过来,叫我不要做这个事情,之后就把我架到了一个会议室里面。”校方随后通知张俊杰的父亲将他接回家。回到家乡江苏南通后,父亲强行收走了他的手机和电脑。到家两天后,张俊杰迎来18岁生日。生日刚过,父亲便以检测隔离为名,将他骗到南通市第四人民医院精神科。张俊杰手脚被捆绑起来,推进病房,在精神病房里被关了近半个月。 我想说,在中共统治下,表达本身就是一种罪,反抗中共的表达更是罪上加罪、不可饶恕。我曾经生活在那样的环境中,当我没有觉醒的时候,我对此习以为常,甚至可能还会为那种环境所鼓舞;但当我来到美国、见到自由之后,我才真正感到那种恐怖笼罩之下的压抑,也为那些深陷恐怖压迫却不自知的人而战栗。 在美国,我才可以举起反抗中共的牌子,自由地表达自己的观点。在这里,我也看到美国公民可以自由表达观点:她们可以批评总统,可以抗议政府,而不会因此失去自由。所以,我在美国举牌反抗中共,作为一个普通人,自由地表达自己的观点。 有人对举牌嗤之以鼻,说这很低级。我却恰恰认为,举牌是真正民主的基石,也是最简单、最直接、最没有门槛的民主行为,是最重要的民主表达之一。 我是普通人,大多数人也都是普通人。我们想表达、想参与民主活动,却并不总知道该怎么做,如何正确地做,如何恰当地做。我不学中共,不是要去搞那套所谓的“革命”,那是共产主义最邪恶、最暴力的手段之一。 而举牌呢?不需要组织,不需要资源,不需要话语权,你只需要一块纸板、一支笔,以及表达的意愿。我们和平地举着它,和平地站在街头,让来来往往的人看到,甚至听到我们的声音,听到我们的表达。一个人站出来,举起一块牌子,可能看起来微不足道,但它代表的是一种信号:我不同意。这四个字,对举牌的人,对看见牌子的人,都有巨大的意义。 有人说,你举牌是不是为了某种目的,比如身份、庇护,或者关注度?我不回避这个问题。任何一个人做出公开的政治表达,都一定与自身利益相关。如果一件事情与我毫无关系,我为什么要承担风险去做?即使你身在美国,举起反抗中共的牌子,也仍然需要承担风险。2019年,明尼苏达大学留学生罗岱青因在境外发帖,回国时被捕。参与白纸运动的人士在出国后仍受到传唤,且在国内的资产也可能遭到冻结。 而我之所以站出来,是因为我亲身经历过那个环境带来的压迫和限制。仅仅是在微博发一段骂证监会的话,就会有警察来恐吓你;仅仅是因为你的言论没有与中共对股市的正面宣传保持一致,就可能有警察来找你。所以举牌,不仅与我过去的利益相关,更与我未来的利益相关。我当然要举。 有人说,举牌没有用。但这种说法,本质上是一种犬儒主义——它否定个体行动的意义,也否认改变的可能性。事实上,举牌不仅有用,而且在今天这个时代,它的影响力远远超出想象。在信息高度流通的世界里,一张照片、一段视频,可以迅速传播到全球。我们在海外的表达,有机会被国内的人看到,也有机会被国际社会关注。 而举牌更重要的意义在于:让更多的人意识到——有人在发声;让沉默的人看到——表达是可能的;也让世界了解——事实并不是中共叙述的那样。这些看似微小、甚至看似无用的行动,长期累积下来,将会爆发巨大的能量。 所以我会继续举牌。我的梦想是:如果有一天,我可以在中国大陆的街头,公开举起一面牌子,自由地表达自己的观点,而不需要担心被带走。那一天,如果真的到来,我就不会再恐惧回到中国。 那么,为什么要反抗中共,为什么要“消灭中共”呢?这是最根本的问题。我反对中共,是因为这个政党建立在谎言之上,曾经给中国人带来巨大痛苦,而且至今仍在继续作恶。 那些谎言是如此荒诞而可怕。中共说,毛泽东是中国的救世主;可事实是,毛泽东掌权后成为事实上的中国皇帝,造成了1959年的大饥荒,又残酷发动了文化大革命。为此而死去的中国人达1500万至5500万人,这是人类历史上最严重的人为灾难之一。 中共说,邓小平是改革的总设计师,带来了中国的新生。但事实是,邓小平镇压了1989年的民主“六四”运动,断送了中国民主化的进程。天安门广场的残酷镇压,造成大量死伤。2014年,美国白宫解密文件显示,约有10454人死亡、4万人受伤;该报告引述自戒严部队消息人士提供的中南海内部文件。 而习近平时代的病毒谎言、清零政策,更制造了一个又一个谎言,残害了无数中国人.正因为如此,我看到了真实的中共——那个包裹在谎言外表之下、内里极其邪恶的中共。于是,我选择反抗,选择消灭中共。 我不认为自己是一个重要人物,也还没有什么远大的政治抱负。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在做一件力所能及的事情。一个人站出来,也许不会立刻改变世界,但至少,我不会再选择沉默。 我举起这块牌子,不只是为了表达反对,也是为了证明一件事情:中共的恐惧再强大,我也不会再屈服。 愿上帝保佑。 Why I Hold a Sign in the United States to Resist the CCP Author: Bu Qingsong (Member of the China Democracy...

第十三届奥斯卡中国自由人权奖颁奖致辞

作者:   飘飘   编辑:冯仍 校对:冯仍 翻译:周敏 今天能够在这里,与大家共同见证第十三届奥斯卡中国自由人权奖的颁发,我感到非常荣幸。我谨代表中国民主教育基金会,人道中国向本届所有获奖者致以最崇高的敬意,也向长期关心中国自由、人权与法治事业的各位朋友表示衷心的感谢。 奥斯卡中国自由人权奖设立至今,已经走过了十三年的历程。这个奖项不仅仅是一个荣誉,更是一种记忆,一种记录,也是一种见证。它见证了在过去这些年里,无数中国公民为了追求自由、尊严与法治所付出的勇气与代价。 今年的获奖者中,有许多名字,也许并不为大众所熟知,但他们所代表的精神,却值得被历史铭记。朱承志先生长期为中国的公民社会和民主事业奔走呼吁,即使面对压力与打压,依然坚持发声,坚持记录真相;董广平先生曾因坚持自己的信念而被迫流离失所,他的经历让世界再次看到,一个人为了自由与尊严可以承受多大的代价;王一飞先生与常珈瑄先生,同样在艰难的环境中坚持良知,坚持表达,在沉默与恐惧之中守住了人的尊严。而本届团体奖授予四川泸州“中国民主胜利党”案的全体涉案人员。他们中的许多人只是普通人,却因为表达政治理想、因为追求一个更加自由和公正的社会,而承受了沉重的打压和惩罚。他们的遭遇提醒我们:在今天的中国,表达自由、结社自由仍然是一件需要巨大勇气的事情。正因为如此,我们更需要记住这些名字。历史往往不是由权力书写的,而是由那些在困难中依然坚持信念的人慢慢铺展开来的。很多时候,一个人的坚持看起来微不足道,但当越来越多的人不再沉默、不再退缩时,历史的方向就会悄然改变。设立这个奖项,就是希望通过这样的方式,让这些勇敢者不被遗忘,让世界听见他们的声音。因为每一个坚持良知的人,都是黑暗中的一束光。今天的颁奖,不只是对个人的表彰,更是对一种价值的肯定——那就是对自由、人权与法治的信念。 在人类历史上,每一个时代都会出现一些人——他们也许只是普通人,没有权力,没有资源,甚至没有安全感。但他们依然选择说出真话,依然选择守住良知,依然选择站在历史正确的一边。正是这些人,让黑暗不再那么漫长,让希望始终没有熄灭。今天,我们记住他们的名字,不仅仅是为了纪念过去,更是为了提醒未来——自由或许会被压制,正义或许会被延迟,但人类追求尊严与权利的脚步,从来不会停止。愿勇气被记住,愿良知被传承,愿自由的火种,在更多人的心中继续燃烧! Acceptance Speech for the 13th Oscar Chinese Free Human Rights Awards Author: Piao Piao Editor: Feng Reng ...